一根狗尾巴草,在夜晚的凉风中轻轻地摇曳着,周围既没有萤火虫在闪烁,就连天上的月光都吝啬露出自己的脸。整个世界都黑暗的可怕,像是一个停尸间,除了腐臭的尸体气味之外,什么都没有。
苏溪半蹲在地上,盯着被自己捏在手上的狗尾巴草。
狗尾巴草的顶端已经被他摘掉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草根,还在自己的手中,并没有下垂,而是坚挺地竖着。
在苏溪的脚下,分别有着三块石头,将将是拳头的大小,一块放在苏溪的右手边,一块放在左手旁,还有一块,正对着苏溪自己。眼睛慢悠悠地眯起来,就像是夜晚的猫慵懒地伸着懒腰,苏溪下意识回头一看,自己的神器并没有出现在自己身后。
那个叫做纤器的小妹妹,正忠实地执行着自己的嘱咐。
正对着苏溪的石头,被他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狠狠地刺进了土地之中。两个轮回者已经走远,他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脸上还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
一阵微风吹拂而过,苏溪手一松,原本握在手上的狗尾巴草便慢悠悠地飘了下去,落在了那块孤零零的石头上。
“这就是主神世界,像是一根草一样脆弱不堪。”
苏溪说着,捡起了自己右手边的石头,缓缓地放在了狗尾巴草的右边。只一下,这根草立刻被摧折地弯了下去,被石头狠狠地碾进了泥土里。
“这就是你,柳无忧。”
苏溪笑着对石头说道,眼中蕴含地笑意越发的明显,仿佛在这双眼睛之中盛开了五颜六色的花一般,满是春天的气息。
“而这,就是我。”
苏溪说着,又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将另外一颗石头举了起来,然后放了下去。
啪嗒!
又是一声轻响声,两颗石头,分别从左右两边,将这根狗尾巴草压弯,形成了一个可笑的三角。
“我们两个人在轮回世界中的战斗,是不是跟这个形式很相似?无论我们做出什么样的计策布局,对方都会瞬间反应过来。这样的模式,根本没有任何意思。即使蚂蚁从我们身上爬过,用狗尾巴草作为杠杆的天平,也不会顷刻间倾覆过来,不是吗?”
苏溪微笑着说道,陶醉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他之前完全欺骗了,不,应该说他并没有欺骗轮回者,只是说了一些很好理解的话。
对于容易理解的话,人类总是喜欢把这些当做真相,然后由衷地产生智商上的优越感。
轮回者们以为自己就是那些趴在狮子身上的蚂蚁,自己如果走入到了狮子的眼睛里面,这微笑的差距,就会顷刻间颠覆整个世界的平衡。不过看看自己眼前的石头,这两块石头,无论加上多少蚂蚁,都不会产生倾覆的。
因为用来平衡石头的杠杆,从一开始就是坏的。
“坏的东西,怎么能够起到作用呢?”苏溪自言自语地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的食指在左边的石头上轻轻一点,紧跟着一拨。
啪啦!
石头一个翻滚,溜到了一边。
狗尾巴草的一端翘了起来,相对的,另一块石头还沉沉地压在土地中,对于发生的变化一无所知。
“不知道我们两个人,谁能够相当那块,被拨动的石头呢?”
苏溪轻声地说着,又重新张开了自己的眼睛。视野的尽头,此刻正有一个小女孩,缓缓地向着自己走来,披着月亮吝啬的光亮,仿佛一件纯白色的薄纱披在她的肩头。
“还以为看到自己妹妹了,”苏溪笑了声,走了过去,“纤器,她来了吧?”
她……吗?
一听到苏溪的话语,原本脸上还一片镇定的神器妹妹,突然变得惨白起来。她的脸原本就白,现在更是比月光还要惨淡了。
“是……叫绯吗?”
还是很能干的妹妹嘛!
苏溪微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像是奖励一般,摸了摸妹妹的头,不带有任何的感情。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做这样的动作,就跟他现在单纯滴喜欢抽烟一样。
喜欢妹妹是一种跟抽烟一样的陋习,只要戒除掉就好了,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可是,神明哥哥,她……她是一个野良……”
纤器轻声说道,地下了自己的头,掩饰着自己脸上不悦的表情。即使是神器,也非常抗拒与叶亮的接触。
所谓的野良,用一种比较通俗的说法来解释,应该会很容易理解。
每一个神器,都是一个枉死的灵魂,他们带着非常大的执念,才会被神明收复,成为神明的神器。神明收复神器的方法非常简单,只要给予神器名字就好了。
现在问题来了,如果给已经有名字的神器,取名字会怎么样?
这样的神器,就被称作野良。这在日文中的原意,是指流浪的猫,任何有人喂食,都会摇晃自己尾巴。
用中文来说,就更简单了。
有奶就是娘的神器。
“你见到她了吗?大概这么高……”苏溪说着,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没记错,大概是七八岁的模样吧?”
光是回忆起苏溪口中所说的野良,也觉得心中分外地不舒服。她尴尬地点了点头,却分外地期望自己的神明哥哥,不要去见那个野良小女孩。
“别做出这幅表情,这可是你的神明哥哥,逃离天平的最佳机会呢。”
说着,苏溪不由分说地牵起了自己神器的手来,他眯着眼缓慢地走着,左脚轻轻一踢,将原本被他用手拨开的石块踢到一旁。
野良神……
真是怀念啊……
这可是自己和妹妹经历的……
第一个世界呢!
月光的照耀下,苏溪和纤器的影子被越拉越长,直到完全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