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外视觉下,护戒镇冒出的烟云层次格外清晰,失去了色彩只有温度的差别,整个视界一片荒凉。
死神的四翼在那冒烟的城市上方飞翔着,黑点从那些哥布林骑士的手里落下,在半空中爆散开来,形成明亮耀眼的焚云。
护戒镇里的惨叫声,呼喊声,祈祷声不绝于耳。
优崔莉将视觉切换回了可见光,望着被自己踏在胸口的那个哥布林。“你们有多少人?”
她将刺进食蛛怪腹节里的精灵钢长剑拔了出来,琥珀色的灌注液喷了一地。那个怪物的身体迅速干蔫了下去。
“%!%#@%!”那个哥布林用绿皮语骂了几句。
【表妹,它说……】
刺啦。
优崔莉剑气一荡,那哥布林的脑袋就被砍下来了。
【诶?】
“它在骂我是个RB器,我这点绿皮语还是听得懂的。”少女的长剑高速震动,上面的绿皮血被震成了血雾,兵器迅速回鞘。“城里似乎还有人在抵抗,我们过去吧。哈士奇,我们走!”
“滋滋滋!”剑蜘蛛跟着主人朝着护戒镇爬了过去。
……
护戒镇里。
一个半身人男性民兵握着手里的标枪,瞄准着天上飞行着的那些哥布林。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脸上裹着纱布的木精灵女性。这个木精灵女性纱布底下露出来的脸被完全烧伤,丑恶的疤痕像是蚯蚓一样从她的脸上蔓延到了脖子和前胸上。“准备好了?”她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来吧,给我上魔法。”
“马迪克将军的克敌先机!”木精灵女性念起了咒语,预言系的灵光从她手上的法术种子里,传播到了那个半身人民兵的身上。那民兵大喝一声,手中的标枪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向了天空中的哥布林骑士。
标枪非常准确地击中了挂在食蛛怪脚上的那些油罐子,触爆的引线被点燃,剧烈的爆炸和火焰吞噬了那个食蛛怪和它身上的骑手。
燃烧的昆虫肢节从天而降,一同落下来的还有被炸成了烤肉快的哥布林。
“太好了!”半身人民兵笑着拍了一下木精灵的屁股。“呃……抱歉,我个子太矮。”他跳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木精灵突然脸色冰冷,望向了身后的一个角落里。“那边有人来了。”
半身人民兵爬上了一堵倒塌的墙壁,看见三个哥布林手持长矛朝这边过来。“是对方的步兵,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换地方?你带着看不见东西的我,能跑多远?我们战。”
“战?”
木精灵的手摸了过来,半身人感觉到对方手指的触感,叹道:“你没被烧伤前,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战争中没有女孩子。”木精灵木然道。“只有性别跟你不同的战士。”
半身人的身上很快冒出了一阵变化系的灵光,他闭上眼睛,觉得周围一切都缓慢了起来。声波因为速度的减慢,频率变低了,风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原本濒死的尖叫变成了普通的呼喊。
他睁开了眼睛,双眼呈现出『魁岸托尔的快形沙漏』的样子。在他沙漏状的瞳孔中,烟雾的扭动变慢了,树叶仿佛永远不会下降一样漂浮在那里。
“你……上……吧。”木精灵女性的声音变得低沉得像是男人,却又无比缓慢。
半身人点了点头,觉得身体动起来十分吃力,像是在水中一样。“你自己小心。”
木精灵女性缓慢地点了点头,然后靠着一堵石墙坐了下去。
半身人民兵正了正自己的头盔,身形一闪就绕到了那几个哥布林的侧面。
“咦?刚才我看到了什么?!”“你眼花了吧?”
“嘘!你不要乱说话啊!”
话音未落,一个标枪飞来,从那个无头盔哥布林的后脑穿过,从它的嘴里爆出一阵血花来。
另外几个哥布林吓得脸都绿了,却看见一道速度极快的人影,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噗!一个哥布林手上的长矛还没有来得及对准敌人,却被对方的短刀劈开了喉咙,血喷得身边的一个哥布林睁不开眼睛来。
短刀如同流水冲开淤泥,几个哥布林毫无抵抗能力,就被杀倒在了地上。
半身人停了下来,他感觉自己握着的短刀似乎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快速地脉动。后来他才发现那是自己用力过猛,握着刀柄的手感觉到了自己的脉搏。伴随着心跳的速度越来越慢,周围因为加速术导致的不正常现象也慢慢恢复了。
烟柱的摇摆变快了,沉重的喊叫再次变成了死前的尖叫。爆炸声不再像是刚才一样沉闷,天空中飞行的食蛛怪不再像是慢动作播放。
“我……我居然赢了?我居然打赢了这么多个哥布林,还没有受伤?!”看着自己身上的鲜血,还有一地的哥布林尸体,半身人民兵惊得张大了嘴。
这时候,几个哥布林的尸体上忽然冒出了一股阴冷的能量。半身人只觉得有一个力量,正把这些尸体上的什么东西给收集起来。他望向了阴冷气流所走向的那个方向,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人型生物。
他或她或它的眼睛,是跟放置了苏苏恩球在内部的冰雕一样,泛着冷焰的光彩。它手里握着一把大旗,旗子上面涌动着像是黑水一样的东西。那些黑水的表面不断变幻,有时候浮现出一个个黑球来。仔细一看,那些黑球上面有一大二小的三个洞,分明是一个个正在无声呐喊的人头!
每吸入一点阴风,那个旗帜上的人头就多了一个。密密麻麻看上去像是某种变态画家设计出来的图画。
“你……你是什么人?”之前的敌人一直是绿皮,半身人也不知道眼前这个黑甲人是敌是友。但是对方的魔法物品实在是诡异,不像是正直的人。“你跟绿皮是不是一伙儿的?!快说,我的标枪可不认人!你特么的会不会通用语?taudl?ush'akal?”
换了几种语言,那个黑甲人却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样,走向了他。半身人终于忍不住了,掏出一根标枪就对准对方的膝盖扔了过去。
没想到那个黑甲人也不躲闪,锋利的标枪打在了它的盔甲上,被厚重的金属给弹开。
见对方丝毫没有退缩和交流的意图,半身人拿出了第二根标枪——这次他瞄准了对方胸甲和头盔的缝隙。
半身人心中泛起一阵奇怪的感觉:他知道自己不会投中,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不信邪啊!”
他大喝一声,标枪脱手而出,直袭黑甲人的脖颈。却看见那黑甲人伸出了右手,一把抓住了标枪,然后将它反投回去。
半身人小小的身体被巨大的动能带得飞了起来,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却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戏了。“唉……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滑行带来的摩擦痛,完全比不上心脏被洞穿时带来的强烈麻痹感。半身人的视野慢慢变黑,最后看到的景象就是看到了自己胸口被洞穿的身体,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然后意识就被卷入了黑甲人的旗帜之中。
……
被烧伤的木精灵盲女抬起了头来。“你……你回来了?”
回答她的只有不变的黑暗,和越来越靠近的钢铁靴子的脚步声。
“你……你不是他。你是谁?”她大声喊道。
一只冰冷的手摸上了她的脸,木精灵只感觉自己在颤抖,对方像是享受着自己的恐惧一般,迟迟没有动手。
手离开了她的脸,然后金属摩擦着剑鞘的声音响起了。这时候,木精灵总算是松了口气——看来自己不用死前被凌辱了。
“停手!”
黑甲人正要将匕首刺入那个木精灵盲女的脖子时,一颗石头突然打了过来。
当!
黑钢的头盔被打得歪了一点,黑甲人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那块石头在撞击的过程中被轰得粉碎,化作了石粉,反射出来的碎石片打在木精灵盲女的身上,还让她痛苦地惨叫了起来。
“呀!女士抱歉……刚才不是我的错!”
黑甲人冰冷的眼睛望向了一处废弃建筑顶端,那里站着一个黑暗精灵的少女,大概五尺半高。她穿着一身短衣短裤,腰间挎着一把长剑。
“别怕,我来战这个家伙!”
优崔莉长剑出鞘,居高临下从两层楼高的地方跳了下去。她的长剑划出一道有力的剑光,直劈黑甲人的前胸。
凛冽的剑气像是吹过森林的狂风,黑甲人头盔上的鬃毛被激发得一根根竖起来,猛然一跳,离开了优崔莉攻击的剑圈。
一下子,她就把那个木精灵盲女保护在了自己的剑意圈子里。“这位姐妹别怕,我保护着你!”
黑甲人翡翠蓝的鬼火眼睛眯了一下,它晃动着左手的那面阴魂旗帜,一股说不清楚的力量突然缠绕住了优崔莉的全身神经。
【小心这是魔法!】考薇希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