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锵!”狭窄的空间内,石刀与长剑交击不断,伴随着刺耳的金铁鸣音,火花四溅,战况激烈。
赫拉克勒斯举重若轻,厚重的石刀,在其举手投足间,化繁为简,以力破巧,出击便是雷霆万钧之威,势不可挡。
楚弦歌因为有伤在身,且力量不占上风,剑势走向另一种极端,轻灵绵柔,处处以圆弧轨迹分解重击,防御水泼不进,如波澜自平的深潭。
可久守必失,骑士即便将剑势发挥到极致,面对赫拉克勒斯这头不知疲倦、直觉敏锐到可怕的怪物,交手不过数十招,便退无可退,脚下每一步的印记,都深陷岩石半尺,双臂酸麻酥软,虎口鲜血直流。
嗤!石刀凌空劈下,楚弦歌推开怀中的银发少女,同时身躯侧移,险之又险的避过锋刃,在赫拉克勒斯一击未中,准备强行中途变招,化斩为削的瞬间。
骑士瞳孔缩紧,猛然曲臂突刺,伴随着音障击碎的爆鸣,剑尖顺由刀锋直上,巧妙的刺穿半环状柄首,险些将大力神五根萝卜粗细的手指削断,逼得赫拉克勒斯不得不弃刀后退。
在付出胸口被凌厉气劲划伤的代价后,楚弦歌总算暂且扳回局面,可赫拉克勒斯11条命的预留手段,着实让人生出无力感。
危机关头,骑士竭力排空杂念,封闭自身的感知,任由潜在的本能驱使,这是目前能够与【万象默示录】和【阿卡夏之剑】建立联系的唯一途径,而且有时并不可靠,但目前的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吼!”赫拉克勒斯重拳将楚弦歌击退,随手拎起嵌入地面的石刀,凌厉的风压再度袭来。
“赫拉克勒斯,根源追溯,死因分析——九头蛇毒液侵蚀、天火**…”
“弱点攻击无法复制,第一方案否决…”骑士身躯后仰,避开横空扫过的石刀,随后无毁湖光递向赫拉克勒斯胸口,顺势留下深可见骨的贯穿伤。
“砰!”赫拉克勒斯本能反击,提膝撞在楚弦歌胸口,爆发的力道击碎了骑士数根肋骨。
“重新定义,幻想物种——希腊系大力神!”
“血脉修改,根源因子转化——弑神者!”
“防御计算,强行突破——无毁之湖光!”
在楚弦歌低沉而机械的吟诵中,幽蓝长剑涌动的魔力,凝聚为纤细如丝的锐利锋芒,以左臂负伤的代价突破赫拉克勒斯的防御后,剑尖点在大力神坚硬如同磐石的胸口。
“嗤!”瞬间,锋刃如刀切豆腐般,刺入肌体,凝为极致的剑芒当即轰爆心脏。
然而,楚弦歌尚未来得及喘息,一旁观战的言峰绮礼冷笑着再次用掉了一枚令咒,原本沉寂的赫拉克勒斯全身红黑色魔力涌动,胸口的肉芽迅速蠕动生长。
骑士在收剑回防的同时,猛然发现剑刃居然被新生的肌肉死死夹紧,左处粗壮的指掌握在剑身之上,右手的石刀迅疾劈下,楚弦歌不得不弃剑退身。
复生之后,将对原有致命宝具,产生强大抗性,这种能力还真是让人头疼。
“轰!”此消彼长,数招之后,赫拉克勒斯挥拳将疲惫之敌,砸进后方的石壁。
“卡莲,用这把剑,捅穿他的心脏,这是你的成年礼,努力做到的话,我会将达成一切奇迹的圣杯赐予你,包括复活你母亲,也能得偿所愿,这是父亲对于女儿的考验和馈赠,所以千万不要拒绝,不然我会很伤心的。”言峰绮礼见大局已定,伸手将袖中一把水银剑,扔在了卡莲面前。
“母亲…”卡莲木然的捡起水银剑,沾染着血迹的侧脸浮现出某种偏执,在阴暗中浮现出扭曲而疯狂的色彩。
楚弦歌挣扎起身,口溢鲜血,大笑不止,望向恶质神父的某种居然泛起阵阵怜悯:“绮礼,我终于发现,你原来比切嗣更加可怜。”
“卫宫切嗣那家伙的问题,是因为过于崇高的追求和现实残酷之间的矛盾,信仰偏执而可怕,而你恰恰相反,所谓享受崩坏的愉悦,仅仅是因为内心极度的空虚。”
“身为代行者,你活在父辈的期许和上帝的戒律之中,压抑着欲求,以至于连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都彻底遗忘。因此,才需要不断折磨灵魂和玩弄他人命运的短暂欢愉,来填补这颗苍白而空虚的心脏。”
“可即便一时满足,之后却是更大的空虚,那颗腐烂的心脏,根本无法填满,吉尔伽美什所谓愉悦,就像是毒品,到最后连自己都会被腐蚀成残渣,你什么都不得到!”
“口舌可救不了你的命!Berserker!杀了他!”言峰绮礼眸中闪烁着久违的怒火,似乎从未温暖过的心脏,此刻变成岩浆涌动的愤怒火海。
“动手!”与此同时,沉静的低喝恍若临世的闷雷,闪烁的锋刃冷光,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怎么会…这样?!”言峰绮礼手捂断臂,被鲜血沾染的脸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玩弄命运的人,自然会被命运玩弄,这不是常识吗?父亲?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卡莲淡漠的拭去脸上喷溅的血迹,随手丢下水银剑,眸中闪烁着讥讽的意味。
之前,楚弦歌在游斗闪躲的同时,就以耳语的方式,告诉卡莲如果遇到言峰绮礼的蛊惑,就见机行事。
果然,这位恶质神父死性不改,自以为局势尽在掌控,便开始了自己玩弄他人命运的一贯做法,结果被假意失神服从的卡莲暗中接近,并趁其不备,砍下了刻有令咒的手臂。
不过,局势逆转的关键,却是…
“Berserker!你还等什么?”言峰绮礼惊怒的向前方矗立的巨人命令,然而大力神动作僵硬的转过身来,胸前竟爬满了浓绿的槲寄生,密密麻麻的细小根须尽数扎在心脏附近的血管中,数以百计的藤蔓自华美的剑柄上,如蛇蔓延生长。
“无毁湖光解放真名,并不是要将赫拉克勒斯一击必杀,因为只有突破防御,融合北欧的寄生之剑——【米斯特汀】特性的新生宝具,才会起作用。”楚弦歌失去唇角鲜血,“善意”的解释。
这柄弑杀了北欧光明之神的不祥之刃,能够寄生并吸收神性,往往神性越强,敌人受到的禁锢和控制也就越强。
赫拉克勒斯作为宙斯之子,古希腊的大力神,被寄生之剑米斯特汀直接占据心脏,不断抽取神性,根本无力反击,甚至由于自身尚且存活,“十二试练”的苏生宝具,也就毫无作用。
除此之外,由于寄生之剑米斯特汀一并抽取了黑色令咒的存在于赫拉克勒斯体内的强制性魔力因子,因此即便恶质神父右手完好无损,他也不见得能够命令此刻的赫拉克勒斯。
然而,唯一的问题是…
“吼!”咆哮轰鸣,赫拉克勒斯在剧痛中,疯狂冲撞着四周的石壁和承重柱,大块的青石和碎片飞溅,数息便要将洞口掩埋。
放虎归山…连番激战,楚弦歌耗尽了最后的气力,即便与言峰绮礼相距十步之遥,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恶质神父,跌跌撞撞的冲出半掩的洞口。
赫拉克勒斯横冲直撞,如同发狂的野牛,居然生生撞破石壁,腾跃奔跑的身影,转瞬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中。
“这里要塌了,快走!”距离洞口不过数米的卡莲,毫不迟疑的折返,不有分说的搀起全身瘫软的楚弦歌,在滚落的碎石中,冲出坍塌的地下魔术工房。
“呼!”当两人顺势在缓坡翻滚的刹那,身后轰隆巨响中,深达数十米的地陷,让强弩之末的卡莲和楚弦歌都不免心有余悸。
“我先帮你包扎一下。”逃出生天后,卡莲皱眉望着伤痕累累的骑士,俯身发挥起自己校医的本职工作,撕下裙子和斗篷的边角,开始为楚弦歌正骨、止血,顺便丢上生疏的恢复性神术。
似乎是被血腥味吸引,附近浓密的丛林中,响起嗡嗡的振翅声,无良校医挥手拍开几只盘旋在头顶的绿头苍蝇,眉心轻聚:“这时节,怎么还会有这么多?你说呢?”
“砰!”沉闷重物落地声在背后响起,精疲力竭的骑士陷入了深度昏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