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六年四月十一日,对于大汉王朝是一个具有跨时代意义的一天——汉灵帝刘宏驾崩于南宫嘉德殿,其嫡长女刘辩登基称帝。这位终其一生就没干过几件明白事的皇帝走完了他那短暂而又糊涂的一生。
三个月后刘宏被葬于文陵,宾天大典办得隆重而又庄严。六年前,黄巾起义官兵成功镇压;而这几年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凉州叛乱与幽州叛乱也被相继镇压。人人都在期待,期待着这位登基的女皇能为大汉王朝带来新的活力;但人们不知道的是,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风暴的起源,正是那看似平静的皇宫。
皇上宾天自然是震惊天下的大事,但它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散。此时离先帝下葬过去还不到一个月,但满朝上下已经没有人再关心那个躺在棺材里的骷髅——外戚势力与宦官势力之间的角逐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这不单是两大集团的较量,甚至还影响着皇位最后会花落谁家。
富丽堂皇的皇宫里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宫室,何太后曾下令任何人不许靠近。但这座本不该有人烟的废墟,却传来阵阵悠扬而凄清的箫声。
“哥哥,你果然躲在这里!”一位身着长裙的少女走到吹箫少年的身后,然后踮起脚尖捂住了男人的双眼。虽然她此时穿的是便装,但她衣服上的龙形图案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每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吹箫。”
被捂住眼睛的少年放下了嘴边的箫,少女也收回了自己的双手。少年先是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身向少女作揖行礼:“陈留王刘协不知圣上驾到,未曾远迎,望请恕罪。”
“哥哥,怎么连你也这个样子啊!”看着少年特意要与自己拉开距离,女皇嘟起了自己的嘴巴,脸上写满了不满,“自从我当上皇帝后,哥哥你就一直躲着我,难道是辩儿做错了什么?惹得哥哥不高兴了?”
“圣上九五之尊,不应该独自一人来这这种地方……”少年选择性无视了妹妹的质问。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我是天子,那有什么地方我不该来?”这位女皇虽然年纪不大,但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还有,朕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这一个月来要特意躲着朕?”
“作为皇上,你现在应该去处理国家大事,而不是和我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呜呼的王爷闲聊天。”这段时间少年的心境有些焦虑,再加上这个小丫头片子总是在耳边烦个不停,所以说起话来也显得有些没分寸。
“协哥哥,你居然,吼我……”少女眼泪汪汪,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少年看,“明明我这么关心你,我登基之后第一个就想到的就是要和哥哥一起庆祝,结果从那一天起你就一直躲着我……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居然还吼我……”
“对不起……”那些屁话刚一说出口,少年就开始后悔了,现在自己能做的也只有拿出手帕为她擦眼泪,“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啊……但刚才大声吼你是我的不对,我在此郑重向你道歉……”
“哥哥啊,你为啥要一直躲着我啊……”虽然当上了皇帝,但本质上还只是个小女孩。少年在一边哄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让妹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结果她第一时间问的还是这个问题,看来这一次她不问出个结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唉……你还是甭问了……”少年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妹妹的问题,说出来也只是徒增烦恼,“你现在还太小,我不希望你掺入到这些事情当中。”
“难道是和母后有关系?”少女这下彻底问住了少年——少年没想到少女会如此敏锐。虽说自己和当今皇太后的血海深仇算不上什么秘密,但应该没有人会当着皇上的面说这些宫闱丑事。
最关键的是少年也不想让少女知道这些,因为血债只能用血来偿,即便少年选择退出,何太后也不会放过自己。
“……您还是赶快回去吧,宫廷侍卫要是发现您不见了,估计都要急死了吧……”少年话刚说完,突然发现墙角处射过来好几支冷箭。少年赶忙把少女扑倒在地,但肩膀上还是中了一箭。
就这么一会功夫,两人就已经被十几二十个黑衣人团团围住。黑衣人不容分说,抄起武器就往少年这边砍过来。面对着这些敌人的攻击,手无寸铁的少年只能慌忙躲闪。
“好大的胆子,居然胆敢刺驾!”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显然不是刘辩,但女皇还是和这些黑衣人交上了手。别看这丫头个头小,身手丝毫不逊于这些受过训练的专业刺客,同时天生神力,徒手撂倒了好几个持刀歹徒。而少年的身手,仅仅对付一两个刺客就显得很吃力了。
女皇虽然身手矫健,但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这些刺客也不是吃素的。渐渐的,仅仅是凭着一股莽劲在战斗的女皇也开始有些吃不消了。女皇不得已抽出了佩刀,但还是挡不住这些杀手的攻势。
少年与少女彻底被隔开,少女陷入敌阵难以自拔,而更多的的杀手则是直接往少年这边冲锋。这些刺客并没有对少女下死手,不如说他们是生怕伤着女皇;但对于少年,这些杀手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唔~汪!汪!汪!”
就在少年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从另一边突然扑过来好几只全身被火焰覆盖的大型犬,击退了那些正要给给少年致命一击的刺客。与此同时,一位身着蓝衣的黄发犬耳娘闪到少年的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根甚至比自己还要高的檀木杖。
少女的武艺不算出色,甚至比那位女皇还要逊色,但那些大型犬确实是得力的助手。无需任何多余的咒术操纵,那几只狗就像是通人性互相配合,与少女共同组成了坚不可摧的阵型,并护住了躺在一旁的少年。
负责拖住女皇的刺客首领见势不妙,赶忙吹了一声哨子,然后开始后撤。其余的刺客也开始脱离战场,少年再次躲过一劫。
“呼……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找到这……”少年用手压着流血的伤口,然后走到女皇刘辩的身边,“妹妹,你没事吧……”
“受了点小伤,不碍事的……”少年是实打实地被砍了好几刀,相比之下刘辩身上只是多了几道擦伤。刘辩心疼地盯着身中数刀的少年,然后转头望向了那位操纵着狗群的黄发少女,“这位姐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犬耳少女先是结了个印,然后这群狗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随后少女把武器放在一边,并向女皇行了一个大礼:“颍川荀彧荀文若参见皇帝陛下!微臣现在是陈留王殿下的老师,此次救驾来迟,还望陛下与殿下恕罪。”
“荀……彧……吗?”刘辩看了两眼犬耳少女,然后又转头望向了站在一旁的少年,同时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哥哥啊,我怎么不知道你身边还有这么一位漂亮老师呢?”
“啊……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吧……”少年用沾着血的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结果把自己搞得更狼狈了。
说实在的,被别人这样子砍上几刀,也确实够少年受的。看到脸色苍白的少年,荀彧赶忙让少年脱掉上衣躺在地上,自己好驱气为少年疗伤。看到专心为少年疗伤的荀彧,少女的表情又开始变得迷离起来,让人猜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