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是破交战?”当列克星敦从船坞出来的时候,她看到追赶者正坐在门旁边的矮墙上看着她,“打得怎么样?”
“放心啦追赶者,我没有受伤的,刚才去只是指挥官让我去检查一下船坞里的管路。对面只是一个轻巡护航的补给舰船队而已,顺路帮一下那些孩子的忙罢了。”列克星敦温柔地笑了笑,走过来伸手想摸一摸追赶者的头。
她说的“那些孩子”指的应该是普林斯顿当旗舰的一支由三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和一艘奥马哈级轻型巡洋舰组成的巡逻编队。
不过追赶者很显然并不领情,挥手挡开列克星敦的手之后她从矮墙上跳回了地面上:“免了。不过容我多一句嘴,列太太您的那些舰载机飞过那些补给舰上空的时候,听见过她们拉汽笛的对吧。”
“那些孩子飞过去的时候……?”列克星敦迟疑了一下,“……这么说的话,啊,好像真的有,听起来声音还很大的样子,当时还有些担心会不会招来附近的战列舰或者重巡洋舰呢……也许那就是她们的求救信号吧。告诉别人自己有危险需要救援什么的。”
很有趣的一点,列克星敦和其他一些航空母舰,甚至是埃塞克斯也会把自己的舰载机多少称之为孩子们,但是博格和追赶者却从来不这么叫,博格也许还有点上行下效的成分,特别是追赶者。不论如何,她的嘴里也只有不冷不热的我方舰载机这五个字,好像那的的确确就是和她们毫不相关的身外之物。
“放心吧。”追赶者轻声说道,“放心吧列太太,她们吸引不来任何东西的。不会有什么会被她们的汽笛吸引来的,几乎不会有。”
“……唉?”列克星敦被她这么一说弄得有点摸不到头脑,“那个……追赶者你……是早晨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字面上的意思。”追赶者并没有看列克星敦,“不必担心,我亲爱的列太太,她们把汽笛拉到机组过热也不会招来什么重巡洋舰之类的东西的。我见过很多次,听到这种声音是没有什么会过来的,有时候直到她们被打光了也什么都不会来。经验之谈。”
“原,原来如此啊……”列克星敦见状只得顺应气氛似的干笑了一下,“她们还真是……很冰冷的生物啊。就像指挥官说过的那样。”
追赶者也笑了笑,她没说什么。前几天早晨追赶者正在拿着饼干往咖啡里泡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警报声,过一会就看海伦娜领着几艘航母一票高速舰冲出了港区,一直折腾到傍晚才灰头土脸地回来,凑过去一问,一队货船发了求救信号,她们居然对上了对面的一艘出来破交的M级战列舰和她带领的几艘I级重巡洋舰,正在紧急求援。
求救信息一条接着一条,但是很显然她们过去的时候已经不剩什么了,有一些常年游荡在人类航线附近的M级战列舰打商船下手又快又狠。
虽然海伦娜扑空这种事追赶者照例是要去揶揄几句和她斗斗嘴的,但是那次见她黑着脸黑了好几天,很显然是为了没救回来船队在窝心,追赶着也就作罢了。
而且说实在的,这种和运输线有关的事追赶者也没什么心思去玩世不恭,或者说她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可以开出玩笑的成分。在她的眼里,运输线没有有趣的事。一点都没有。
没有再理会列克星敦感慨那些深海战舰们见死不救的冰冷心肠和港区里大家的温馨氛围,追赶者向港区的码头走去,路上和海伦娜撞了个满怀。
“你又在鬼鬼祟祟地和列克星敦说什么。”
“你去问她不就知道了。”追赶者说完还冲海伦娜吐了吐舌头。
“你……”海伦娜还想还嘴,但追赶者已经走远了。
和追赶者想的一样,当列克星敦的那些TBF或者SBD把那些会爆炸的铁疙瘩扔到那些Y级补给舰头上的时候,补给舰拉响的汽笛声也和之前一样在那片海域上空响起了吧。
追赶者耸了耸肩。
路过港区里一家小店外面的时候,她看到博格正有些尴尬地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身边还有已经喝得烂醉正一边含含糊糊地唱着不明所以的和歌一边腻在博格身边试图跟她勾肩搭背的加贺。
不知道她俩怎么搅和到一块去的,谁知道,兴许是自己这个姐姐的那种在自己看来简直蠢爆了的不会拒绝别人的本性?
虽然没什么不好吧。
先无线电联系赤城过来抬人,然后把几乎都快崩溃了的博格从加贺手里拽出来,做完这一切之后追赶者带着博格去了另外一处安静一些的地方,虽然不是她们最常待的那片灯塔下的草地,但是环境也很让人舒服。
博格依然有点恍惚。
“刚才遇到了列克星敦,和她聊了几句。就是之前普林斯顿她们出的任务。”追赶者把手臂抱在头后仰在长椅上。
“嗯……”虽然清醒了过来,但是博格身上依然带着一些加贺沾染过来的酒味。
“最后又说了说对面补给舰的事,那些Y级,她们那些鸣笛的习惯。”追赶者捡起一块石头扔进远处的海水里,“见过吧,她们鸣笛的样子。”
“见过。”博格低头想了想,“不过……妹妹你想笑我就笑我吧。我总觉得她们……”
“很可怜对不对?似乎再怎么求救也没有人回应?”追赶者仰起头,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列克星敦也这么想,兴许海伦娜都是这么想的。第一次看到谁都会这么想。我的傻姐姐哟,我笑你干什么。不过呢,你这么想的话,只想对了一半。”
“一半……?”
“嗯,一半。”追赶者重新看回了博格的眼睛,“我听到过一些说法,这些群居的Y级补给舰平时是不说话的,充其量也只是发出一些简单的模糊声音。汽笛也是她们的一种语言,如果这样的补给舰组成的船队里有谁看到了确定的致命威胁,她们就会以这种样子发出警告。这是种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可以传很远。这是她们的一种近乎天性的东西。”
“所以?”
“这种汽笛声只包含一个固定含义,如果硬要翻译来的话,就是三句话。”追赶者比出了三根手指,“猜猜看她们说的是什么。我想你应该和列克星敦想的差不多。”
“就算你这么问我……”博格挠了挠头,“大概就是自己是谁,在哪里,遇到了什么……之类的?”
追赶者听完毫不意外地笑了:“傻姐姐哟,你还真跟她想一块去了。”
“……不是吗?”
“当然不是。”追赶者把右手食指轻轻抵在嘴唇上,“虽然补给舰汽笛声有一些差异,但这段话是一样的。那就是——”
她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