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天空呈现出黛青色,这是夜尽天明的征兆。
在一个拐角后,前方终于显露出一座小镇子。
一条清溪拦在他们前头,有长长的拱桥连接着两个地方,桥的最前面竖起一块牌,用古朴遒劲的日式汉字刻着“桑木町”三字。
看起来是走到一个小镇上了,他们相视一眼,读出了对方的意思:“要进去么?”
两人已经很疲惫了,脚步有些酸痛,渴望能好好休息一番,但徐子衿却摇了摇头。
徐子衿摇头的缘故除了对陌生人有着警惕性,还有就是借着晨曦的光辉,徐子衿发现了之前遗漏掉的一个很麻烦的地方——他们的衣裳制式一看就知道是汉人,要是去到镇上太过显眼,很不安全。
“那我们只能到附近的山上转转,看看有没有能睡个好觉的地方。”
面对徐子衿的提议,谢谢很乖巧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跟在徐子衿的身后,准备再度启程。
徐子衿已经有了解决衣装的办法,但白天不好施行,得晚上才好办。
他领着谢谢走进桑木町两旁的山坳里,看着眼帘惺忪,昏昏欲睡的小姑娘,徐子衿蹲下身子,对谢谢道:“来,我看你都累得快瞌睡了,我背你。”
谢谢一怔,摇了摇头:“我不累。”
徐子衿指了指背后一片矮山,“我们可能还要在这山上走一段路,才能找到睡觉的地方,别硬撑了,你趴着的时候,眼睛都快合不拢了。”
谢谢被戳破伪装,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揽住徐子衿的脖颈,让徐子衿把她背了起来。
徐子衿翻了一个白眼,心道:“果然之前的成熟都是伪装的,就是个小萝莉,装什么大人!”
徐子衿倾着身子,一手拄着野太刀,一手托着谢谢就往山中走去,好在矮山也不陡,已是清晨,几缕微光透过林梢照了进来,将雾气扫荡得无影无踪。
倒是两只小狼蹦跶了一晚还是意犹未尽的样子,东奔西窜的,银色的毛皮在阳光下闪烁奇异的光泽,也不知什么品种。
与之前一样,一路上虽然有野兽的咆哮,却没见一只虎狼什么的扑上来,一两次就罢了,现在徐子衿可以确定它们不会攻击谢谢,以及她身边的事物了,心中不由得猜测起来,“这个小萝莉到底是什么人啊?真是驯兽师么?”
山中走了一段路,徐子衿发觉前方有一处洞窟,徐子衿拔出野太刀朝洞里探了探,发觉十分宽敞,能容下好几个人并排躺着,就是高度得猫着腰才能进去。
不过现在的处境也不必那么讲究了,徐子衿想告诉谢谢这个好消息,却听她的身后传来小萝莉的呓语,原来谢谢已经靠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徐子衿只好小心翼翼地放下谢谢,让她睡在里边,自己则席地而坐,抱着野太刀守在洞口前,倚着山岩,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
……
当他再度睁开的时候,以为自己醒了,听着耳畔处飒飒而过的风声,眼前看到的却是一片辽阔的草原。
徐子衿猛地站起,有些惊慌无措的望向四周。
森林、石洞、包括谢谢,全都不见了。
最最奇妙的是天空没有太阳或者月亮,却有无垠浩瀚的繁星闪烁,黑夜与白昼此刻交融在一起,眼前的一切都又是无比清晰,细密可见碧草上的纹理。
温暖和煦的风拂过,一时绿草如浪,此起彼伏,宛如碧色的海洋。
辽阔的草原上,偶有河道纵横,却不见有浩浩江水,像是干涸了上万年。
遥远的天外,依稀有八座擎天巨峰,并排而立,直插入天,只是云雾飘渺,巨大的山峰偶露峥嵘,便被遮掩。
恍惚之间,徐子衿忽然想起什么。
终于,他知道这个世界,自己曾经来过。
在梦里。
当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每一次梦里他都会梦见那个玉壁中的美人。
“来自异界之人……愿你活到最后……试炼已经开始。”
“一个选拔守护此间世界之人的试炼,数个候选者会相互厮杀,最后活下来的人,就是下一代执剑者。你如果想活下去,在决战之期降临前,你必须比任何人都要强。”
但似乎每一次他醒来,梦中之事都会忘记大半。
直到他此刻意识到,梦里发生一切或许并不是单纯的梦,他的穿越正是因为某种难以解释力量造成的。
而目的,是让他去完成什么试炼。
“既然要让我去达成某些目地,总该给我点金手指吧。”
然而整个草原之上,只有肆虐的风掠过,没有人回答的他的疑问。
冥冥之中,他觉得有什么力量在呼唤他,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在梦里进入这片草原。
徐子衿决定自己好好观察这个奇异的世界。
登上一处高坡,抬头望,他终于发现天上浩瀚的星辰并不是真的星星,而是神秘的符号。
眼前所展现的画面,是一堆写满在星空上的符号,像一篇写好的文章,古朴遒劲,充满神秘感。
似字非字,笔画繁复,颇有古韵,它们的边缘金色的光辉流淌不息。
但这些符号高不可及,徐子衿很难全神贯注的去解读它们。
天上的神秘符号暂且不管。
居高而望,他又发现眼下那片辽阔的草原,竟是被十二条九曲百折,宽阔广大的河道分割着,但却不见其中有江水奔流,干涸无源,令人费解。
十二条。
徐子衿皱了皱眉,联想到之前看到的八座巨峰,隐隐猜测出什么。
人的经脉繁多,主要被归纳为两种。
一为十二正经,二为奇经八脉。
又见草原尽头,山脉起伏,蜿蜒横断若卧龙,天际蔚蓝一片,却无烈日,亦不见明月,苍莽而神秘,难睹真容。
“内世界?”
徐子衿脑海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他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河道如经脉,遍及全身,骨肉为山脉,峥嵘嶙峋。
内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