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太介缓缓打开大门。
老爹的眼神透过手中书本的上沿微微扫过太介,在确信自家孩子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后便又重新把目光投在了书上。
“老妈呢?出去逛街了?”太介对自己老爸的态度倒也习以为常,老爹的性格按照老妈的话就是“诡异中透着睿智”…比起父子,二人的关系更像是朋友。
“不知道,突然接到公司电话就出去了,说是有什么重要会议。”矢野平边说边翻了翻书,然后把视线又再度投向太介,“有事?”
“不,没事。”
“出国的打算决定了?”
“嗯,决定了。”太介点点头。
“出去也好,涨涨见识。”矢野平点点头,“不过这也不是说说就可以的事情,你自己多加油。”
“嗯。”
“话说前几天有个小女孩往家里送了点水果。”矢野平突然转开了话题。
“额?”太介微微一愣。
“就那个雪之下阳乃。”矢野平缓缓开口,他对那个女孩还是有些印象的,高中的时候来家里参加过几次学习会。
“哦。”太介面无表情地回应。
“因为你要出国,闹崩了?”
“差不多吧。”太介挠了挠头,“不过我总要为自己考虑些事情。”
听到这句话的太介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
“说的是。”
矢野平瞥了太介一眼,却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父子俩又陷入沉默之中,太介索性也抓起一本书看了起来,比起无聊且没有营养的电视节目,他也更喜欢书一些。
不多时,开门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回来啦。”矢野纱,太介的母亲缓缓开口。
“欢迎回来。”太介和矢野平同时开口。
“嗯?太介也回来了?”矢野纱走过去捏了捏宝贝儿子的脸,“这个学期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平稳度过。”太介一边抵抗着母亲的蹂躏,一边回话。
“你的事情处理好了?”矢野平缓缓开口。
“老妈升职了啊。”太介笑了笑。
“嗯,不过我也不太理解。”矢野纱倒是显得没有多兴奋,“先不说了,我去做饭。”
“馋很久烤鳗鱼了。”太介嘿嘿一笑。
“知道了知道了。”矢野纱点了点儿子的额头,随即走向了厨房。
不多时,矢野纱便准备好了一桌子佳肴,而且为了庆祝太介顺利结束这个学期的学业,饭菜明显丰盛了不少。
一家三口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基本都围绕着太介展开。对于太介出国的打算,矢野纱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表示了支持。
“话说,太介你谈对象了嘛。”矢野纱忽然开口。
“吃菜吃菜。”矢野平却不由分说地往矢野纱的碗里夹了几筷子菜。
刚才的对话虽然简短,但是矢野平也嗅到了些异常,不过与一些家长的想法不同,矢野平认为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该询问。
两个时代的人,两种不同的恋爱观,这种询问,添乱的可能性远大于帮助。
夫妻多年,矢野纱自然也明白丈夫的意思,虽然对儿子的恋爱情况非常关注,但既然丈夫打断了就证明他有别的考量,所以也没有再询问下去。
太介颇有些感激地看了父亲一眼,但同时也有些感慨——自家老爹,果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话说你那个升职怎么回事?”矢野平适时地岔开了话题,“咱们都是老人了,这也太突然了点。”
太介父母年纪都四十七八了,对于一家公司而言培养价值已经很小了,这种时候升职也的确十分意外。
“别提了,是合作方点名让我负责项目组。”矢野纱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什么现在的项目组组长不够稳重,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来负责接洽项目。”
太介皱了皱眉头。
“妈…那个合作方是哪家公司啊?”
“庆次制造。”
“是家蛮大的企业啊。”太介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开口。
“还好吧,在千叶算是排得上名号的企业,所以公司这边也很看重这次合作。”矢野纱倒是没看出太介的异常,点点头自顾自地解释。
庆次制造,曾经最大的股东就是雪之下。在上一轮的洗牌结束之后入主董事会的也正是太介的老熟人,藤田。
矢野平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吃过饭之后太介就回到了自己屋子里,他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拨出了一个号码。
“你好。”
“你想干什么。”太介平静地询问。
“玩。”平冢一齐的声音也十分平静。
“你心里清楚,那件事我会烂在心里。我们家,还不值得你费这么大力气来筹划这些吧。”
“费力气?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平冢一齐忽然笑了起来,“这件事我从头到尾只花费了一个电话的时间而已,哦不对,算上你这次打过来,我花费了两个电话的时间。”
“明白了吗?你们家,我不用费力气。”
太介一时语塞…的确,对于平冢一齐而言,这的确不是一件费力的事情,但对于他们而言,想要抵御住这一切,恐怕会很难。
“我跟你之间的事,不要牵扯我父母进来。”太介缓缓开口。
“原以为经过那半年的历练你不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平冢一齐的声音冷了下来,“我还是太高看你了。”
“承教了。”
咚咚咚。
敲门声适时响起。
太介愣了愣,随即赶过去开门。
矢野平穿着外套站在门口。
“出去走走吧。”他笑了笑。
“哦..嗯。”太介点点头。
父子两人走在稍显静谧的街道上,这种情况以前倒也不少见,毕竟爷俩都不敢在家里抽烟,晚饭后总会找些理由离开家里过把烟瘾。不过今天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你母亲的事,你怎么看?”矢野平发给矢野太介一根烟,然后缓缓开口。
“有些诡异,我觉得母亲还是辞了组长的职务比较好。”太介斟酌着说道。
“我也觉得很诡异。”矢野平点点头,“所以就不太好辞了。”
“嗯?”
“无论好坏,这事都显得不正常,很像在针对你妈不是么?所以即便是辞了,我想对方也会再想别的办法过来的。”
“也是。”太介沉闷地抽了一口烟。
“但是你老妈真的有被针对的价值吗?”矢野平的目光扫过太介,“我和你母亲都是喜欢平淡的人,这一辈子没什么大功劳,但也没犯过什么错误,我想了很久,感觉我们两口子既不认识那种会帮衬我们家的贵人,也没得罪过什么不能得罪的人。”
太介的手微微抖了抖。
“所以,你是不是该和我说点什么了?”
“老爹你猜到了啊。”太介无奈地笑了笑。
“我是你爹,你是真平静还是想藏事我还是能区分开的。”矢野平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介摇了摇头,果然应了那句老话,知子莫如父。
“好了,现在开始吧,你那个朋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矢野平一边笑一边开口。
“好吧,我有个朋友,这个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