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错，给我来两层。”
“两层？”
“三层吧，全款送车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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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多谢关心。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是的，必需品，两辆马车配车夫，四到六个女仆，视房屋大小而定，一定要家室清白教养良好，两个足够健壮的女佣，一整套家具厨具，窗帘地毯，还有装饰品……夫人喜欢青花瓷吗？”
“……想一天之内在集市上找齐这些东西可不容易。”我觉得房子小了你这些必需品都放不下。
“您放心，美第奇在永恒之城有不少生意。”夏洛克矜持地微笑：“我们先找房子？”
“好吧。”
“请问有什么要求，我来之前也做了些许功课，希望能让您满意。”夏洛克单膝跪下，目光与西蒙平视，拿出炭笔和纸条，一脸认真的表情。
“嗯，首先是要有院子，院子里有葡萄藤，”西蒙努力回忆母亲的爱好，想象她会提出什么要求：“要能种花，要有池塘，屋子采光要好，一定要干净，地势不能太低，远离水沟。”
“懂了。”夏洛克点点头收起笔记：“苛刻的要求，不过我喜欢，顾客的需求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如果要求不够苛刻，我们又该如何体现自己的价值呢？”
真是自信，西蒙心想，不过这个要求很苛刻吗？只是找一栋漂亮的小房子而已，永恒之城市郊到处都是为上等人建造的别墅，其中肯定有一些可供出售或者出租。
夏洛克匆匆写下了一张便签，递给身边的随从，然后转过身：“接下来我们去市场？”
和男士一起购物远比陪母亲逛街要轻松得多，两个人像穿梭在丛林中的猎手一样，搜寻、准备、放箭、然后带着猎物离开。
西蒙很享受这种一个一个划掉清单上项目的感觉，夏洛克在裁缝店里下了一套丝绸的床罩与挂帘的订单，为缩短工期开出双倍的价格，并且承诺原材料下午就会有人送到。接下来到丝绸商人那里挑了六匹上等货，直接付全款，要求以最快速度送到裁缝铺，就说是夏洛克要用的，高效得让西蒙有一种身处现代物流供应链的错觉。
这已经是最后一项，西蒙松了一口气，拉着夏洛克来到校长爷爷最喜欢的小酒馆点了两杯饮料润润喉咙。一上午的讨价还价后即便是夏洛克这样的高手也感到有些疲惫。几杯酒后两个人就热络了起来。
“你似乎很急？”
“小姐两周后就会过来，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准备好一切。”
“时间就是金钱啊。”
“哦？”西蒙愣了一下，贵族视商人为钱箱和仆役我是知道的，靠摆弄金币起家的暴发户向来入不了血统高贵者的眼，但是校长大人是怎么回事？你眼瞎吗？
“……”西蒙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爷爷坑了，他谨慎地询问到：“你没有见过我的画像？”
“校长大人您说笑了，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我们这些下人怎么可能有幸一睹尊容？”
“至少你应该打听过我的相貌。”西蒙直接无语了，所以你直接把一个八岁的小家伙当成了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亏你还是商人呢，就不知道稍微确认一下吗？起码也要对个暗号看个签名什么的。
“我来之前家主大人是这样吩咐的，潇洒、英俊、风流、有活力得不像样子、根本看不出真正年龄、一个老顽童，总之你看到他的时候自然就认出来了。”夏洛克小心地选择着措辞，估计原话没有这么顺耳。
“即便走过来的是一个黑发的儿童？”西蒙挑起了眉毛，美第奇家消息有那么不灵通吗？
“伊斯特兰德掌控着时间的力量，第二王 选的威能又岂是吾等凡人可以猜度的？”夏洛克自嘲地笑了笑：“至于头发，校长大人您用的染发剂真是出色，一路上我几次想开口向您购买秘方，请原谅一个商人的冲动。”
好嘛，典型的聪明人想太多，西蒙无语地撇了撇嘴。
“我冒犯您了吗？”夏洛克诚惶诚恐地低头道歉。
“你得到的消息是今天早晨在大厅里等校长过来是吧？”
“是的，没想到您会亲自为夫人准备住所，小的实在不胜惶恐。”
“不，他没来。”西蒙无语地把杯子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在心底暗骂了一声老混蛋：“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西蒙.伊斯特兰德，西奥多之子。”
“哦？哦？噢！”夏洛克猛地伸出手拍打自己的额头：“请原谅我的无理……我还以为是您不想暴露身份做的化妆。”
“没关系，我也没有得到事先通知。”西蒙无语地说道，该死的老家伙，居然把自己的活丢给我干。
“那么等找好住所了我该如何联系您？”
“唔……”西蒙沉吟片刻，伸出手来，片刻之后一只黑色的渡鸦灵巧地飞入了屋中停在他的手臂上：“把信绑它腿上然后放飞，这家伙不挑食，喂点熟肉片和清水就好。”
“好的。”夏洛克小心地接过渡鸦，小家伙歪过头用透着灵气的小眼睛打量他，友好地叫了两声，顺从地跳到他的肩上蹲下。
第二天西蒙是被自己的动物化身吵醒的，名叫克罗的小家伙在窗外用嘴敲击玻璃，直到吵醒西蒙才停了下来。
克罗伸出了腿，西蒙拆下上面的小纸条，夏洛克已经找好了房子，希望西蒙过去看看。
真是效率惊人，西蒙心想，地址是在……
“皇宫区？！”
西蒙顿时无语了，皇宫区是陛下还统治着永恒之城时围绕着宫殿的一大块建筑群的统称，现在皇宫已经荒废，杂草丛生，藤蔓缠绕着昔日巍峨的殿堂，但当年周围赏赐给元老们的住宅区依然繁荣，临近大竞技场、大剧院、大图书馆和帝国学院，再好不过的地段，能够住在这里的无一不是显赫或者曾经显赫之人。
洗漱完毕后西蒙直接跑步过去，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为什么选在这里？”
“你是怎么买到这栋房子的？”西蒙蛋疼地看着夏洛克，先不说房价的问题，关键是这种房子根本就不是用钱能弄到手的啊。
哦，原来是早就盯上了啊，西蒙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格拉古家族一直不肯和我们这种一身铜臭味的家伙交易，直到我们承诺将把它献给夫人为止。”
“所以这是地契和合约，请您过目，没有问题的话麻烦在这里签个字。”
“哇呜。”所以这是当家庭教师就送一套房？我看看，交易价格整整一万奥里斯，土豪真心可怕，我们做朋友好不好嘛？
“这不算什么，如果能得到伊斯特兰德的友谊将是我们永远的荣幸。”夏洛克躬身致意。
西蒙不禁回想起出发前爷爷给他做的临时补习。
“在得到神剑加西亚之前美第奇只能算是三流贵族，像潮水一样兴起，又像浪花一样消逝，而现在他们已经进入一流之列，只是根基不是太稳罢了。”
“一位冠军骑士的价值有这么高吗？”
“巫师议会议长，圣白之塔的实际管理者，或者说统治者？”
“一个充满了野心和欲望的阴谋家，放荡而又奢靡，不择手段，腐败堕落，在世间最圣洁的建筑里做尽了最肮脏的事情，不过这都不重要。”爷爷递给西蒙一杯水，但制止了他试图把杯子送到嘴边的动作。
“这都不重要？”西蒙当时就惊了个呆，不是吧？白袍巫师难道不会把这个败坏他们名声的家伙用法杖捣成肉泥？
“没有。”西蒙认真回想自己学过的知识，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恐怖？”西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水杯，心中感到一丝恶寒：“连超凡者也无法幸免？”
“骑士的体质远胜凡人，一般的毒物和创伤都杀不死我们，哪怕是眼镜蛇毒也一样，但前提是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不洁之物。”希尔伯特叹了一口气：“所有被怀疑死于坎特雷拉的人都花了很久才感到自己身体出现问题，其中有巫师也有骑士，但没有人说得出具体哪里不对。”
“怀疑？”
“是的，没有任何证据，只是一系列的巧合而已。政敌在赴宴后半年内死去，被释放的俘虏很快就虚弱病倒，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虽说人有生老病死，但超凡者也不是那么容易发生意外的。”
“没有人报仇吗？”西蒙问道，贵族之间血亲复仇可是非常盛行的，而且这些家伙从来不讲什么无罪推定，只要有嫌疑就行，有时候连嫌疑都不是必要条件。
“那我们这算是与美第奇结盟吗？” 拜师与联姻是政治盟约中最常用的抵押手段，送上继承人作为质子，顺便拉近双方关系，维系共同利益，而且年幼的学生很容易对老师产生亲情，这会让盟约更加坚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