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封守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嘈杂声。
抖抖毛茸茸的耳朵,封守扭过身子,将脑袋塞进前爪的腋下,再将被当成枕头般,枕在下颚的毛茸茸尾巴抽出盖在头上,规避那些扰人清梦的声响。
感谢它现在柔韧异常的身体,要是过去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封守别说是做出来,单是低头成七十五度角这一个动作,就够把他送进医院去了。
可惜的是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对隔绝声音来说屁用没有。
所以来回的翻滚了一阵之后,一点都不情愿的封守,还是睁开了眼睛。
看起来想继续睡这顿懒觉是要泡汤了,一边这么想着封守一边张开嘴,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
这里是一个不怎么规整的窟室,但宽幅达到二十米以上,天顶的高度也差不多。令人诡异的是这里的天顶和墙壁都是树皮形成的,上面可以看到发光的青苔。
房间里可以看到四处都点缀着绿色的草丛以及小巧美丽的白色花田。 但是,还有更加引人注目的东西——石英。
房间内到处拥簇着形似绿宝石的深绿石英。看着从树皮天顶和墙壁上大量破土而出,不断散发着淡淡光泽的深绿水晶,封守却已然没有初见此景的感慨与惊叹。
再次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思绪流转,封守站起身子,四爪着地腹部用力的向下拉成内弓状。狠狠的撑了一个懒腰之后,爬出先前睡觉的小窝,准备开始今天一天的事宜。
没理会外面的吵闹,封守迈着小步走向洞窟内部的水池。
房间深处的墙上还拥簇着大量石英块——群晶,看上去就像小型冰山一样壮观,从中汩汩流出的水流在这里汇聚出一汪清泉。
泉水占据了整个尽头,深度大概在三米左右,看上去就像个池塘。
封守探过身儿。
泛起涟漪的水面上,倒映着野兽的身躯——十分巨大,从修长却富有爆发力的肢体开始,直到尾巴的尖端都被仿佛初雪般的雪白毛发覆盖着,有如皎洁的月般光泽亮丽。又尖又长的脸、细长的身躯,怎么看都不像一只狗,不过,若说是狐狸的话,体型又明显过大,从他现在趴在泉边的样子判断,又比较像是一条大型狼种。
在他的身后,一条洁白的尾巴如云般在空气中舞动,那尾巴比身躯还要长,与此同时,额头上印有的手杖型红斑也同样引人注目。
仿佛是从童话传说中走的圣兽一般,在这诡谧环境中的这个身姿透露出一种无垢的美感。
十分像他印象中的那个角色,呃,还好不是那个蠢萌的招财猫形象。
饮了一口带着丝丝甜味的泉水,封守的舌头舔了舔自己那满口的尖牙。望着水中倒映着的身姿,要不是封守为人一贯的随遇而安,换了别人遇到发生在他身上的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有他的这份淡然。
任谁眼睛一闭一睁就从人变成了这个样子,崩溃谈不上,懵逼是绝对的。
而封守之所以能有这份淡定,除了已经有了五天的缓冲期外,更重要的是因为知道以自己先前的身体状况,眼睛闭上之后他应该是安安静静的离开。现在还能够在睁开眼看一看这让他留恋不已的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份意外的惊喜。
对于一个重获新生的人来说,能多活过一天都是赚到的,所以是人是兽又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活着。
而且,这个世界竟然还是《在地下城寻求邂逅是否搞错了什么》的世界,这些都是从互称“同胞”的异端儿处得析情报分析出的,至于有没有到他熟悉的剧情,就一概不知了。
忍不住又大大打了个哈欠。
(看来我真的是睡眠不足。)
封守为了赶跑断断续续的头痛与睡意,一头埋入水中,凉意袭来,他抬起头狠狠甩了甩,水花四溅。
“呀……”
听到这声低鸣,这时他看到,有一只娇小的怪物蹦蹦跳跳地来到封守的身前。 那是一只身穿宽松蓝色战斗服,脖子上挂着一块破损怀表的独角兔,声音正是它发出的,此时它正在抖露身上沾上的水珠。
看着用圆滚滚的红眼睛仰望自己的小白兔,封守蹲了下身来,笑着问道:“阿露露,开饭了?今天又是你来叫我,真是辛苦了。”
他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看着它眯细眼睛一副舒适的模样,封守不由想到以前在网上看到某UP主饲养的宠物兔子视频。
表情一样的萌,前提是拋却它身上穿的稀奇古怪的衣物和额头上生出的一根长角。
突然,独角兔眨了眨眼,晃了晃长长的耳朵后,“啾!”地一声跳到了他的头上。
“哇、等、好痒……为、为什么又要舔我啊?”
继续舔。
“看样子阿露露真的很喜欢你呢,同胞。”
当独角兔还扑在封守头上兴奋地舔着自己脸的时候,又一个如歌般的声音响起。
“阿露露,可别太粘人哦,同胞看上去可是有些困扰呢。”
披散的金色长发上点缀着无数青色羽毛。她的双臂前端和半人鸟一样长着美丽的金翅,下半身也覆盖着金色的羽毛,修长的双腿前端长着锐利的鸟爪。
丰满的胸口上缠着女战士风格的战斗服,同时展露着没有羽毛覆盖的腹部肌肤。
歌鸟——蕾。
她微笑着柔声说道。
独角兔——阿露露愣了愣,精神萎靡不振,耳朵都垂下去了。
“蕾,这么说,我可是要有意见哦。”
看着伸出翅膀想将阿露露抱下来的蕾,封守道:“一直很感谢你们能够救了并接纳当时走投无路的我,大家的关照也让我有了融入了这里的感觉。阿露露也很可爱呢,这几天一直很受它的照顾,它喜欢就让它呆在我头上吧,不过,阿露露,你可别再舔我……”
阿露露立刻恢复了精神,耳朵又一甩一甩,于是悲剧的是,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又舔上了。
蕾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封守则摆出无奈的表情。
“你又忘记了,以后可别在说这些被我们救了,感谢之类的话语,利德他们听到可会很生气的,我们,可是同胞啊。”
笑过之后蕾又露出斥责的语气,阿露露听到蕾的话后也拉拽着封守的两边的耳朵,封守哑口无言。
只有这一点,是他个人的问题。就算被人家这样说,封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了好了,不谈这些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哦,我们快出去吧,利德,格罗斯他们应该等急了。”
“嗯,话说今天我又睡懒觉到最后一个,抱歉啊!”
“……”
“……啊啊,我以后不会再说这种客套的话了,抱歉…………唉……习惯,习惯。”
蕾又发出了如鸟鸣歌唱般的笑声,她是歌鸟,那种空灵让封守感觉自己的身心都有种像是进入了大自然似的。
和地下城其它那些释放骇人音波束缚、虐杀冒险者的同族怪物比起来,眼前的歌鸟完全不同。
“对了,阿露露,坐好了,别掉下去了啊。”
“啾啾!!”
明明就说了这两个词,但封守却也能猜出是“明白、别担心”的意思,果然自己已经不是人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