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者们坐在地上一字排开,苏溪当先坐在最中间,他盘着腿,左手手肘搭在膝盖上,单手托着头,眼神懒散地看着来时的道路。
一阵冬季的风吹过,梅花树树梢摇曳,片片梅花宛如飞雪,无力地飘零。
那些淡粉色的梅花,被苏溪的目光追随着,在空中滑过一道安然地弧线,却没有来到客人的面前。一把黑色的伞,已经遮挡住了这些梅花的去路。
粉色的花,碰在了黑色的伞面上,没有带起一丝涟漪,就像是连水花都没有溅起的微风一般,不着痕迹,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晴天下打着伞,可真是有趣啊……”
苏溪脸上笑着,声音里面也带着笑意。只是这笑意,让柳无忧听来,只觉得分外地刺耳。
“遮阳伞,不正是应该现在打起来吗?”
柳无忧的眼睛从黑色的伞下探了出来,穿着白色西服的他,半眯着眼睛,缓缓地盯着坐在梅花树下的苏溪。
迎着柳无忧的目光,苏溪呵呵一笑,缓缓开口道:“只是你这样的举动,让我难免想起了在沙漠里面寻找水源的白痴。”
“只要坚持,白痴也能够在沙漠里面挖掘出水来。”柳无忧冷冰冰的回应道。
只要够坚持吗?
这样的嘲讽,看来同样作为代行者的你,跟我一样轻车熟路啊。
苏溪面容一凛,声音中满是凛然地寒气。
“只是挖出来的,却是咸湿的海水。你追求的东西,只是镜花水月,除了能够证明你的愚昧之外,没有任何价值。”
是吗……
即使到了现在,已经恢复记忆,明白我对你的敌意之后,依旧这样争锋相对吗?
柳无忧微仰着头,放下了自己的手中的黑色大伞,任由身后的阳光像是海潮一样汹涌地汇聚到自己的身边,照亮了自己来时的道路,还有那个一直像是阴影一般根在自己身后的女孩。
柳纤橙完全埋在柳无忧的身后,像是一个安静的影子,永远不曾远去。
柳无忧能够感觉到妹妹在自己身后的呼吸,顷刻间,就连他的眼神都变得温和起来。
“那我就喝海水到死吧。”
听到柳无忧的回答,苏溪豁然起身。原本坐在他身后的轮回者们,立刻站了起来,也像是影子一样,跟在了苏溪的身后。
这三个人一言不发地跟在苏溪的身后,默不作声地看着柳无忧和柳纤橙,仿佛早有神明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条无法逾越的线隔绝了希望与绝望的世界。
一步!
苏溪踩碎了脚下梅花。
两步!
冬风呼啸而过,带着凛然地寒意。
第三步!
苏溪直面柳无忧。
因为自己也正是如此做的。
这一切的感觉是如此的奇妙,就像是在跟镜子里面的自己作战一般。
柳无忧甚至不用猜,都能够察觉到苏溪的计策。在完成拔稧的主神任务之后,他一定第一时间回到这里,等待着轮回者们回归,然后一个个收服。
不仅如此,他一定对莫存,那个自作聪明的人不假辞色,好让他成为团队的突破口,或者说是一个故意卖出来的破绽。
只要自己想要通过挑拨轮回者内斗,削弱苏溪的战斗力,他就能够将计就计,把自己扔到危险的陷阱中。
“太浅显了。”
柳无忧突然开口说道,对于苏溪之前的小心思,毫不掩饰地全部挑明。
是吗?
苏溪眼睛半眯着,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溪已经明白,柳无忧在转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布置下的小小陷阱。
可是……
“你又能够做些什么呢?”
说着,苏溪歪着头,让自己的目光越过柳无忧的肩膀,来到了柳纤橙的身边。小女孩一直躲在柳无忧的背后,不发一言。
“你觉得一个人到底要多铁石心肠,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苏溪脚步轻移,来到了柳无忧的身边。他低下头,便能够看到对自己满是警惕的柳纤橙,转过头,同样能够瞧见面无表情的柳无忧。
只是苏溪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甚至还带着一丝向往。
“有目标总是好的,因为可以让你欺骗自己,还有成功的可能性。”
苏溪偏转了脸,对柳无忧,缓缓地微笑了起来。
“虽然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
但是什么!
柳无忧的眼睛突然瞪了起来,就连呼吸都屏住了。他深刻地知道,自己和苏溪有着同样的水平,虽然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心理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为了妹妹抛弃一切。
可是……
“你会采取的做法,我一定能够猜到。那么,现在轮到你猜猜看了,我有没有……”
苏溪的手轻轻地悬在了柳纤橙的肩头上,他痴痴地看着这个小女孩,眼神之中满是怜爱与惋惜的神色。
恍惚之间,苏溪只觉得自己看到了那曾经追着自己奔跑的妹妹。
穿着纯白色的蓬蓬裙,扎着调皮的双马尾。
“哥哥!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哦!”
妹妹是这样跟自己说的。
自己……
也是那样做的。
“你和她真像呢。”苏溪对着柳纤橙微笑说道,“虽然没有听过,但是你们哭泣绝望的声音,必然也会是一模一样的吧,就像我和你一样,柳无忧。”
苏溪走过柳无忧,两个主神的代行者背对着背,即将走向世界的两端。
苏溪迈开脚步,朝着远离柳无忧的方向走去,临走前,一句不知道该是惋惜,还是怜悯的话,却伴随着梅花一道,飘到了柳无忧的耳朵里。
“你猜到了吗,柳无忧,我用了什么方法,去拯救自己的妹妹?”
猜到了吗?
你知道了答案吗?
一模一样的我们,一模一样的智商,同样的环境,同样的能力,同样的妹妹,同样的困难,我们用了什么办法……
去挽救妹妹……
然后失败。
柳无忧,你想到了吗?
柳无忧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对于处于同一水平面的两个代行者而言,只是只言片语,柳无忧也已经百分百清楚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苏溪并不是对自己妹妹见死不救,直接放手的男人,自己不是,他也不是。
苏溪同样不是一个愚笨的男人,眼睁睁地看着妹妹消亡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不是,他也不是。
那么处于同样水平的男人,会采取什么样的方法,来博取那一线的生机呢?
“是和我现在一模一样的方法。”
柳无忧狠狠攥住了自己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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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最近是期末考试的时候,来,跟我一起念~
发弹幕,不挂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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