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不管她。”倒是阳乃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嗯。”太介点了点头，“我能想到的就这么多，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另外，你也不要想着去公布资料或者私底下努努力什么的了，那样没用。”太介看了阳乃一眼。
他太了解阳乃了，这个愿意用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来护全自己妹妹的家伙，在面对太介这种“有可能成功”的计划之时，说不定会采取更刚烈的办法。
“嗯？”阳乃倒是微微愣了愣。
“你现在只是雪之下家的大姐，不是大小姐。”太介摇了摇头，“你乱来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搭进去，也帮不了我妈妈什么。”
“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究竟到底是我出身在世家大族还是你出身在世家大族。”
稍稍愣了一下之后阳乃也反应过来了太介在提醒什么，的确，以她现在的身份，如果有什么过激的举动的话非但什么都得不到，黑锅也会被对方花式摁回自己身上。
“看事物的出发点不同而已。”太介摇了摇头，却也没有细说下去。
雪之下阳乃是从世家大族里走出来的女孩，而他自己，则是从世家大族之间的夹缝里爬出来的家伙。
或许，还只能说是正在爬。
一语过后，两人之间又再度沉默。
阳乃捧着水杯轻轻摩挲着，她用眼角偷偷瞥了太介一眼，随即才嗫嚅着开口。
“太介…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里没有你母亲的话…你还会帮我么？”
“分事情。”太介平淡地回应。
阳乃点了点头，她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太介这个事情是怎么分的——只是她自己的问题，太介绝对不会多问，但如果是为了给太介制造麻烦而把她拖下水的话，太介会帮忙。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不自禁地问了出来。
“不想亏欠。”
“是啊，亏欠的感觉，太难熬。”阳乃眼神莫名地看着太介。
太介面色一僵…
“你这么怕亏欠，如果你欠了别人，会怎么做？”阳乃盯着太介，缓缓转动着手中的杯子。
这个问题有点毒，太介明白自己的回答会被阳乃拿来堵住自己的嘴…
“不知道。”他有些僵硬地回答。
“答案其实很简单。”阳乃轻轻笑了笑，“即便对方并不需要你的补偿，你也会倾尽自己所能去补偿，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你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话题究竟是怎么从商业阴谋转移到这方面来的…太介有些无力地揉了揉脑袋。
“随你怎么想了。”太介有些无力地摇了摇头。
这是个死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他一边终止话题，一边把阳乃电脑上的资料发到了自己的邮箱。
“这段时间我可能会比较频繁地叨扰你，先提前说声抱歉。”太介边说边站起身，准备回去。
“嗯呢。”阳乃轻轻回应，脸上泛起一抹浅笑。
“对了，我已经决定大四毕业之后出国了。”走到门口的太介忽然开口。
阳乃的笑容瞬间僵住，她愣愣地看着太介。
“几个月前决定的。”太介长出一口气，“本来觉得没必要告诉你，不过现在觉得还是说一声，你也应该早点调整自己。”
“调整…什么…”
“日子永远应该是过给自己的。”
太介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离开了公寓。
阳乃愣了愣，随即从桌子上拿起了自己的电脑。
她关掉了这个用来储存文件的邮箱，重新打开了另一个邮箱。
邮箱的联系人一栏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矢野太介。
她略微想了想，随即在键盘上敲击了起来。
“太介，今天又见到你了，原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你会沉默不语地拿着资料离开，但没想到你依然思考出了别的方案。也许是我的事情消耗了你太多的力气吧，疲惫的你似乎在那之后一直都在躲避一些事情。但那个瞬间让我清楚地认识到，你仍然是那个敏锐的矢野太介。我喜欢这样的你。
你的暗示我听得懂，对于生活目标，我一直是茫然而又被动的，从为了家族，到为了妹妹，我似乎都是在为了别人而去体现出自身的价值。因为这是最省力最不用思考的方法…话又说回来，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人能清楚地说出自己想要什么呢？
但不得不说，你了解我，却不了解女孩子的心思…这一次，我撒谎了。
我并不是真的怀着为了补偿你，为了赎罪而去做这一切的，这些只占一小部分，我那样说，也只是女孩们想要掩饰自己情绪时候的小伎俩。
这其实是我第一次想为了自己去做一件事。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所以当你说你要出国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是该不顾一切地挽留你？还是应该祝福你？
…我想不出来。
话说，只剩下一个学期了呀。
真是的，从妈妈生病开始，我就总是要面对这种事情。
我的时间，好像又要不够了。”
她轻轻敲完这封邮件，却没有点击发送，而是习惯性地保存在了草稿箱中。
草稿箱里密密麻麻全是邮件，却没有一封被发送出去…鼠标在联系人一栏停顿了片刻之后，阳乃叹了口气，随即缓缓合上了电脑。
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却没有要喝水的意思，只是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