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号,随着几个醉酒男人的一阵鬼哭狼嚎,陆鱼的2016终究是过去了。告了个罪,他放下麦往厕所走去。
冷水洗脸后,陆鱼总算有些清醒过来,带着几分忧郁地看着镜中那颓废的自己,他放弃了追寻,他害怕从此迈入一个令人恐惧的新世界。而且,以至消失了,他的身份、外貌都归了自己不是?
应该高兴才对啊。陆鱼看着镜子,哭似的笑了起来。
“真是丑陋啊。”
伸手想给自己一拳,那用力极狠的右手,却轻轻停在了脸皮之上,他下不了狠手。
“算了,回去吧。”他对着镜子里的懦夫,轻轻地说道。
包厢里的那几个人,还在放肆歌唱着,虽然在酒精的影响之下,一个个都唱跑飞起来了,他们也不以为意,享受般地紧握着话筒。
“阿鱼回来了啊,来,走一个。”对面的高中同学打了个酒嗝,没拿啤酒的另一只手,胡乱v摸索几下,掏出罐啤酒扔给了陆鱼。
利索地接过了啤酒,打开罐子,陆鱼一饮而尽,看得那人笑骂着“投胎呢,也不和哥碰个杯,不行不行,这杯不算。”想再掏出一罐,却怎么也摸不到的他,低头一看,放啤酒的地方,早就空空如也了,他只得骂一句,“老王怎么不多买点。”
“我去前台那里买些过来,你先和他们唱歌。”说完便摇摇晃晃地走出包厢去,那架势让人怀疑他会不会直接倒在上。
“我去吧。”冷水敷脸后,陆鱼感觉自己清醒多了,他酒量本身就不错,此时也算是包厢里唯一一个走路不晃的人了。
“别。”那人摇摇手,“要还认我这个哥们,就别动。”
然后他吹了个口哨,笑道:“小看哥的酒量,这种罐装,我喝他个百来瓶也不会醉。喵的,这门怎么有两扇,这KTV贼有钱。”
电视里此时传来了新的旋律,几个人一听,《十年》啊,正准备唱,迷糊的眼睛看着歌词一个个都傻了,开了原唱之后,那粤语便显露无语。
“这,不会唱啊,谁点的?”
“好像是阿鱼。”一人皱着眉头一琢磨,然后傻笑起来,“谁点的谁唱。”几个人起哄着把话筒递给陆鱼。
陆鱼也不墨迹,接过话筒就唱,他所继承的萧以至的能力里,粤语也算一个。
“明年今日 未见你一面
谁舍得改变 离开你六十年
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女
临别亦听得到你讲再见
人总需要
勇敢生存
我还是重新许愿
例如学会 承受失恋
明年今日 别要再失眠
床褥都改变 如果有幸会面
或在同伴新婚的盛宴
惶惑地等待你出现
明年今日 未见你一年
谁舍得改变 离开你六十年
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女
临别亦听得到你讲再见
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
竟花光所有运气
到这日才发现
曾呼吸过空气。”
而陆鱼的手机中仿佛回音一般,也传来陈奕迅的歌声,拿起手机,那号码却是未知,皱着眉头接起电话,电话那里传来的沧桑男声,让他总觉得有些耳熟,只是包厢里过于吵闹的环境让他听不太清,他们此时已经开始唱起下一首歌了。暗骂自己白痴,打了个手势,陆鱼走出了包厢,那方的自我介绍已经结束,陆鱼正准备礼貌地请对面再说一遍的时候,话筒里淡淡传来了一句。
“想知道萧以至的事吗?”未待陆鱼回应,他便接着说道,“1点,凤游路地铁站A入口见。”
“不想知道。”按捺住内心的冲动,陆鱼冷冷地拒绝了。
对面好像有些意外,然后轻笑道:“你会来的。”那语气十分笃定。
“嘀嘀嘀。”看着手中被挂掉的电话,梁如宇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然后他那布满刀痕的脸沉了下来,抬头望着满房间的照片,照片上正是被抹去存在的“萧以至”。
“副长啊,我会让你后悔的。”他狠狠地砸向放在桌子一旁的银色手提箱,里面装着的,是一台复原装置。
纵使是跨年的凌晨,已经关门的地铁站门口人也不会多,更何况是这偏僻的一隅,陆鱼向几个人匆匆告别后,被拿酒回来的那人硬塞了几瓶啤酒,穿上外套,赶到了那处。
一个带着兜帽的中年人,在那里,蹲着抽烟,旁边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显得十分惹人注意,地上的烟屁股数量显示出了,他所等待时间已经不算短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月光下,兜帽里那张伤痕累累的面容吓了陆鱼一跳,他看着陆鱼,然后微笑起来,把嘴中抽到一半的烟扔到地上,用脚碾碎,也不多说,只是一句“随我来吧。”便提着手提箱朝着地铁站的已落下的铁拉门走去,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那门竟缓缓升起,那“吱吱”的声音,却没引起一旁那零星的路人丁点的关注。
陆鱼咬咬牙,也没管多诡异,径直跟了上去,既然他选择了去了解真相,那么他就不能像上一次那般逃开了。
穿过门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似乎穿透了一种膜状的物质,而整个人的感觉也随之变得不同,一种身体软化的冲动在他心中蔓延。
梁如宇猛地停下,然后转身面对陆鱼,兜帽掀开,双手伸展开,仿佛狂热者一般,吼道:“欢迎来到世界的真实一面。”
顺着他的方向,展现在陆鱼眼中的是与正常地铁站内部完全不同的景象,他仿佛不是进入,而是走出,因为他此刻正站在地铁站门口,却对着那座黑暗的临海城市,高楼倒塌,地面裂开,尖叫声四起,宛若世界末日。
“天甲1134副本。”那中年人自顾自地说着,然后他从空气中拔出一把剑来,抛向了陆鱼。
“萧以至的那把剑,名字。”他顿了一下,自嘲似地笑了起来,“随便你怎么叫他吧。”
“带着他,杀掉那几个入侵的Gamers,而作为报酬,我将我所知的,都告诉你。”
“享受杀戮吧。”他望向陆鱼,像看向一个怪物一样,然后拿出打火机来,将那一直提着的手提箱点燃,火焰一下子燃烧起来,其间仿佛有生物的哀鸣,只是一霎,让人怀疑是否是幻觉。
他背对着陆鱼离开,脸上却是说不出的苦涩,“你还真是,徒劳了呢。”转瞬又变得咬牙切齿,在心中狠狠地念着“副长。”二字,而他的名字,却是连想都不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