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戴尔王国正在面临灭顶之灾。
持续数年的内战彻底毁灭了这个国家,人民生活困顿,无论是试图维持旧秩序的护国军还是扯旗造反的草头王们都在不遗余力地盘剥着民众。
曾经是王国象征的秩序之焰已经荡然无存,那些头戴金冠者却无一不是诸病缠身,他们充斥着贪婪、欺诈和恶毒,亲善者遭到他们的背叛、亲爱者遭到他们的谋杀,他们无恶不作,却将其称之为正义。
王国的后继者们已经亵渎了他们伟大先辈所留下的遗产,甚至为往昔荣耀的残片而相争不已。人民赋予了他们统治的权力,他们却用它来作威作福。
以至于当来自南方黑暗之地的亡灵大军入侵时,它的人民不闻不问,甚至甘当死者的走狗,甚至自愿亵渎自己的生命。
“现在哪怕是最愚昧的人都能脱口而出,那就是伦戴尔的末日已经到来。”
马车摇曳,商队在残破的道路上缓缓前行。天空灰暗,路旁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撂荒田野,乌鸦和秃鹫在干枯的白骨上肆意鸣叫,仿佛自己已经变成这块土地的主人。
莉莉姆跟随着商队一路向西,经过了将近一个月时间的旅行,总算离开了茂密的原始林海,进入林海边缘的人类王国伦戴尔的国境。
自然女神的势力范围在林海边缘戛然而止,莉莉姆一样感同身受,她发现自己和女神姐姐之间的联系开始变得微弱,甚至无法进行联络,之前在林海中能够召唤女神的化身降临,到现在也被压制到了只能使用弱小神术的水平。
“伦戴尔的神明已经抛弃了他们——不,不能这么说,应该是伦戴尔的统治者抛弃了他们的神明。”
同莉莉姆一同乘坐马车的还有一位年迈的历史学家,他秉承着眼见为实的理念,发誓走遍整个大陆记录历史。莉莉姆虽然对人类的历史并不太感兴趣,但旅途漫漫,偶尔听听老人讲讲故事也是好的。
“因为这里的南方就是亡灵盘踞的黑暗之地的关系,伦戴尔一直以来都是靠着秩序女神的力量维持平衡。现在秩序女神对这个国家彻底失望,选择了离开,在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强大的力量来压制南方的亡灵。甚至于亡灵发现这一点开始入侵之后,还不断有对国家和贵族彻底失望的普通人自愿堕落加入亡灵的行列。”
“秩序的众神已经放弃了这片土地,我想大概几百年后,这里也会被黑暗之地同化,成为亡灵的新的领土吧?”花白胡子的老历史学家合上了膝盖上摊开的大书,咳嗽了两声:“我的责任是记录历史,所以我要跟随不怕死的商人一起来到这块土地。那么精灵族的小姑娘,你呢?我观察了你一个月,却始终看不透你。你和你的宠物又是为了什么要来到这片枯萎的土地上?”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莉莉姆拒绝了一旁系统隐藏身份的要求,很大方的直说道:“我是自然女神的圣女,为了前往人类的世界宣扬信仰而来。既然现在秩序女神已经抛弃了这里,那么我的目的也就明确了,我要在这片土地上宣扬自然女神的信仰。”
这便是所谓的抢地盘,自然女神本人就是一个见缝插针喜欢到处抢地盘的主,甚至自己都跑到负能量的冥狱深渊去推行自然之道。作为这样一个女神的妹妹兼圣女,莉莉姆自然也继承了这一优良传统。
既然秩序女神抛弃了这里,那么这里就是无主之地。既然是白送的,那为什么不要呢?
“敌袭!敌袭!”商队的哨兵突然大声吼叫了起来,不过好在这个商队既然敢走伦戴尔王国这条路,显然也有自己的准备。商队的车夫们在听到警报后马上操纵着马车将它们围成一圈,组成了一个防御的车阵。
在之前的旅途中,商队不止一次遇到了强盗、逃兵、魔兽的威胁,但都通过这招车阵躲了过去,那些散兵游勇和无脑魔兽看到防御性的车阵就失去了进攻的心思。
不过这一次和往常却有所不同。
“小心躲好,小姑娘。”老历史学家把自己灰色的破烂斗篷递给莉莉姆:“看到那面旗帜了吗?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那是东部边境公爵的军队,正规军也来干强盗的勾当……”
莉莉姆眼神好着呢,她自然也看到了,远处田野的地平线上,一面黑底的血红秃鹫旗正缓缓移动,旗下是衣着光鲜,甲胄分明的正规军。
“他们的身上……冷夏闻到了臭味……难闻的味道!”
一直被遗忘在一旁的蓝发少女,宠物冷夏吸了吸她灵敏的狗鼻子。
“我也感觉到了。”莉莉姆面色一冷:“审判裁决会?怎么是他们的味道?”
“边境公爵下令!立即交出所有的财物、女人、马匹,就可以让你们成为奴隶,苟且的活着!”
军队的阵列停了下来,一名骑着马的传令兵从队列中飞驰而出,向商队通报着边境公爵的命令,而他身后的军队则开始放肆地大笑。
面对对方毫不讲理的要求,即便是最愿意破财免灾的商队领袖也无法接受,所有的男人都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和短剑,他们要依托车阵与边境公爵的正规军决一胜负!
甚至就连老历史学家都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小姑娘,等会打起来你趁乱找个机会逃跑吧。我们老家伙死了无所谓,你这样有理想的年轻人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谈判破裂,公爵方吹响了刺耳的号角,他们开始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