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别,有话好好说...”
我满脸痛苦地举起了手,“我觉得我现在还蛮蹦活的,起码还能活还几十年呢,您们别以公谋私,带走我好不好?”
由于那对索命鬼是在后面用武器威胁我停下来的,所以我也没能看到他们的表情变化,而是看见卡在我脖子的镰刀慢慢地移了开,很快,黑无常就走到了我面前。
依然是那副好像被谁给欠了几百万一样的愤怒表情,他用着灰白的眼仁上下扫了我一眼,居然开口了,“你能看到我俩?”
他的声音犹如是在黑板上用磨砂纸刮擦响起的杂音一般,尖锐又嘶哑,好像是残兽的低吼,厉鬼的惨叫...咦,仔细想想,他好像真的是鬼呀?那你就当陈述句看吧,不要看成比喻句。
我颤颤巍巍地点点头。
紧接着我就看见黑无常像是明显放松了一般,垂下了那双拖着链勾的手,朝后面还在捅我的白无常努努嘴,“他不是正常人,不要警戒了。”
什么叫不是正常人,这个家伙说的真不是人话!
“哦!”后边响起了一道好像公鸡打鸣的声音。妈蛋,这俩夯货,声音一个比一个扰民。
紧接着白无常也走到了我前面,还挥了挥他那根布满白纸屑的哭丧棒,“小兄弟你好。”
见无常突兀地朝我打了个招呼,我愣了一下,也弱弱地回了一声。
“嗯!”黑无常道,“既然我们都是圈内人,那我就直问了吧:为什么会有逆天道反地纲的长生人出现在你家里?”
什么圈内人?我一头雾水,但根据他们刚刚的表现来看,要是我一开口问那个圈内人是什么的话,我估计就会被链勾给割成十八份,然后被哭丧棒给捣成肉酱来当成他们的下酒菜。于是我也只得先回答他们的问题了,“那个...实不相瞒,那个长生人呢...是从一个被独立开的世界里逃出来的难民...那个世界快要毁灭了,所以她来这避难了。”
本以为他们会面露疑色,可白无常却沉吟地说,“早便从牛头马面那听闻瀛洲的一处小世界出现异状...可没想到...却是被毁灭了。”
黑无常赞同地点点头,“怪不得,我以为现在中原还存在有甚么修道者呢,原来只是外来民。”
“对、对啊...”我结结巴巴地附和道,“那,那我可以走了吧?”
黑无常脸上狰狞的肌肉动了动,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也下意识抖了抖),“看你这小样,是刚修炼出阴阳眼吧?第一次见哥们俩?说说看,用了多少时间?”
原来看见了黑无常就等于修炼出了阴阳眼,尼玛,怪不得上次他们俩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只是单修炼阴阳眼的话我又怎么会感受到黑无常他在拍我呢?
“呃...大概30来年吧...”于是我扯谎道。
白无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在查看着我的阳气,人类每个年龄阶段的阳气都不会相同,他们就是依靠这个来辨别人类年龄的。
“尽扯犊子。该打!”白无常笑眯眯地摇摇头,然后作势高高地举起举起了哭丧棒。
我被唬得缩了缩头,但他的棍子很快被黑无常给拨开了,然后那黑哥们非常自来熟地搂住了我肩头道,“别咋呼人啊,好不容易瞧见一个能看见我们的人类,多难得。”
我又被唬懵了。这他妈是黑白双煞?这么平易近人??
“现在都是抓那些没有智商的厉鬼,像这样子跟能普通人谈话的日子都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白无常道。
“对!”黑无常附和,然后他凑近了我道,“其实呢,这次来找你也非我意。全是阎王殿那帮没事找事的老白痴差遣我们来的。”
“妈阁鸡,丫就是看我们现在因为厉鬼少了,然后无所事事的样子不爽。呸,缺德玩意儿,怪不得只能一生都窝在他那殿里改罪折!”白无常笑眯眯地说完,然后朝地上吐了口痰。
“...那哥俩受了阎王什么事呢?”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没想到啊,原来一个阴曹地府也有这么多关系不和的上下级。
黑无常道,“抓鬼和擒杀违地纲者这方面,我们归秦广王他管。他呢,就是想让我们通过你打听一下将来还有多少长生人过来中原这地方,还有提点一下你,不要让那些长生人太过放肆。”
“我想想啊...”我默默地念了声乖乖,幻想乡主要人物除了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之流,难道还有不长生的人么?就连高中生早苗都是人神了,估计还能活好几万岁。要是那群老不死的妖怪们一窝蜂地涌过来,圈圈个叉叉,估计秦广王得急到把那个孽镜台给拔起来擂我。
“我想想...大概有那么百来个吧...”
“什么?”黑白无常的脸色猛地拉了下来。
“没办法啊!”我哭冤,“那些小世界的大大们全是妖怪啊!妖怪当然全是长生种了!”
“妖...”是我错觉吗?听见我说妖怪时,他们好像又轻松了起来,“嗨,那些魑魅魍魉当然不是长生人。你理解错了。”
“什么?”我疑惑地问道,“难道他们不长生吗?”
白无常笑眯眯地鄙视道,“一看就知道你语文没跟教书先生学好。我们惯说的都是古话!古话的意思能和今天的白话全部相同吗?”
我:“……”
黑无常接道,“那是。要不是因为新文化运动举行成功了,我们被阎王老儿逼着改说白话句式,那估计我现在唠嗑什么你都听不懂了。”
我:“为啥阎王要逼你们说回现代白话?”
白无常:“因为这样才能跟新一代的鬼魂们正常谈话,不至于鸡同鸭讲呀。”
我:“……”
黑无常道,“扯远了,我们说的长生,是指永生。像那些自封为天人的长生人一样,又或者是通过什么黑科技获得永生的人物。至于那些长生种,虽身长生,可照样有死期,这个倒是不妨碍地府规矩。”
我再次想了想,这样的话,就只有藤原妹红那些蓬莱人算得上是长生人了吧?
“善!”黑无常那愤怒地鼓起的嘴巴硬是扯出了一个似乎是在微笑的弧度,“哎呀,悄悄告诉你,其实再多长生人来这做客也没事儿,你只要看着点那些长生人,不让寻常人知道她们的身份就成。这样那些寻常人们下了地府后就不会投诉我们搞特权主义了。”
白无常解释道,“就是那些叫喊着‘为什么他们能不老不死我们就不行’、‘凭什么和尚摸得我摸不得’之类的人。他们死后是很难缠的。”
“...感情您还看过阿Q正传呢?”我感觉我无语的此时比任何时候都要多。
“那作者另外写的那篇《无常》挺好看的。”白无常微笑道。
这就是当今超自然世界的真实面貌吗?真是让人蛋碎,看起来跟我们这些柴米油盐的人间差不多一样嘛,连一家独大的地府都害怕别人投诉。
“好了!”最后黑无常用臂弯使劲挤了挤我肩膀,总结道,“既然知道人数,那我们就回去了啊。”
“好!”我当然求之不得。
他们点点头,离开了我,走远了几步,身影在慢慢淡化,就像在上次那样。
就在他们要完全消失时,黑无常向我挥了挥手道,“那今天就这样了啊!以后有机会我们就来找你玩儿!”
刚想回头去市场的我闻言一个趔趄。不是吧,你们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