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着这些热烈的呼声,巴述吉在飘散的各色花瓣之中,向观赏席上的杜姆扎德行礼告退,自来时的狭长通道处回去。
对于冠军赛的最后胜利者,嘉赏的时候并非现在。
在狭长通道中缓步前进,巴述吉的样子看起来相当平静,但他的内心,实际上却蒙着一层阴雨,他对于自己如今该做什么充满了迷茫,像是一下子回到了目睹家庭破散的儿时。
现在,他究竟该做些什么呢……
通道的尽头,看上去有些灰头土脸的伤疤女人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看着巴述吉的目光稍显复杂。
对此,巴述吉只是沉默的冲着她颔首鞠躬,“这些时日,谢谢你的帮助。”
话语当中另一层意思,伤疤女人领悟到了,紧紧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看着巴述吉的目光有些恼怒,但她却没有第一时间将这份恼怒发泄出来,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伤疤女人后退了一步。
叹息着拍了拍自己身上尘土,做出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样子,用轻快的语气说道:“刚才的房间里面,有几个服侍神子殿下的大人物在等着你呢,看起来你的表现取得了神子殿下的欢心啊……以后咱们见面,我是不是该叫你大人了?”
说话间,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巴述吉摆了摆手,“以后如果有时间,那就来我这边坐坐吧,咱们现在这样,怎么说也是朋友了。”
这么说完,伤疤女人就快步离开了通道的尽头,很快消失在了巴述吉的眼中,不过巴述吉听到了,她那话语当中刻意压制住的颤音。
……
辛萨都宫内,巴述吉重新穿上了表明神之子外侍长身份的甲胄,低垂着头,半跪在他效忠的主君前面,身后青色的披风拖在地上。
这是在辛萨都宫中后花园的柱亭里面,炎热的夏季已经接近尾声,不过外界那让人不适的热空气始终侵袭不到辛萨都宫里面来,这里的结界防护的不止是心怀恶意的刺客,还保证着辛萨都宫里面四季如春,只要宫殿的主人愿意,里面的季节能随时更替。
柱亭白色的支柱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这些藤蔓似乎有着特殊的力量,被它们包围着的这个柱亭,里面的温度恒定在某个点上。
埃安娜很喜欢待在这里,因为这位安努之子喜欢安静的环境,知晓埃安娜这一习性的人绝不会在正常的时候来这边打扰。
巴述吉重新来觐见她的时候,埃安娜正带着几个侍从,坐在柱亭当中,在泥板上书写着什么,楔形文字的承载物品和书写工具都有些笨重,因为材质的原因,哪怕是专门负责书写的祭司,也不能在温热没有干透的泥板上下笔如飞。
面对请罪姿态的巴述吉,埃安娜的注意力似乎还在手中的泥板上,只是随意的对他说着。
“平安回来就好……具体的经过我没兴趣,你们自己去处理,另外,去找达古尔吧,他有事要和你说。”
这并非是神之子不满巴述吉的工作。
说起来,某种程度上上来说,巴述吉和埃安娜很像,都不喜欢说话,都是面瘫。
或许是因为这种程度上的相似,巴述吉能很容易的理解埃安娜的命令,尽管有些时候她下达的命令,让脑袋灵光的达古尔都捉摸不透,但巴述吉能够理解,并且能够相当完美的执行。
此时的埃安娜这么随意,并非是对巴述吉不满,相反对他回到身边感到欣慰。
如果真的不满的话,此时巴述吉也见不到埃安娜。
巴述吉和达古尔之间日常的交流并不多,不过同为四职首,他们之间有种特别的默契,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缘分。
经过专业人士的打理,他现在的头发和胡子都很整齐,没有乱糟糟的感觉,假如他换上一身西装,戴上一副金丝眼镜,别人见到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社会精英了。
“你这是怎么了?”
难得主动开口,巴述吉确实好奇现在的达古尔是怎么了,苏美尔祭司的一大特点就是光头,周边信仰其他神灵的祭司也是如此,本来对胡须没有什么硬性的要求,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祭司也渐渐习惯连着胡须一起剃光。
本来,达古尔也是脑袋光溜溜的其中的一员,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达古尔这个祭司教条的拥护者开始蓄起了毛发。
达古尔相当无奈的耸了耸肩,“只能说因缘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这次找巴述吉过来,达古尔其实就是想告诉他事情的经过,于是以此为契机,开始详细道来。
从他自己被叔父抓住时开始,慢慢的道来。
达古尔那时察觉到叔父的身后有着更大的黑手,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假意向叔父投诚,带着叔父监视他的人手来到了摩鲁玛弗。
不过叔父真正接手家族的时间不长,同时家族当中也有不满他不配合的人在,所以叔父不清楚家族在摩鲁玛弗还有一份潜藏的力量,达古尔的祖父在临行之前,将这份潜藏的力量交给了他,交代达古尔在必要的时候,用这份力量让家族继续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