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我做什么,舅舅。”
这是服软的话语。
巴述吉憎恨自己的父亲巴比提,这个男人被绑到他的眼前来,他的内心没有什么起伏,心底那最后一丝希望,在他第二次被卖进角斗场的时候就消失干净了。
但巴述吉不能不管伤疤女人,这是他的恩人,没有伤疤女人他不可能走到现在,伤疤女人的性命巴述吉不能不在乎。
巴卢安,巴述吉的舅舅,儿时的年节期间偶尔能够见上一面的亲人,从母亲的态度中巴述吉知道她非常宠爱这个弟弟,小时候的巴述吉也很喜欢舅舅巴卢安,但是舅舅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怎么融洽。
原因自然是母亲,父亲脾气不好,经常冲母亲发火,甚至还打骂母亲,作为弟弟的巴卢安看不过去,时常找这个姐夫的麻烦,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巴卢安和巴述吉的关系也受到牵连,渐行渐远。
“舅舅?我可担待不起这个称呼。”
面对巴述吉的时候,巴卢安的态度是傲慢而畅快的,他似乎特别欣赏巴述吉现在的惨状,“你既然问我要怎么做,想必早就有所猜测了,能够猜到是我在幕后,那你也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无非是复仇,为了当年惨死在角斗场上的母亲复仇。
“我没有兴趣告诉你我的目的是什么,但你可以自己猜一猜,我现在要你做什么。”
说话间,巴卢安扯掉了巴比提嘴边的布条,抬脚将他踹到了巴述吉的跟前,巴比提四肢被镣铐束缚着,勉强能自由活动,抬头一看见巴述吉便焦急的喊出声。
“不是我做的!阿吉,不是我做的!我不知道背后是他,我以为只是个普通的角斗场场主,如果我知道这后面有他在搞鬼,我……”
“如果不是舅舅,把我那么卖掉,你就没有愧疚么?”
平静的注视着父亲,巴述吉缓缓说道,他平淡的语气让巴比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抬起头,嘴巴里面发出无意义的“呃呃”声,猛地抱住了巴述吉的大腿,“阿吉啊,阿吉!我是你父亲啊,你一定要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我是你父亲啊……”
他不断地重复说着,眼泪鼻涕擦拭在了巴述吉的裤腿上,哭泣的巴比提很快让巴卢安的仆从拉开,重新用布条封住嘴巴。
巴卢安走到沉默不语的巴述吉跟前,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和蔼的拍了拍巴述吉的肩膀,“想没想明白我要你做的事情?”
说着招了招手,会意的仆从抽出腰间的短斧,另一个抓住了巴比提其中一条胳膊拉扯开,让人牙酸的几声闷响过后,嘴巴被封住的巴比提栽倒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创口疯狂的扭动起来,他边上的地面,被斩断的手臂还在一颤一颤。
“先从这个老牲口身上收点利息,你要是还不明白,下一次,就是那边那位小姐了。”
在观众们发出尖锐的呼喝声时,埃安娜忽然起身了。
“殿下?”
伊可娜尔和奥拉朱亚不知道埃安娜要做什么,第二场角斗,巴述吉和对手看着打得有来有回,却在最后时分落败,她们都是熟悉巴述吉的人,自然在一些细枝末节当中看出端倪来,巴述吉那边出问题了。
埃安娜没有直接离开,下去到角斗士休息的地方去找答案,她直接来到了后边已经喝了不少酒的杜姆扎德那里。
也不知道他们喝的是什么酒,加拉赫利什已经让杜姆扎德灌得找不着北了,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嘴巴边上流出透明的液体,不知道是酒水还是口水,仰坐着,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笑容。
相比之下,杜姆扎德的脸只是微红,现在还端坐在椅子上抿着酒,看到埃安娜一副有事的样子走过来,挑了下眉毛,“怎么啦,小家伙,谁又惹到你了,看这要去找别人茬的模样,啧啧啧~”
杜姆扎德这家伙,虽然和埃安娜相处的时间并不多,相处的时候还基本是当埃安娜的监考老师,却是唯一一个能洞悉她内心情绪如何的人,这一点,就算是教了埃安娜五年的荷都里伽尔也做不到。
杜姆扎德可以说自己了解埃安娜,正因为这份了解,所以他乐意宠着埃安娜。
而埃安娜,也清楚怎么做,能让杜姆扎德宠着自己。
埃安娜很少在杜姆扎德跟前这么做的,她更多时候对杜姆扎德显得爱理不理,况且就算是这样的“撒娇”,埃安娜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稍微闪亮一点。
所以,哪怕知道这小家伙每次找他“撒娇”都是有目的的,杜姆扎德还是心情大好,“好!让他们暂缓最后一场比赛。”
作为卢伽尔的他这么说了,自然有人迅速的去传达他的旨意,很快,外面的观众也都知道了,卢伽尔杜姆扎德十分满意两个角斗士的表现,要赏赐下东西,顿时议论纷纷,无比羡慕。
“小家伙,考虑得不错。”
拍了拍埃安娜的脑袋,杜姆扎德这句话说得别有深意,此时,他笑眯眯的询问道:“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暂缓比赛了,那么你,现在又要赏赐给他们什么东西呢?”
两只手捧住自己的脸,埃安娜回答道:“当然只能厚着脸皮向哥哥你借点酒了。”
“哦豁~”
相当喜欢埃安娜在自己面前这样,杜姆扎德抬手招来了自己的侍从,他身边的侍从是精挑细选后又经过百般调/教的,都不用杜姆扎德明说出来,就迅速的用精美的杯盏,倒好了两杯酒液,端着托盘,递到了埃安娜的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