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在散发着檀木香气的沉重书桌上摊开记载着《掌心焰》的巫术书,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掌心焰’原本是清微造化天的‘阴阳五行仙门’所属弟子的筑基期术法,在修真者群体中属于普及程度极高的基础术法,大概仅次于‘掌心雷’。它的原理与引燃术有共通之处,所以我经过数年的研究之后,成功完成了这个术法的符文阵列化和黑箱简化处理,并且将它与引燃术符文进行了共同混合优化,很适合新接触巫术的学徒借此来熟悉清微造化天独有的术法模版——议员马尔克斯”
这位叫做马尔克斯的议员莱尔并不熟悉,想想也是,如果从这本巫术书的质地来判断,它绝对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因此这位议员也至少是百年前的人物,莱尔不熟悉才是正常的。
“这就是掌心焰的巫术符文?至少比引燃术复杂了五倍以上,不过仔细看过去的话,有很多处线条是原本引燃术符文中就存在的……”
莱尔看着巫术书中给出的符文图象,翻到这一页之后,似乎感应到了莱尔的目光,它竟然自行发出了微弱的光芒,数十根无序的交错线条简直要闪瞎了莱尔的眼睛。不过与引燃术符文展开后出现的庞大巫术阵列相比,掌心焰的巫术符文复杂度还是不够看的。
刻印任何巫术符文的基础都是记忆,只有将这些存在本身便蕴含奇异力量的图象记忆在大脑中,才有资格进行下一步的操作。
于是莱尔便凝视着凌乱的线条记忆了起来,反正这里又不是课堂,也没人监视他的表现,莱尔完全没有伪装自己的灵魂强度的意图,一直记忆到眼睛与大脑真的无力承受时才会选择休息一阵。
饶是如此,莱尔记忆的效率也没比他在课堂上伪装出来的高多少,基本每五分钟就必须休息一次。原因无他,掌心焰符文实在是太复杂了,莱尔暂时还适应不了这种高复杂度的图形,又没有丝毫规律可言,只能划分成一小块一小块区域,然后一点点慢慢地死记硬背,这就非常浪费时间了。
“我把整个符文分成了九小块,现在光是记住其中半块就花了我一个多小时,大概估计一下,想要记忆整个符文的话,我需要整整一天左右……”
莱尔摇了摇微微发晕的脑袋,决定暂时停止记忆,再看看后面的刻印技巧与具体施法说明,以后每天抽出一段时间来做这件事。
“唔,如果这个掌心焰符文在引燃术基础上改动的话,会直接替换掉原本的符文,不过反正这两个巫术的功能是一样的,掌心焰甚至还要更完善一些,没了引燃术也无所谓。”
“掌心焰的具体表现形式是从掌心向外喷射出一簇火焰,火焰的强度不是恒定的,而是根据施法者输入的精神力来自行调整,喷射范围与强度大致呈正相关。与此同时,这个巫术还多了一些额外限制,首先是只能通过手掌来施展,没有手臂的巫师无法释放,其次是在施法时必须五指摊开对准前方,否则从掌心喷出的火焰将会先把施法者的手指或者脸皮烧成焦炭……”
“与引燃术相比,掌心焰的杀伤性有了明显的提高,已经达到了对单个普通人迅速致命的学徒级杀伤巫术标准,如果在战斗时突然释放,想必能够打对手一个猝不及防。”
接着莱尔又试着记忆了一下风羽契约的巫术符文,然而他发现风羽契约的符文比掌心焰都要来得复杂一些,并且在线条和构图方面似乎隐隐呈现出不一样的风格,不过莱尔接触过的巫术符文还不够多,一时间也没办法体会出两者的差别。
“这个契约符文至少要花掉我两天时间去记忆,但是管他呢,我现在又出不了学院的教学区,就算先刻印完成了也找不到签订契约的动物。”
新入学的学徒只有在学院内呆满一个月后才会被允许自由活动,现在才刚过了一个星期而已,莱尔的时间还长着呢,足够他把两门新巫术掌握透彻了。
莱尔合上巫术书,再度沉下心来,将意识沉入灵魂之中。
关于四种血脉之树的分支选择,经过一段时间的权衡后,莱尔首先抛弃了荆棘鸟的分支,然后又因为与艾兰之吻功能重复的缘故放弃了诺斯十爪蛛的分支。接着他要在盾卫鳞蜴和飞羽翼鱼中做出选择,莱尔自认为体力方面暂时不需要提高,倒是速度很有再度提升的必要,而且膜翼给自身机动性带来的好处是全方位的,于是他最终选择了优先构筑飞羽翼鱼的血脉分支。
在灵魂视角下,莱尔清晰地看到了体内缩成一小块的引燃术符文,和它身边静静悬浮着的三块生命精粹和一块被填满了小半的生命结晶。他意念一动,三块生命精粹就轻盈地漂浮到了他的身前,一缕缕鲜艳的血色光芒从中满溢流出。
“先弥补结构缺陷,根据巫术书上的说法,结构缺陷应该是在每个节点的正中央,都缺少了一个核心部件……”
莱尔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正方体的八个球形节点沿着其上的符文线裂痕向外打开,露出内部注入的一份意识,此时这份意识正如同变形虫一般自行向四周舒展翻腾,色泽也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不停地变幻。
“裸露在外的意识核心在将复数生命精粹融合时会发生致命的变化,必须用一种新的意识容器来盛装……”
在莱尔的意念具现下,一个棱柱形的透明水晶浮现而出,将混沌一团的意识封入其中后,原本还在疯狂扭动的意识果然立刻停止了异动,像果冻一样渐渐向四周铺开,很快塞满了整个水晶内部,颜色也由变幻不定的七彩化为了稳定的蔚蓝。
莱尔如法炮制,一连具现出数十个这样的透明水晶,把所有生命结晶和生命精粹节点中的意识团统统塞进了水晶里,总算是把威胁到自身生命的隐患扼杀得干干净净。
“既然隐患已经排除,那么就可以进行生命精粹的融合了……”
莱尔将两个消除隐患的生命精粹拖曳到一起,让它们的节点互相碰触,结果是相邻的两个节点如同具有磁性一般牢牢吸在了一起,但是却没有融合的迹象。
莱尔眼神微动,在他的细微操控下,相邻的两个节点全部向外打开,露出内部的两个棱形水晶,而他接下来的主要任务,就是在这两个棱形水晶上分别铭刻上代表连接与融合的符文。
半小时后。
“呼,总算完成了,幸好铭刻连接符文的时候临时中断休息一下也不会导致前功尽弃。”
莱尔满意地望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扭曲符号的棱形水晶,再次将它们轻轻地触碰在一起,这一次两枚水晶没有如同刚才那样互相碰撞,而是如同幻影一般互不干扰地穿过了彼此,顺利地重合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随着两枚水晶的融合,两个节点也自然而然地融为一体,自行收缩回来,变回了原来的球状外壳。
现在两块生命精粹的融合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原本两个标准的正方体此时通过两个面拼接在一块,变成了一个长方体。
接着,莱尔很快便将第三块生命精粹拼接到了第二块生命精粹的另一面,使长方体的长度再度增加了一格。
按照《禁忌之种》冥想法上的说法,九个生命精粹融合而成的“灵质容器”就是构建血脉分支的主要材料了,而就算是灵质容器残缺不全,在拥有复数的生命精粹的情况下,还是能够先进行“血脉半凝聚”的仪式,提前拥有血脉分支的部分能力。
莱尔现在打算做的就是这件事,他努力回忆着刚才记下的内容,凭借《禁忌之种》巫术书中的各种解剖图解内容,开始凭空观想起一具骨架来,这具骨架整体扁平,呈流线形,骨骼修长而坚韧,正是飞羽翼鱼的骨架。
作为平时在低空猎食海鸟的肉食性凶猛生物,飞羽翼鱼的体型自然不会太小,它全长接近两米,宽大的下颚上长着十几颗尖锐的犬齿,如同十几把小型匕首,闪烁着森森的寒光。
基本骨架观想成功以后,就是筋络与血管了,只见无数根细小的或红或青的管道如同藤蔓一般开始缠绕着骨骼攀升,将整副骨架的惨白之色遮掩在了汩汩流动的血液之下。
然后是肌肉,一块块健硕而匀称的强健肌肉块块吸附在筋络与血管之间,最终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个体——一只被剥了皮的浑身鲜红的矫健飞鱼。
最后,有一双巨大的膜翅从飞羽翼鱼的背部怒展而出,虽然灵魂空间内没有空气的流动,但莱尔仿佛还能感觉到羽翼扇动气流时掀起的强烈风压。
望着观想出的飞羽翼鱼,莱尔皱了皱眉。没错,这次的观想并不完整,飞羽翼鱼的器官和皮肤都没有观想出来,不是莱尔不想,而是凭借三颗生命精粹融合成的半残缺灵质容器,也只能收纳半残缺的造物。
但起码这个血脉分支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功能,飞羽翼鱼的膜翅,还是成功观想出来了。
莱尔望着这双巨大的膜翅,它半透明的表面上有如同叶脉般的亮银色纹理,这一特点很像某些蜻蜓,而这双膜翅又绝不像蜻蜓的翅膀那样薄而脆,只能依靠振动来飞行,恰恰与之相反,这双膜翅能够像鸟类的翅膀一样自由卷曲伸展,厚度也足足有常人手掌那么厚,只不过半透明的表面使它看上去没什么威胁罢了。
但是飞羽翼鱼用这双膜翅将飞鸟的羽翼凌空斩断的时候,可没有水手敢置疑这双半透明羽翼的危险性。
“银翼剑士”,这是在宝石海海域附近活动的人们为飞羽翼鱼所取的称号中最恰当的一个,它就像是一位身手敏捷的剑士,从水面直升天际,带起一泓惊艳的剑光后,又带着凌乱的尸身返回深沉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