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死吗?
意识缓缓地回归,贝娅娜睁开了眼睛。
“咯噔!”
忽然耳边一声炸响,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从床上抛起,又转瞬间落了下来,发出“哐当”的声响。
——如果这硬硬的木板也能叫做床的话。
嘁,虽然说她只是一个小偷,但是在“家里”,好歹她的床还有几块布垫着的好吗……
不过托这次摔击的福,迷迷糊糊的意识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不对!这……是在马车上!
她瞬间霍然坐起,映入眼帘的却是一袭金色的长发。
“……”
头发的主人的眼帘微微垂着,小巧的琼鼻微微轻抽;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更衬得女孩子如精灵般可爱。
艾莉娜……是她放过我的吗?
大小姐有些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又缓缓地垂了下去,似乎是刚才的颠簸有点吵醒了她。
回忆起之前那种绝望的感觉,贝娅娜就有些虚脱。对方就如同猫戏老鼠一般,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抵不过对方的一句话,一个音节的冲击。
但是……
为什么我们是在马车上?
因为法术效果刚刚消失,再加上当前的情况实在是有些奇怪,就是贝娅娜也感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一下,小萝呢?
贝娅娜瞬间一惊,连忙左右环顾,不过万幸的是,小萝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沉睡着。
连刚才的震动都没吵醒吗?还真是小懒猪呢……
她无奈一笑。
说起来……这里,居然有灯光?
红发女孩缓缓将头往上移,那里是一台拥有柔和色彩的吊灯。固定在马车车厢顶上,表面晶莹剔透的光泽被内部的光亮衬托得更为明显。
然而,周围并没有看到有开关,也没有发现电线的存在。
想想也是,一架马车上连载人都略显狭小,剩余空间那才能装载多少电源?拿来照明实在是有些聊胜于无的感觉。
再说,这个世界有没有电能的利用都不一定呢。
所以,果然还是「魔法的奇迹」吗?
“啊,贝娅娜,原来你醒了啊……你在看什么?”
也许是贝娅娜的动作幅度有些大了,本来就已回到浅层睡眠的艾莉娜很快就被她吵醒了。
“……”
瞄了一下艾莉娜剔透的眸子,贝娅娜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实在是太尴尬了。
本来嘛……打劫别人不成被别人的长辈吊起来打,而且还坐上了别人的车。直接面对事主的贝娅娜别提有多羞惭了。
“咳,嗯,我在研究这个灯,有些好奇它是怎么工作的。”
为了掩盖自己的情绪,贝娅娜指了指头顶。
反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说出来让人能解解惑也好。
“诶?贝娅娜你们家平时不用灯的吗?”
“……我们都是用黑油点的灯。”
“这样啊……”
事实上连黑油灯都没有。
贝娅娜摸了摸鼻子。
黑油,就是这个世界的石油了,只不过叫法不同而已。毕竟都是炭基世界,有很多物质是殊途同归的。
甚至是天体的运行规律都和她那个世界极为相似,所以同样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二十四小时每小时六十分钟每分钟六十秒,重力也是一样,都是1G——反正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说起来也真的很神奇啊,如此相似的世界竟然孕育出了完全不同的文明。
“嗯,具体的原理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不过应该是用魔术阵作为驱动装置,魔晶石作为能量来源吧……我记得爷爷好像就是这么讲的……”
金发大小姐一脸竭尽全力冥思苦想的模样,看得贝娅娜啼笑皆非。
亏这位大小姐还是出自魔法家族的呢……
“你们醒了吗?”
忽然,车厢外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贝娅娜身体瞬间一个激灵,右手下意识伸进了衣兜——
“呵呵,红发的小女娃,你也不用太提防老夫了。”
车厢外的老者似乎是在驾车,但这并不影响他爽朗的笑声穿透寒风,穿进众人的耳朵里。
“我家的大小姐已经对我解释清楚了,之前倒是老夫唐突了……听她说你是孤儿,而且之前她邀请你去做她的女仆你也答应了。那正好,艾莉娜正缺一个同龄的玩伴呢。嗯,这件事我就首肯了。”
啥……?解释?什么解释?
还有,做女仆什么的她不是拒绝了吗?
——虽然窗户的窗帘并没有撩起就是了。
“哈哈,你们小孩子的事就小孩子自己解决吧,老夫就安心驾车了。要好好相处哦!艾莉娜,邀请伊斯塔小姐的人可是你,把别人气跑了可别哭鼻子啊!”
说完,老人就哈哈大笑起来。
“大爷爷!人家哪有你说得那么坏!”
艾莉娜直接撅起了嘴。
“嗯嗯,乖孙女最乖了。爷爷还要继续驾车呢,你们慢慢聊吧。”
老人的声音缓缓褪去,只留下两人在车厢里面面面相觑。
“那个……之前……袭击你抱歉了。”
贝娅娜红着脸,低着头,挠着后脑勺。
袭击艾莉娜什么的,终归是一道绕不过去的槛。毕竟艾莉娜之前把她们当朋友,她却转头就袭击她。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讲都说不过去。就是艾莉娜不问她,她也会良心不安一直到说出来为止。
“没事……我相信贝娅娜这样做是有苦衷的。”
“因为贝娅娜啊,是一个善良的人呢。”
金发的大小姐起身,在红发女孩莫名其妙的眼光中,将她移到了地板上,让贝娅娜以半跪着的姿态面向她,而她则从座位下抽出了一根华贵的手杖。
那是连常年“接触”上层贵族的贝娅娜都从未见过的绅士手杖。
对于她姓名的疾呼,女孩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回想起了,这是多么眼熟的场景。
由贵族与骑士之间进行的,宣布效忠的仪式——历史书上的画作,不就是这样展现的吗?
手杖先是轻敲了一下她的后颈,随即在她的两肩也各敲了一下。
“贝娅娜·伊斯塔,你愿意成为我的女仆,终身向我效忠吗?”
效忠吗……
虽然这所谓的效忠仪式看起来只是游戏,但是对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贝娅娜来说,完全效忠一个人就和向那个人屈膝一样难以接受。
可现在的话,成为艾莉娜的女仆也许是一个好的选择也说不定啊。
毕竟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愿意。”
红发的小女孩托起金发大小姐的纤手,毫不犹豫地俯身吻了上去。
“遵从您的意愿,我的大小姐。”
“呜噫?!”
艾莉娜慌忙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啊……居然连吻手礼都慌了,还真是深闺小姐呢。
为什么……总觉得之后会有一场宅斗在等我,错觉吗?例如聪明机灵的小丫鬟带着自己的主子打倒邪恶的正室后却是自己被老爷看上的戏码。
缔结了这没有约束能力,仅仅是约束心的仪式,两个女孩一时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了。
是不是该履行女仆的责任,先给主子做些什么?但是我没有经过训练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啊。
就在贝娅娜百无聊赖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疾行中的马车倏忽停下。
没有减速,速度直接减到零的减速。
于是……
“好痛!”
“笨蛋!你压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