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大厅,墓园区。
优崔莉抬头看着一个石头墓室上方的雕像,那是一个兽人的石雕,它右手支撑着一把双手剑,左手叉在腰上。石像脚下的写着『伟大酋长格里格』的兽人拼音文字。
她放眼望去,像是这样豪华的墓室,在墓园区恐怕有上千个。来这里祭拜死者的人们络绎不绝,各个种族的都有不少。
“快走了,这有什么好看的。”白云转过身来说道。
“你的家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是个德鲁伊呢。”优崔莉跟着白云,朝着墓园区一栋非常大的建筑走去。
“我的确是个德鲁伊,但是被感召之前,我一直都是帮助家人做丧葬工作的。”
那栋巨大对称的石质建筑的门牌上写着『v'dre wungre'as'anto』,里面是一群半身人正在忙碌着将一具人类的尸体装入棺材里。
“父亲,这是我的朋友优崔莉。”白云对其中一个男性中年半身人说道。那人大概三英尺多一点高,戴着黑色的帽子,身上散发出防腐剂的味道。
“我听白云说起过你的事情。”白云的父亲将手头工作交给了其他半身人。“对于你愿意投资我们的行业,我感到很高兴。”
“我想了解更多。你可以告诉我么?”
“当然,没问题。请跟我这边来。”
……
跟白云和她的父亲告别,从殡仪馆离开后,优崔莉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见到的一系列奇奇怪怪的产业链。
【表妹,你感觉到什么了么?】口袋里的考薇希突然发着信号道。
优崔莉眯起了眼睛,四处看了看。此时一朵云覆盖了太阳,周围阴暗了下来。眼前是一片绿草地,上面立着各式各样的圣徽。就有点像是上辈子自己见过的洋人墓地里立着的全是十字架一样。“这是穷人的墓地吧?有钱人都修建大墓室的。”
【你没听见?】
“听见什么?”
【你星体投射一下。】
优崔莉于是找了棵树坐下,将精神力谷催到了脑门,一股阴寒的气流从她的卤门冲出,凝成了一个幽体。她睁开眼睛,适应了让幽体不适的阳光后,开始用精神的眼睛扫视那块墓地。
只见几个半透明的人形在那里交谈着什么,口中说出来的话语宛若天书。虽然每个词优崔莉都听得懂,但是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这些家伙是什么东西?”
【我以前在契德﹒纳撒城的架骨之地也见过这些东西,我不确定他们到底是死去的人的灵魂,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死者应该会回归神明或是大地母亲的怀抱啊,为什么它们还在这里?】
“我跟他们说话看看。”
优崔莉朝着一个人类小姑娘的透明体飞了过去,那个小姑娘正在盯着一块圣徽墓碑。优崔莉扫了一眼那个墓碑,上面用米诺沙通用语写着『481-491,我可怜的希尔蒂』。
“你好。”优崔莉对那个小姑娘的透明体说道。“你还好吗?”
【你是谁?】那个小姑娘转过身来看着优崔莉。
“我叫优崔莉。你是谁?”
【我是谁?】小姑娘似乎完全迷茫了,然后她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消失掉了。
【她死了。】考薇希叹息着飘了过来。
“她早就死了。”优崔莉指着墓碑说。“但是为什么你和我可以脱离肉体存在?特别是你,肉体都死了十几年了。”
【幽体不是肉体,但是幽体也是承载精神的容器。说白了就是一个制造出来的肉体替代品,让精神有东西可以依附。这些透明的家伙……我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也许是死者的意志的回音吧。】
“说起来。”优崔莉打量着考薇希的幽体。“你现在能够抵抗阳光,白日行走了啊。”
【没错!】考薇希骄傲地凝聚了一下形体,变成了生前那个白化症黑暗精灵的模样,然后很快散开成为气流了。【我可以不用总是躲在你口袋里了。但是太阳晒得我还是很不舒服,而且我也没有办法跟物体互动。】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优崔莉飞一般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
回到了家门口,优崔莉见到父亲正在拿着铲子和扫帚,清理门口极大的一堆动物粪便。“这是什么?”她闻到味道捂上了鼻子,皱起了眉头,觉得喉头涌动。
“隔壁的一家人装修,驮兽路过我们门口,然后拉屎了。”阿奴罗戴着口罩,也是眉头紧锁。
“那这样得让他们来给我们清理!”优崔莉怒道。“是那个新搬过来的美卓沙的人类商人么?我去跟他们说!怎么让动物拉屎到我们家门口呢?!”
“别去了,邻居之间要相互忍让才行。”
优崔莉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三两步就跑到了隔壁挂着『里奇曼』铭牌的树屋前。这个树屋比杜波家的树屋大上许多,窗户开到了五层,连旁枝末节都可以承受住一个房间的重量。
门口停放着一辆马车,优崔莉打量了一下拉车的马匹,发现那两匹马都没有挂上屎袋,而是直接拉屎到了地上。
“小心一点!不要磕坏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人类男性,正在指挥着几个搬运工人,将一个女武士的雕像从马车上搬下来。
那个胖子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我是,你又是谁?”
“我是隔壁的杜波家的女儿,你这驮兽把屎拉在我家门口,你居然不清扫一下?”
“嘿,你自己扫一下不就行了?再说了这驮兽要拉屎,我又无法阻止。”
“你这马匹连大便袋子都不用,太没有公德了!你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个说法!”
“小姑娘……”
“老娘比你老多了!”
“好吧,这位女士。”胖子依旧在用手帕擦着汗。“你听好了,我有一个办法让我们两全其美。你去把屎铲了,拿去滋养你家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这样你我都开心了,不是么?你看你家的树屋,明显是缺乏营养才那么低矮啊。”
优崔莉脸部有点稳稳变形,显然是气得不行。“你这个混蛋!你给我记住了!”
黑暗精灵少女气冲冲地往回家走,看到门口的大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些屎黄色的印子。父亲阿奴罗正提着一桶水,在冲洗着门口那些屎印子。
“呃啊啊!!”优崔莉有点抓狂地挠了挠自己淡熏衣紫色的头发,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
夜晚。
优崔莉猛然从床上弹起来。“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她推开窗户,望向窗外。
里奇曼家依旧是灯火通明,工人们进进出出,给他家搬运着各种家具,进行着装修。楼下传来了米妮拉和豪斯的哭喊声。“看起来睡不着的不只是我。”
另外几家邻居已经出了门,在跟里奇曼据理力争。双方争吵的声音太大,又唤醒了更多的人。
优崔莉叹了口气,盘膝而坐,幽体脱离了身体。她的幽体抓起了一个屋子里的一把长剑,开始在屋子里练剑起来。
若是普通人无法看见幽体,则只能看见一把精灵钢长剑飘在空中,四处刺杀,剑气四起,仿佛是闹鬼了一样。
“万事随缘往!”
“来去若梦行!”
“浮世沧桑远!”
“轮回法舟轻!”
“水月通禅寂!”
“鱼龙听梵音!”
“千里一苇去!”
“禅心顿自明!”
一套『达摩剑法』舞下来,优崔莉只觉得自己幽体疼痛,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身心分离之后,的确弱了许多。精神力实体化,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恢复。”
【表妹加油!师父说过,跟世界互动越多,幽体越是能够掌握虚实的界限。突破虚实屏障,灵体实体化其实就在眼前。你要理解,现实也是一个幻象呀。】
【佛教徒是什么?】
“算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只听见窗外争吵声已经开始消失,夜深人静,是睡觉的大好时候。于是优崔莉便长剑返鞘,幽体归窍,倒在床上便睡去了。
……
此刻,里奇曼宅子里。
“该死的尖耳朵!真以为自己多活几年就了不起么?”刚刚结束了争吵的里奇曼一屁股坐在毛皮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埃佛蒙蜜酒』,琥珀色的圣蜂蜜酿成的浓浆像是凝胶一样流入高脚玻璃杯里。“哇!不过他们的酒还是真好喝啊。”
浓烈的酒香弥漫在房间里,飘散到了那个女武士的石像前。女武士石像的鼻子突然动了动,然后眼睛睁开,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她迅速闭上了眼睛,变成了普通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