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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静了.....
战争结束了么,世语盯着扎库尔文库温暖的朝阳,他见到了那个女人的脸,那个不死的女人,给自己递了一杯水,催促着自己从有点湿润的沙地上爬起来,她那副样子,简直不像生死之敌,而是多年的老室友,因为是度假,又在庆祝着什么….
“你在期待什么...”她的樱唇轻动。
场景置换,地狱般的故乡,在火焰中燃烧,怪物与她在地面上翻滚,炸弹如同雨点一般落地。
少年疲惫的自白响了起来,“纷争,战争,哪个都不会停下,不会改变,我们就像五对轮那样,随着战争滚动,直到肢体破碎再起不能,被人性丢进历史的垃圾桶。”
世语从这梦幻的场景中醒来,发现周围尽是机械残骸和星灵的尸体,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孤单的身影,“我这是....”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中,在战场上断片儿,是对军队的极大不负责任,视为渎职也不为过,泽拉图则回头看着他,“你睡着了.....”
“可笑,星灵的我,怎么会疲劳。”
他浑厚的声线再次响起,“但是人类的你会......”
“人类?”不是泰伦人么,他盯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沾满了星灵战士的鲜血。以前还会有那么一点恶心的感觉,梦莱斯轮战之后已经只剩下麻木。
“所以到最后我也是人么,不是说好了不做人了么?”
“我的孩子,你很孤独....”世语仿佛听到了很搞笑的词汇,孤独,不,我不孤独,在以往的生活中,每天可以上网跟同学们吹逼,烦闷的时候往嘴里堵一支烟,然后打开某些游戏或者番剧的日子,我不孤独。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我的小确幸,我的宁静日常,被砸碎了,就像迅哥儿说的那样,她抓着你的日常,在你面前,扯得不成样子,碎的不能复原。
然而,这么说只能是安慰自己,心里一直不愿承认的就是,我很普通,我只配拥有这样的日常,吃瘪的日子里只能咬着牙一个人默默难受,家训是男人不能留下泪水,所以发狠说老子要复仇,我要成功,我要那个女孩儿看看,她是多么有眼无珠,所以我离开了,对于国土的眷恋和热忱的希望都不能留住我。
可是,当我走进新的世界,却发现,没什么区别,是不是有眼无珠的是我,是不是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她甚至不能回忆有没有这一个人,甚至不能想起是不是有这么一号天大的笑话,遗忘,才是最大的侮辱,就好像大老师时隔多年重逢那个表白过的女人般,对面甚至记不起他们互通过邮件。
“我也许可以装逼说我很好,可是我....没这脸皮,我夜里经常自己这么想,是不是这几十年来,我都是一个人.....”世语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哭腔,但是星灵,根本没有眼泪可流,他发觉自己的肩膀被一个人搭住了,“很多年来,我一直是这么想,我一直以为是对卡拉的拒绝,造就了我今天的实力。”老头子丝毫不掩饰自己虚空幽能的强悍,继续说了下去,“我以为是这份孤独,拯救了我们的族群,但后来,我发觉不是的,在我一刀了结拉泽高的时候,在我成为全族芥蒂的对象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一直都不孤独,我需要的人,从没离开过,因为,我们是黑暗圣堂,我们拥抱自由,但是我们没有忘记传统,这些传统,让我们在一场场战争中,生存了下来,让我们的战士永远无畏,永远年轻......”
“勇气.....”世语咀嚼着这两个字,这是多拉尼斯致力于让自己明白的东西,我没明白,到现在不明白,一个人可以怼很多人是勇气么,打胜仗是勇气么,带着一帮人去怼另一帮人是勇气么,我没有答案。也许,这种没有意义的追寻,本身就是勇气,即使得到的答案无比绝望灰暗,即使永远别想得到答案,但是这样愚蠢的前进,也许有一天,我会找到那个真正的东西,那个做梦也想碰触到的存在。
失去了卡拉,他却感到另一种更强的力量正在回潮,似乎是卡拉那表面的繁荣美好下,更凶残更恐怖的力量,正在从脑域的深处返回,它在驱逐血红的虚空灵能,它在击退纳鲁德留下的影响,甚至让自己有抵抗混元体精神入侵的预感,他展开自己的幽能刀,幽蓝的刃锋上染上了一丝丝的暗绿色,就像那个教长狼一般的眼睛一样。
他站起身来,看着天际的三颗明月,还有黑暗的大地,远方正传来混元体疯狂的嚎叫和星灵被屠杀的惨叫,如同箭一样冲了出去。
手中赤红的神弓,划出一道上千米的流光,目标直指混元体的心脏,当然,那无可匹敌的触手扣住了射来的能量,把箭身从粒子层面湮灭掉,顺便反手砸出一道粗十几倍的幽能波动,作为反击,世语那六把超长的光刀,带着引力螺旋汹涌的暗物质,在加速的轨迹上扭曲了一切剩余的光线,他从可见光光谱中消失了,就像浑身套上了光学迷彩那样,可是他的战甲,明明在所有圣堂武士的眼里闪耀,却在混元体的走狗脑中彻底失踪,刺啦!
那是一道绿色的光华,带着冰冷无比的温度,钻开了一只追猎者的灵能核心,在刚刚泽拉图的展示中,他已经知道了如何剥夺一个追猎者的思考能力,那就是,把他们体内的那一颗水晶样玩意儿,一刀斩作原子尘,在混元体军团对于这个冲上来送死的圣堂武士反应过来时,他的身影再次消失了,而下一秒,那六把旋转中的刀锋,已经在八点方向外收割了另一个追猎者。
混元体发出了愤怒的嚎叫,他看的见他,但是他动作太快了,而且还能用黑暗圣堂的手法在黑暗中四处游弋,泽拉图平静地看着这个男人不顾身上不断受到的打击,几乎脆裂的能量盾,依然在疯狂地进攻,眼中的幽光只是轻轻一亮,磅礴的心灵冲动涌进了世语的脑海,“人类,你与我们不同,但你绝不比我们弱小,你们从污暗的尘土中走来,以秽为生,以血为食,尽管如此丑陋,你们却有钢铁浇铸出的灵魂,神灵镌刻的意志。与生俱来的孤独,从来没有打垮你们,今天不会,以后也不会!觉悟吧,名为的【人理】的最终兵器!今夜,我们将共同见证!”
“喔!”世语的长刀在血光中闪动,站在附近的山崖上,他的四指齐张,每一根都连向虚空中一张大网,那不是锁链做成的铁网,而是一张引力做成的网,它拖过的地方,数名狂热者的身体被扯成了破布,嗡嗡嗡的闷响中,混元体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个人在这片中胡乱杀敌并非没有目的,而是为了在各处留下暗物质聚合点,现在,他们成一个半径六百米的超大型圆环,把自己的部队,全部困在了里面,而这个圆环的中心,就是自己的身躯!
咔咔咔,很多自己的部下传来了骨骼崩碎的声音,他们承受不住了,因为自己就是引力的中心点,而圆环正往自己的方向塌缩,无论自己怎么挪动,那些断肢都会往脑袋上飞来。而自己的身体,也逐渐出现了粒子态的崩溃,连脑袋,都在向体内塌缩。急中生智,他运出自被造出来之后所有的幽能,这其中还包括他从保护者中吸取的幽能,去延缓自己肉身的溃散。
“天真,你以为顶住溃烂,你就可以逃了么?”
世语伸出了垂下的右手,那是三根指头,分别指向空间的三个方向,四点,八点,十二点,无数飞动的树木,从往一个方向整齐地横飞,变成了卡在空中一动不动,泽拉图的眼睛里,多出了三个幽暗的球体,圆环内不断塌缩的引力流,变成了三个方向互相制约的坚固束缚阵,而三角核心内的混元体,发现他每用力移动一次,他的肌肉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切割下来一次,而且是从不同的方向。
第一次,自诞生来的第一次,他那混合着杀戮和蔑视的脑袋里出现了一丝惊疑,“呀啊啊啊!这是什么魔物!!!”
他会复活,这四个字被泽拉图送到了世语的脑子里,世语却冷冷回到,“让他活,活一次,老子杀他一次,活第二次。我杀他第二次,直到他死到不想复活,敢对老子的兄弟动手,枪刀齐戮也不为过!”
“你的第一条命,老子笑纳了!”世语的眼睛已经不再是蓝色,而是猎食者般的绿色,六根幽能刀因为灵能的变动在蓝色和绿色之间不断切换,世语则在空中忽闪忽现,如同就要从这这个世界消失一般,但是,在混元体没能确认他存在的一瞬间,毁灭的光芒,同溃决的大江一般涌进了他的胸膛,六根暗绿色的刀锋,已经粉碎了一切护盾。
“呀啊啊!”混元体要仰头惨叫,却发现自己的脖子都被引力掐的死死的,暴起的幽能,背后的触手,如同魔蝎的毒尾一般向世语的后背扎了过来,生死之时,世语只是大喝了一声,“血海号,炮击准备!”
BOOM!
扩散的冲击波咬着世语所化身的能量流光,他逐渐能够娴熟地切换这两种力量,当爆炸彻底吞没他的瞬间,他进入了无数夜都在幻想的奇异空间,黑暗圣堂武士的虚空,而在贯穿了数个大洞的地面上,教长的身影随着漫天的黑雾穿过了已经负伤的混元体,那一颗肥大的虫灵脑袋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抛了出去。
First blood!混元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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