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怎么了?」
「啊,只是想起了一点事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嗯,总之还是谢谢平贺君为我治疗了……」
「什么?啊……哥哥,你好像误会了,我的能力并不能用来治疗啊……」他歪了歪头,用很认真的表情说。
「啥?不能用来治疗?」我十分诧异,「可是……你确实把我治好了啊……」
「哥哥,你把我的能力的名字忽略了……」他摇了摇头,说,「「感官欺骗」,还记得吗?属于「幻术使」能力的一种,主要是用来误导人类的感知能力……」
「也就是说……?」
「是的,哥哥的情况实际上并没有好转,我只是误导了哥哥身体感官,让大脑中枢感受不到不舒服的信息而已。所以说我建议哥哥你还是去医院看一下的好,这个状况下还在街上走来走去是不明智的……」
「嗯,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但我还有些急事要处理,看医生什么的等我把所有事情都忙完之后再说吧……」我想了想,随意扯了一个范围大得吓人的理由,说。
「至少应该躺在床上休息一个小时,等到全身的无力感消失以后再下地活动……」岚担忧地说,一本正经地提出自己的建议,「不过既然哥哥坚持的话我也就多说了,请哥哥走路的时候小心一点吧——就算是打个计程车也行啊。」
「…………」
我几乎要哭了。
(你以为我不想坐计程车啊,关键是哥的钱包里连一分钱也没有啊!)
(啊不对,是连钱包也没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脑袋里果然还是不太清楚啊!)
「没关系的……」
我勉强笑笑,说。
「我要去的地方还算近,用不着计程车那种东西……」
我继续胡扯理由,范围仍旧大得吓人。
「再说,你看我的样子……」我指了指自己仍旧苍白的脸,「去搭计程车的话,难道你不觉得我会支付除了车费以外的费用吗?比如说车辆内部空间清洗费用什么的……」
「啊……」岚一脸惊讶,「难道哥哥你除了晕针之外还晕车?!」
「嗯……」我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那哥哥你还晕血吗?!」
岚很感兴趣地问道,突然间就兴致勃勃了起来。
「呃……我不晕血——唉唉,平贺君,话说你为什么会想起来问这个啊?」
「因为我觉得晕针晕车和晕血都很不可思议啊,我就什么都不晕呢。我只是想问一下,看看哥哥是不是能一个人同时晕这三种东西,总感觉很cool呢!」
「是吗……我不这么觉得……」
我满头黑线。
话说这孩子到底是怎么认为晕针晕血什么的很cool的啊?!这么说考虑过我这类人的感受吗?来来来,告诉我他的老师是谁我保证不打死他!
「但我真的很想亲身体验一下这种感觉啊……」他的情绪貌似有些低落。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你的能力不是「感官欺骗」吗?自己给自己试一下不就行了吗?!」
「我试过,不行的……」他摇了摇头,说,「每次我这么做的时候,能力作用在身体上的效果会干扰能力本身的运算,并不能做到完全真实的模拟……」
「…………」
我默默地盯着他。
(……看不出来,你丫小小年纪就有受虐狂的倾向了啊?!)
「对于那种东西,平贺君,我想你还是不要抱有期望的好……谁晕谁难受,谁难受谁知道……」
「嗯,哥哥你说得太深奥我听不懂……」他用一副「所以能请您再说一遍吗」的表情,极其认真地看着我。
我不禁迎风呛了一下。
「咳咳……不懂就不懂吧,反正总有一天会懂的……」我虚弱地说,浑身上下还是没有一点力气。
看来,岚告诉我的话的确都是对的,他只是屏蔽了我的痛苦感知而已,并没有从根本上治好我的症状,那仍然存在的无力感就是最好的证明,同时还在不断累积,就好像我的身体正在跑无休止的马拉松比赛,并且仍要继续跑下去。
好累,好困,好想睡觉……
(……啊,可恶,脑袋都有点滞顿了。)
我捂着头,暗自诅咒了一声。
「唉……」
也许是我的表情透露了什么,面前的平贺岚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看吧,我说过我的能力可没有任何治疗的效果的,顶多就是能代替麻醉药用用而已,哥哥你想要完全恢复的话就必须休息一下,要不然很可能会倒在回家的路上的。」
「——被车撞到,当然也有可能是警备机器人。」
迎着我疑惑的目光,岚如此补充了一句,算是对他前面那句话的解答。
「唔……谢谢平贺君关心了,我真的没关系的,不信的话你看——」
我用两只手「啪啪」地拍着两边的脸颊,又用力地揉搓了几下,最后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样是不是就精神多了?」
「…………」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终于开口说。
「哥哥,如果是我的能力给您的神经中枢带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的话,我道歉,还请您万万不要怪我。」
「你在说些什么啊?」我奇怪地看着他,说,「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啊?」
「我的意思是——」
「没关系没关系,总而言之还是我要感谢你就对了,」我摆了摆手,「呃……那个,很急的事情要去办,就这样吧,再见了平贺君,改天我会请你吃饭的!」
语毕,我转身就走。
紧接着的下一个瞬间,我就毫无悬念地撞到了旁边的路灯上。
「咚!!!」
「啊痛!」
「呐,哥哥,您说过您真的真的没问题的对吧?」
岚强连忙上前扶住要跌倒的我,一张小脸上满是强行忍住的笑意。
「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哥哥你还敢说您没问题吗?」
我用力甩了甩头。
不过还别说,脑袋被撞了这么一下之后居然感觉清醒了不少。
「没问题的,真的没问题的,多谢关心了,平贺君。」
我嘴里如此说道,站直了身体,如同表演芭蕾舞的演员那样悬着两只手臂,晃晃悠悠地朝着宿舍的方向「飘」去。
中间竟然再也没有撞到任何一个行人和路灯,也没碰上没盖盖子的下水道,一路平安无事真是可喜可贺。
「…………」
而在原地,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目送我远离,头上大概已经是是垂满了黑线。
————————
「上条崎………」
「这个名字……」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肯定不是在这届大霸星祭上,肯定不是……」
与崎背对着离开的平贺岚,一边向前走着,一边喃喃自语。
他很在意。
「是在别的什么地方听到过。」
「到底……是在哪里呢?」
突然,从他的口袋里响起了手机的短信提示音,他掏出来一看,脸上立马浮现出了苦恼的表情。
「啊啊……真是的,这家伙,不光霸占了我的床,竟然连…连…连那啥也要让我帮她买?开玩笑啊!就算是纯粹的大小姐也没有这么颐指气使吧?既然是房客那就好歹对我这个主人尊敬一点啊魂淡!把我当成仆人使唤来使唤去是什么意思?!」
「嘛……不过看在她语气这么客气的份上,就原谅她吧……」
平贺手一翻,手机就被他收了起来。
「接下来该头痛的,是怎么对日用品柜台的大姐姐开口,说我要买……我要买……我要买……」
平贺在脑海中试想了一下这个情节,然后抓着头发痛苦地吼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