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在雪菜的房间之中,四个人盘着腿围坐成一圈,男生女生分别相对而坐,雪菜的房间格局是床铺与进门的方向所垂直,所以坐在比较靠床头的那一边的和纱,如果从门口看过来的话看见的应该是她的侧面。而春希的位置正对着房门,在大多数情况下,这是应该属于‘主人’的“正位”上,不过现在四人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的忽略了这点小细节。
在吃完刚才的午饭之后,雪菜的父亲与春希和和纱随意的聊了聊天之后就放任收拾完碗筷的雪菜带着他们回到了房间,只是叮嘱孝宏要做好主人的样子招呼好客人,让春希准备的一大堆关于让雪菜参加学园祭的好处的分析毫无用武之地,让他有一种有力都没处使的感觉。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吧,刚才看雪菜爸爸应该也没有什么对你不满的地方吧。”与春希患得患失的样子不同,和纱的语气相当的轻松,“难道说北原你本来的打算是大展口才一鸣惊人但是期望落空所以若有所失吗?还是说你强行拉雪菜加入同好会的时候抱着些连你自己都觉得会对不起人家的打算,并且在见到家长之后良心突然之间上线,导致了你有了一种这么轻松的就让你达成了你阴险的目标的负罪感吗?”
春希苦笑着摇了摇头,比起之前那种难以接近的样子,最近和纱在雪菜与春希面前的表现已经是越来越随意了。
虽然春希并不讨厌这种变化,甚至隐隐间对于和纱这样的转变还报有一些无法言说的期待,就好像是一个游戏正在渐渐走向通关的那种成就感?但是果然,这样的冬马可真是不好应付啊。
“什么叫做突然之间良心发现啊!在冬马你的眼里我的形象一直以来原来是有这么糟糕吗?”
微妙的没有否认别有用心这一点呢。
“而且要说一起一鸣惊人的话,冬马你刚才的说的那些话才是真正的吓了人一跳吧,说自己一定会成为一名‘钢琴家’什么的,刚才雪菜她爸爸都不知道应该鼓励你还是劝你不要太过自负了好吗?居然还用这种方式来找麻烦,冬马你是还没有从小学毕业的不良少女吗?”
“哦~~”
饶有意味的了把这一声拖了老长,和纱在心底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她感觉自己正在渐渐找回从前与春希还有雪菜相处的感觉。
不光是与春希之间的对话正在变得越来越自然,还有像是现在这样,‘看吧,果然,他会这样说。’猜中他的回复对于和纱也变成了一件越来越容易的事情,这让住在她心里的那只小萌物又开始得意的摇头摆尾。
“听明白了吗?雪菜你可要好好地提防这个明明别有用心却连撒谎都做不到的家伙哦。”
所以说越来越自然的相处有时候也会让和纱发现一些,以前可能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不,也不一定就是真的没有注意到吧?回想到以前那个鸵鸟般的逃避着现实的自己,和纱有些不确定的思索着。
“不要老是用这种方式岔开话题啦!冬马你真的......”
“加入同好会的原因的话,是因为我自己想要加入才加入的哦,在先决条件上都已经出错了哦,和纱。”
被和纱拖入话题之中的雪菜正抓着一手卡牌冥思苦想,听到和纱的打趣之后,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抬起头给出了一个并不明确的回答,同时也打断了春希对于和纱的追问。
然后用一副咄咄逼人的眼神朝着和纱和春希和他们手上稀少得只有一两张的手牌扫射过去,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两人神色的变化之后,露出了一个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的高深莫测的笑容。
从春希手上仅有的两张手牌之中抽出一张,看了眼拿到手的这张牌果然如她所愿是一张“桃”之后,雪菜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坐在雪菜左边,也是雪菜上手位置一直用忐忑的眼神看着她的孝宏看到雪菜这幅样子之后,急忙张口想要做出劝阻,然而已经晚了。
“姐.......”
孝宏的第一个字刚刚出口,雪菜就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气势,对着和纱拍出了两张手牌。
“酒杀!”
小木曽雪菜觉得自己优势很大,小木曽雪菜A了上去,小木曽雪菜打出了GG。
虽然因为手上没有‘闪’而被雪菜一口气削掉了最后的两点体力,但是因此而陷入濒死状态的和纱用手上的一张‘桃’成功的续了一命,然后发动了她的武将卡“荀彧”的节命技能,将本来都已经告鏖的她和春希的手牌补满到体力上限。
“姐!姐!”
动作迟了一步未能阻止雪菜这愚蠢的自杀行为,孝宏只能用这种带着点无可奈何的亲切的嗔怪语气表达着自己对姐姐在游戏中莽撞行为的不满。
他们现在正在进行的是一个名为“三国杀”的卡牌类型的桌游,通常来说是在要人更多一点的时候,分为主公、忠臣、反贼、内奸四个身份三个阵营来进行游戏的,但是现在人数不足,他们也只能分为两两一组凑合着玩了。
而根据抽签得到的分组结果就是雪菜与孝宏一组,春希与和纱一组。
“嗨呀!”
将孝宏营造的有利场面一手毁掉的雪菜不由得面露尴尬,像是恍然大悟自己刚才的行为不稳妥一样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吐了吐舌头。
然后垂头丧气的转过身正对着孝宏,然后可怜巴巴的抬起头望着他。
“居然对姐控的孝宏弟弟用出这样的招式,雪菜你这样可是犯规的行为。”
在孝宏对于自己姐姐的卖萌攻势发出评价之前,和纱就率先开口表示了对她的强烈谴责和严正抗议。
“和纱姐......你就不要来逗我了。”
对于自己在陡然间就变成无良的‘大人’的调笑对象这一事实,孝宏只能苦笑着用这种无力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的抗拒。
“诶?和纱姐?孝宏和和纱之前就认识吗?”
自己弟弟因为和纱所说的话而困窘的模样,却是让雪菜开心的笑了起来,也不再作出刚才那副看似低沉的状态,好奇的抬起了头。
“嗯,要说见过的话确实是有过一面之缘。”孝宏微不可查的吁了一口气,肯定的回答到。
“诶?为什么之前我都没有听和纱说起过?是因为今天才知道孝宏是我的弟弟吗?”
唔,姐姐不知道吗?孝宏有些惊讶,大概是因为和纱的那张精致的脸庞即使是在谈笑之中也显得沉着冷静,短短的几十分钟的相处就让他几乎都已经遗忘了那天晚上和纱一个人在只有着昏暗的路灯的街头抱着膝盖哭泣的样子。
明明在那之后还揣测了好久为什么这样一个漂亮的女高中生会在半夜在那种地方一个人哭泣的。
果然是因为感情受挫,或者感情受挫,或者感情受挫之类的原因吧?
“雪菜想要知道吗?虽然说这是我和孝宏君的秘密,不过如果他不介意告诉你的话,那我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也对哦,这种事情就算是再怎么好的朋友一般也不会选择坦诚相告吧,又不是家人。
抬起头朝着和纱看去,孝宏并没能从她的表情之中发现什么波澜,就好像她所说的确实也是如她所想。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吧?那样的事情让别人知道却没意见什么的......一般来说都不会愿意让人知道的吧?
正在想着怎么样用不引起姐姐进一步好奇的方式来打消姐姐关于这件事的好奇心,孝宏却突然记起了那天晚上对话之中的一个小细节,思绪为之一滞。
那个时候,和纱前辈好像对我说是不认识姐姐的吧?可是才过了没多久,却跟着姐姐来到家中做客,就算这是因为那个名为轻音乐同好会的社团,但她们两人现在却能够态度如此亲密的直呼姓名,如果在那之前真的互不相识,这关系的发展未免也太过迅速了吧?
还是说是不想让我知道她是姐姐的朋友呢?因为会觉得不好意思吗?被朋友的弟弟发现了窘态什么的?
不不不,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个时候和纱前辈出现在自己家附近,是巧合吗?还是说.......
抬起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在笑呵呵的看着几人对话隐身整场的北原春希,孝宏的心里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