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也清楚了这些船员为什么那么兴奋了。上次那艘发现古董,没有一点犒劳看起来够糟糕了,恐怕有些人会一辈子记住这不太好的“回忆”。
现在再遇上这样的事情,恐怕也不会再去打报告了。
但是……
念想抬头看了眼这艘古老的,被苔藓所包围的巨大船体,他不知道上次这些人是遇到了是什么样的船,但是,他这次碰到这船体从上到下散发着一种森寒的气息。
“感觉挺不舒服的,这船……”云亭下意识的说道。
“嗯,没错。”
就在两人说话期间,有人已经想要尝试着登船。但是,被副手杨睦邻抓了下来。
“杨叔在干什么啊!我们下半辈子可就要靠这一次了哦,难道你忘记上次的教训吗?!”显然再度出现的机遇已经让水手们兴奋得开始焦躁。
“那边兴奋的,在这里,船长还没有下令呢。”但是,船长现在抱着侄子仅剩的手臂的模样,已经失去了平时的说服力,因为精神不好被带到船舱里面休息。
因为海浪,又或许因为某种不可言的力量,巨大的幽灵船缓缓的微不可查的前进着,不知不觉离着这艘捕捞船已经到了只臂可碰到的地方。
有个年轻胆大的船员走近幽灵船旁,敲打甲板,怪异的“扣扣”声,让人想起了老年人的哮喘的声音。
“睦邻哥!来,看看,这艘木板船这里写着一连串的英文啊!”
“英文?难道是外国沉船?云亭,这里就你懂英文,去看一下。”
“喔。”
“英语吗。”看着在木板上刻着的一条狭长的文字——“De Vliegende Hollander”。
念想迷惑了,他好像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条文字竟然让他想起许久许久时候他身为地球人时候的记忆——
“你的英语实力,你就锁国一辈子吧!”这时候,念想在一度回想起自己被考试所支配时的恐怖。
“我想起来了,失踪的时候,还是大学生,失踪了三年的话……应该已经毕业了吧。”
“这一条,不是英文。”凌云亭说道。“应该,大概,是荷兰文吧。”
“……你认识荷兰文?”说真的,如果又有凌云亭的这句话,念想或许会一直把它当成英文。
“勉强算是认识一小部分,不过没英语德语那些熟悉。”
“……呵呵。”从没有语言天赋的念想只能用最简便的两个字形容自己现在的内心。
“这个词,是飞翔。Vlieg,荷兰人。大概的意思是飞翔,荷兰人。”说道这里,凌云亭眼睛瞪大看模样,凌云亭看起来是对这个名字有些了解。
“怎么了。飞翔,还有荷兰人,这个名字你知道?”
“你不知道?这艘船的全名——De Vliegende Hollander,飞翔的荷兰人。这可是传说中绝不会进港的阿姆斯特丹船,大名鼎鼎的幽灵船!你看过加勒比海盗吧,里面的飞翔荷兰人就是取自这艘船的背景。”
“我没看过加勒比海盗……”
“……那好吧,你只要知道,传说中,这是一艘带来不幸的幽灵船,我还记得上次看的杂志,写到的目击到这艘船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吗……”
一想到这个词语,云亭想到了关于荷兰人的一件事。在杂志上所看到过的一件关于飞翔的荷兰人的目睹事件——威尔斯亲王乔治(后来的乔治五世)的目击事件里面的一段话。
“从船首左侧靠近时,在舰桥上值班的军官和后甲板上的见习军官显然都看到了她。见习军官立刻被派往前甲板,但到达时她在附近出现过的痕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连在地平线上都找不到她的任何踪迹。10点45分,早先发现飞翔的荷兰人的海员从前桅中部顶横桁坠落到前甲板上,摔得粉身碎骨”
那么,亲自目睹到荷兰人,会怎么样……
“小心!”
肩膀骤然被握住,整个人都被拉开。就在这个时候,云亭看到,在刻着飞翔的荷兰人名字的船板裂开了。
一只捆满海藻的蟹鳌猛的从那裂缝中伸出。那蟹鳌粗壮的程度不下于人的小腿,巨大的的大钳子对准自己的位置。咔!剪下!
爪子合起的脆响,让云亭不禁想到如果前一刻自己人还在那里的话,恐怕脖子都会被剪断!
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剪到,蟹钳缓缓的收回了船体内。
“咕噜。”喉咙头下意识的滚动,云亭心有余悸的抬头看向拉住自己的人。“谢了。”
“嗯,这是大螃蟹吗。”念想看着蟹鳌,嘀咕道。“这切开应该很好吃吧。”
“这……应该不好吃。不对,一般人应该都不会想到吃的吧。”想到这蟹鳌如同剪刀断头台一样能够轻松切开脖子,云亭光是看着,就仿佛能够呼吸到上面浓重的血腥味道,身体不寒而栗。
“还能想到吃的,你的脑神经还真是大条!能把我放下来吗。”
云亭知道自己体重不重,但被人一手捏住肩膀就这样提起来的感受,实在是太差了。在念想着那蟹鳌能不能拿回去加餐,甚至是貌似将他忘记没有放下来,有轻成那种被无视程度吗?
又或者说,是他力气太大了?
“……”
“那只螃蟹又来了!”念想说着,云亭就看到船版的裂缝里面,巨大的蟹鳌从裂缝中向他的脖子的位置剪去。
“危险!”云亭想要推开人的时候已经太慢,蟹鳌已经离念想的脖子仅有几厘米。合上!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完全在云亭的意想之外,这时候应该是剪断脖子的一幕,却诡异的改变了。
蟹鳌紧紧的夹着念想的脖子,但是……
“这模样真像是把我当成猎物啊。”被如同巨大化的铁钳钳住的男人还能够很轻松的扭动脖子。如同铁钳微妙的停在了他的皮肤上面……是的。
“不可能,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才对……”云亭明明看着他最脆弱的气管被夹住,但是他竟然还能够说话。
“你是怪物吗!”震惊无比,云亭还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帮人拉开钳子。随之,他发现微妙的留在念想脖子上的蟹鳌竟然是自己用上所有的力气都无法拉动。
“不行,快来帮忙啊。”
这时候,云亭终于大喊,本来在船杆旁张望等待着的船员赶过来,而都在第一时间被这巨大的蟹鳌所震惊得说不出来。
“好大的蟹鳌啊!”
“里面的螃蟹要有多大。”
“别废话,快来帮手啊!”
“快点帮手,拉开!”
但是,纵然是在几个最强壮的船员帮助,蟹鳌也是紧抓着不放,有人拿起鱼矛往那裂缝里面捅去,希望直接击毙里面的螃蟹,只是铁矛进去后再出来就只剩下了一半。
“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的!”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船员们准备各种方法来撬开这蟹鳌的时候,只有云亭盯着念想。
许久,云亭才问道:“你其实根本一点都不痛吧。”不敢肯定,但是也无法否定,被那巨大夹子夹住的念想连半句“疼”的话都没有说过,这说是钢铁的意志也不为过。但是,被夹住脖子,脸红,窒息,痛苦这些生理上的情况竟然也没有出现。
念想很平静,很平静的站在这里被夹着,其他人着急的时候,他像是老僧入定,在等着什么。
忽然,云亭听到一个声音,在他的背后出现。这个声音并不是这里任何一人的声音,同时伴随着声音还带来一阵刺鼻的鱼腥。
当凌云亭察觉到船上出现了一个新的访客,这一刻,他以及船员们世界观崩溃了。因为,相信科学物质论的他现在面对的是一个挑战他们世界观的怪物。
靠着船灯,所有人注意到了那访客就在那边的船栏上坐着,那是个八爪鱼脸孔的人形生物。
“戴维,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