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埃尔文森林南部,一个比较原始的聚落内。
一个身形魁梧的人类男子盘坐在一棵大树下,布满老茧的大手分别放在双膝之上。他闭眼陈思,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聆听。
光滑的秃头还泛着月光,脸上几道很深的皱纹彰显出他的老态,古铜色的肌肤看上去饱经风霜,一副很是可靠的长者模样,而他那健壮的身躯又全然不像是个老人,体内活力几乎肉眼可见。
夜幕降临之时,他便独自在野外席地而坐感悟着自然,若非条件不允许便是夜夜如此。虽然到了他如今的境界这样的修行已经难以带来实力上的提升,但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但今夜有些不太一样,他自南方吹来的风中“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仿佛看见一场有预谋的屠杀,几十只生灵被聚集在一地,残忍的杀害,流出的血汇聚在一起连三百里开外的他都能清晰感受到。
这场景仿佛是最歹毒的魔鬼崇拜者举行的血祭,然而据他所知,所有魔鬼都只喜欢智慧生物的血,这点对于热衷于此的魔鬼崇拜者而言几乎是常识。他无法揣测凶手的意图,对于一个超凡者而言杀死如此数量的野兽似乎毫无收益。
他张开嘴,无声的呼唤自己其中一位弟子。
一会过后,一只黑色的大猫从阴影处缓步走出,在潘恩的面前变化成一名墨色短发的半精灵少女。
“潘恩大师,夜安。”她低头行礼,声音细柔而好听,像是猫咪的叫声,“您叫我来有何吩咐吗。”
“南方三百五十里外几十只野兽被聚集在一起杀害,需要你去查明实际情况,要注意自身安全。”只是死了几十只动物而已,若不是情况实在诡异他也用不着派出弟子前去查看,德鲁伊虽然多数都以维护自然为己任但一般也不会对没有成一定数量的死亡大惊小怪,死亡本就是自然中的一部分。
“是。”少女隐入黑暗中离去。
……
等级提升之后又是三天,白泽依旧没有寻找到任何智慧生物的迹象,强化过后的身体没有丝毫疲惫,但精神上的却早已开始倦怠。
仅仅只是提升了一个等级,那些原本就构不成威胁的野兽提供的的经验值大打折扣,即便是从未对付过的新品种也不过只有一两点而已,三天走来他的经验值只是缓慢的提升到了35点。
不经意间,脚边一个物体被踢到,咕噜咕噜滚开一段距离。白泽定睛一看,那被踢中的物体看上去居然像是人类的头骨!
他如获至宝的捡起头骨观摩打量,眼神炙热,像极了小说里描写的死灵法师。
虽未有过解剖学知识,但人类骨架模型他还是在各种信息渠道见过不少,他还是大概能够分辨得出这个头骨与人类的头骨相差无几,想必对方活着的时候应该是一种与人类差不多的生物——至少头部差不多。
这个信息如同一道强心剂,驱散了白泽心中的迷茫。对之前的他而言,看不见人类的踪迹完全不知道所做的努力有没有意义这才是最打击人的地方。
他扔掉手中的头骨,脚步变得轻快。想要遇到可以交流的生物,甚至是不友好交流也无所谓了,这样念头驱使着他继续前行。
像是终于脱离了无人区,随后出现的疑似智慧生物的踪迹越来越多。
他还发现了两个隐秘的简易陷阱。一个是用树叶掩盖的坑穴陷阱,其规模之大看上去是用来捕捉野猪的,另一个是用一种藤蔓制成的绳套陷阱。
行走在像是有人踩踏走过的地方,两边偶尔还能见到树桩,明显是由人工砍伐所导致的。
虽然这无比粗劣的陷阱,以及树桩粗糙的切面无一不表露着这个文明目前十分的初级,但这丝毫不影响白泽的好心情。
兴奋劲过去后他开始思考起实际情况,一个不得不面临的悲痛事实又一次摆上他的眼前。
自己并没有被灌输任何关于异界语言的知识啊!
有没有智慧生物这个问题现在看来已有结论,而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将升级为最大问题。想必这里的原住民也会有着几乎每个种群共有的排他性,自己贸然出现最有可能的就是被当作入侵者然后群起攻之。
想到这白泽有些紧张的捏了捏法杖,用游戏的常识来看,自己进入一个全新的地图,然后遇见从未见过的全新的势力,其初始声望极有可能是从冷淡开始算起,甚至可能是从仇恨开始。
不过从对方抓捕野兽还需要设置陷阱这点,从常理推论自己应该远强于对方。这样的结论令他有些安心,如果只能暴力交流死的只要不是自己就行。
越来越接近智慧生物的领地让白泽有些忐忑,但这份心情并没有保留太久。
三个像是豺狼变大后直立起来的人型生物突然从灌木丛里冲出击碎了白泽的幻想。这些豺狼人体型与人类相似,背部弓起,面容狰狞,前吻突出,齿牙锋利。它们此时的表现与友善搭不上半点关系,身体前倾手中石斧挥舞,一副要向着白泽扑来的姿势,
白泽有些心情复杂。
“你……你们好呀。”看上去很有点傻,白泽做着最后的无意义挣扎,用汉语朝着这些散发明显敌意的财狼头的人型生物打招呼。
万一……有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