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娜,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优崔莉只觉得心头有点堵。“我们是非常不一样的人,来自非常不一样的家庭。”
“我懂,我知道。”
“你和我都很年轻,而且我特别喜欢自由,想要到处走走,到处看看。我不希望被生活束缚着,早早就稳定下来。”优崔莉叹道。“我希望如果能够跟我在一起的人,最好也是有着自由自在的身体和心灵。跟你所处的这段时间,我知道你并不是自由的,你被你的血脉和家族和身份给束缚了。所以我……”
“你……”优崔莉顿时囧了。“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拉娜擦干净了嘴。“也许是刚才的那些食物不干净。”
“哈哈。”优崔莉尴尬地笑了出来。“你这呕吐的时机真是好啊……”
拉娜面色冰冷地站了起来。“我感觉不舒服,先回旅店去了。”
优崔莉看着对方的离开之后,抱着自己的头,埋在膝盖里就开始叹气。
……
深夜,优崔莉又在屋顶入定。
突然她感知到一个什么东西飞过来,她立刻睁眼,伸手一挡就接住了一块石头。只看见楼下的庭院里,拉娜正在对她招手。莽萝莉叹了口气,纵身一跃落在了家门前。“嗨。”
“我有些事情要现在跟你讲出来,否则今天我们两个人都睡不好。”拉娜似乎恢复了活力,脸色比呕吐的时候好了许多。“你做出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的确不合适。”
“拉娜……我其实……”
“我非常理解,就算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也要迟早跟某个男性贵族结合,然后生儿育女。这种关系总不是很好的……而且你又不想要回拉斯巴拉,我不可能留在这里。早点结束,对你对我都很好。”
“拉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善解人意,让我很不习惯。”
两人抱了一下,以前两人接触时的亲密感,似乎已经被斩断了。
“我明天就回拉斯巴拉了,再见了,记得给我写信。”拉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洋装。
……
时光荏苒宛若白驹过隙,斗转星移,朝来夕去,寒消暑涨。不知不觉,杜波家的树屋越长越高,很快在第二层楼上,多出了一个阁楼的窗户。
一个三十出头的黑暗精灵小女孩,在庭院里面龙行虎步,左右出拳。她每次暴击空气,都形成了一个真空白圈。几百斤的大石头被她轻松举起,像是一个大气球一样左手抡完换右手。
“婆娜,快去给你妈送饭!”屋子里传来了阿奴罗的叫声。黑暗精灵小女孩放下了那块大石头,就跑进了屋子里。
不一会儿她提着一个篮子出了门。
“哟,婆娜,又去给你的母亲送饭呢?”隔壁的一个侏儒大妈问道。
“是的。”也没有跟对方多聊两句,婆娜加快步伐,很快就跑没影了。
“杜波家的女儿真是很能帮助父母啊。”
“可不是么?”两个侏儒大妈聊着天。“不过他家那个大女儿听说不怎么样,每天蹲在家里,也不干活,就是个啃老的废柴女。”
婆娜耳朵很尖(字面意义上和形容意义上的),她听见两个侏儒老太在说自己的姐姐,嘴角下弯,耳朵也耷拉下去了一些,整个人像是蔫了的菜一样。
到了采石场,门卫跟她打招呼道:“婆娜,今天很没有精神啊。被人欺负了吗?”
“没。”女孩摇头道。“我妈妈呢?”
“在山坡上呢。”门卫指着被削去了大半的山体。“要不你把篮子留在这里?”
“不用了,我等他。但是……我妈妈她上山干嘛?”婆娜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她又不是工人,只是个石匠。”
“有些工人采石的时候不小心,需要有人在旁边指导。”
等了一会儿,见山上的人没有下来的意思,婆娜坐不住了,便站起来说:“大叔,我先走了。吃的东西放在这里。”
“知道了,明天见。”
“明天见。”
……
“我回来了!”婆娜推门进屋,发现父亲不在家。“出去买东西了么?”她爬上了二楼,推开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堆放着大量的玩具,墙壁上贴着对应着各种可爱动物的精灵字母表,见两个幼儿间里啥也没有,弟弟妹妹也不在,婆娜道:“果然是出去了。”
她又上了三楼,推开了阁楼的房间。
却见一个成熟的黑暗精灵少女,穿着大裤衩和背心,手脚乱搭,躺在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婆娜知道她那真的是睡,如果只是入定,有人推门早就反应过来了。“姐姐!”
“哇!”优崔莉猛然爬起来。“吓死我了!不要突然大吼大叫好不好。”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中午了啊,怪不得如此饥饿。”
想起了之前出门时候侏儒中年妇女们的话,婆娜便说:“姐姐,你为什么不去找工作呢?你力气那么大,为什么不去码头港口搬东西呢?你一定要天天蹲在家里么?”
优崔莉伸了个懒腰,内挂空档的35E大黑瓜在轻薄的背心上顶出了两个葡萄印。“我是应该要去找个工作了。”
“你说这话有十年了!”婆娜叉着腰,仿佛她才是两者之中年长的那个一样。“你也不小了,都六十岁了。就算你还在读书的话,也应该是毕业了呀。”
“嗯,好。”优崔莉把床上的蜘蛛玩偶扔到一边去,翻出了一套衣服,穿好衣服后。她东张西望道:“我的鞋子呢?帮我找一下。”
……
出了门后,优崔莉晃悠着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酒馆门口。只见门口木板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告示,有求职的,也有做广告的。
“兽人诊所招募兼职医生:整容,五个铜币;拔牙,一个银币。正骨,五个银币……大手术,因人而定。”优崔莉读出了上面的一条广告。“这是毛诊所啊,明明就是暴徒出租屋啊。”她知道整容的意思就是把人脸打肿,拔牙就是打掉牙齿,正骨就是打断骨头。大手术就是打死人。
她伸手想去抓这个告示,但是手突然停了下来,摇摇头。“不行,友谊大厅怎么也是个法治之地。我现在无依无靠,身后没有家族势力,不能像是以前那样了。”
她开始打量着其他的告示。这时候,一张告示上的内容吸引了她。
“招募迷宫向导去幽暗地域。要求:种族拥有红外视觉,体力良好,不上环,必须女性。佣金:一天五个银蝎子。”
优崔莉一把将告示撕了下来。
……
优崔莉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她穿着特别专业的战斗劲装,腰带上挂着飞刀、魔药、圣油,戴着墨镜,拿着一杯低酒精的奎宁水。
一会儿三个明显是冒险者的人进入了酒吧里。她们三个都是女性,分别是一个背着双手斩击重剑布衣的木精灵金发妞,一个穿着重型铁甲、腰挎燧发枪的人类红发妞,还有一个穿皮甲的半身人黑发妞。
那个木精灵很快就朝她这边走了过来。“你就是撕掉我们告示的应聘者?你多少岁了?”她说的是黑暗精灵语,口音重得一塌糊涂。优崔莉十分确定她是那种在被人抗议种族歧视之后,努力学习黑暗精灵语,然后说『我也有黑暗精灵砰友』的人。
“我九十岁了。”优崔莉知道对方三人没有一个是有红外视觉的,自然也就无法从自己的皮肤温度判断年龄。她故意把自己说成是成年人,就是怕对方不放心。
木精灵坐了下来,问:“那么巧?刚好九十?”
“是的,刚好九十岁。”
“你出生那一年是新历多少年。”
“呃……”优崔莉迟疑了一下。“我看看……”
“你根本没有满九十岁,你是个未成年人。”木精灵眼神锐利,看得优崔莉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热。
“别管那么多了,柯莉蒂儿,她看上去奶比我们都大,肯定不是小姑娘了。”那个红发的人类妞走了过来,拍了拍优崔莉的肩膀。“你架势不错啊,斩过不少怪兽吧?”
如果说那个木精灵女孩的口音重,那么这个红发人类妞就是完全不会说黑暗精灵语。她说的动词没有时态,名词单复数不分,主谓宾关系一塌糊涂。
“还行,我干掉过甲伏怪。”优崔莉注意到这个红发妞的脸上有不少淡淡的雀斑。
“我会说木精灵语啊。”优崔莉开口跟那个半身人女孩打了个招呼,但是对方依旧是一脸木然。
“白云她连木精灵语都不会。”木精灵柯莉蒂儿坐了下来。
优崔莉汗道:“这里是友谊大厅诶……不过,没关系,我还会说米诺沙通用语。”
如果让优崔莉说:过去十年里自己干了什么有意义的事情,那么她肯定会回答:掌握了米诺沙通用语和斯瓦希里语这两门语言。
“不聊语言的事情了。”柯莉蒂儿插嘴道。“你有在幽暗地域长期旅行的经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