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一场自己永远都不愿醒来的梦。身边阵阵劲风吹过,于下一刻的光明到来之前,一瞬间的黑暗却仿佛永恒,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未来,陪伴她的只剩下了漫长的孤独。
事已至此,一切都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去做?
她有些迷茫。
当一阵强烈的亮光刺伤了她的眼睛时,耳边突然传来的枪声将她从迷茫中拉回了现实。背后冰冷的风默默地拉扯着她,在她面前,雅典娜和克莉斯汀正守在高塔通道的两侧向内部射击。
“啊,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雅典娜一边换弹夹一边说,“这群守卫突然就在这里出现了,还好你醒过来了。”
“出了……什么事?”法伊马上亮出枪,用食指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脑袋问道。
“当你进入虚空后没多久便昏迷着被一股力量送出来了。”雅典娜解释道,“然后没过多久神殿中的守卫便马上赶过来攻击我们,我还想问问你究竟出了什么事情?”
“我感觉到了某些东西……”克莉斯汀看了她一眼,接着询问道,“是他吗?”
法伊沉默不语,但是却微微点了点头。
“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自法伊踏着深渊消失在虚空之中,一层又一层的谜团包围了克莉斯汀,她急切地想要知道真相,以及解决这一切麻烦的办法。
雅典娜知道的最少,但她也转头注视着法伊,和克莉斯汀的意愿相同,她也想要在这场混乱中做点什么。
法伊的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扫动,幽幽地叹了口气,接着说出了自己最不想说的事实:“其实奥丁早就已经死了。”
“究竟怎么回事?”雅典娜突然觉得真相变得越来越复杂起来,她击杀掉了几个枪兵,回头道,“既然你说奥丁早就死了,那么现在的奥丁又是谁?”
法伊想了想,继续解释道:“曾经的风暴行者奥丁早已死在了被虚空吞噬掉的月球上,而他的唯一的一个克隆体被保留了下来。就在最近,有个一直藏匿于虚空的奥罗金人,通过欺骗让那个奥丁的克隆体成为了他的傀儡。”
“那个奥罗金人……”雅典娜和克莉斯汀同时想到了一个曾经被提及过的名字,“米米尔?”
法伊点了点头:“就是他。”
“他想做什么?”
“借助奥丁之手唤醒所有曾经藏匿于虚空中的奥罗金战舰和皇家守卫。”
“那些皇家守卫,也是天诺吧?”雅典娜有些不解,“他们怎么会听命于他?”
“在这个神殿深处有一把钥匙……”法伊惨笑了一声,“控制着当初所有的皇家守卫。”
“皇家守卫……”克莉斯汀思绪飞快,马上问道,“奥丁他……”
法伊叹了口气,缓慢地说出了奥丁的身份:“他曾经是奥罗金帝国皇家守卫中的风暴行者……”
“那么,Stalker?”结合最近经历的种种,克莉斯汀此时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猜的没错。”法伊知道克莉斯汀想说什么,“他是皇家守卫中的暗影行者。”
雅典娜突然插嘴道:“但是他为什么没有受到操纵?”
“因为他是影子。”法伊突然有些怀念似的解释道,“他是最神秘,也是最孤独的一个,并且仅仅忠于一人……”
“你?”克莉斯汀突然放下了枪口,她无比惊讶地盯着法伊。
法伊开枪杀死了最后一个堕落枪兵后收起了枪,回头缓声道:“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以前的事你们有时间再说。”雅典娜注意到走廊内堆满了堕落守卫的尸体,“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找到奥丁。”法伊顿了顿,接着一字一句道,“然后……杀了他……”
“你疯了?”雅典娜难以置信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
克莉斯汀也不愿相信:“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但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法伊痛苦地垂下了头,“他的灵魂已经遭到了污染,除非杀了他,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我会想办法的。”克莉斯汀一只手搭在了法伊的肩上,注视着后者郑重道,“相信我。”
“我……”
“我也会尽力帮你的。”雅典娜则轻轻地拍了拍法伊的另一侧手臂,“说不定在同一天,我们不仅拯救了太阳系,还拯救了你的爱人。”
一时之间,法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能诚恳地说出:“谢谢……”
“说什么谢谢!那么见外!”雅典娜哈哈大笑了几声,“我们早就是姐妹了。”
“好了。”克莉斯汀微微点了点头,同时子弹上了膛,“那么奥丁在现在先哪儿,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他?”
克莉斯汀刚刚说完,只见从她们背后的虚空之中突然飘出了一条条交织在一起的金色丝线,缓慢地穿进了走廊,一直蔓延到了走廊的尽头。
“这是?”
“奥丁。”法伊深吸了口气,“是他在为我们指路。”
“走吧!”
交织的金色丝线带领着她们再次通向了巨大的圆环训练场。但是当她们走进训练场时,这里已经有大量的堕落守卫在等待着她们了。
“掩护!”雅典娜率先挥动着炽热的能量爪冲进了对面的人群,顿时马上掀起了一阵猩红的风暴。
法伊和克莉斯汀同时一面射击一面向最近的掩体靠近,穿过不知疲倦开火的堕落守卫,那条金色的丝线一直通向了他们背后的通道。
“我们得过去!”克莉斯汀的话音刚落,大地突然剧烈地摇晃了起来,伴随着一阵“咔咔咔”的机械声响,只见另一侧远处那尊高大的武士雕像突然动了起来。它迈出的每一步都让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手中的长剑在灯光下则折射出冰冷的光彩。
“该死的!我早该想到的!”法伊顿时感觉到有些头疼,她看着武士雕像正朝雅典娜的方向走去,连忙高声喊道,“雅典娜!离开那里!”
“那是什么?”克莉斯汀质问道。
“战争魔像。”法伊使劲回忆道,“作为皇家守卫据点的守护者,它一直都在这里沉睡,我没想到奥丁把它给唤醒了。”
“看我拆了它!”雅典娜的战争护甲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她狂笑着冲向了魔像,穿过刀锋下落的空隙后她一跃而起,凝聚着所有的能量于双手,接着炽热的利爪仅仅在魔像的腿上划出了几道淡淡的划痕。
“怎么办?”克莉斯汀注意到更多的守卫正在从其它的通道中加入战场,虽然大量的守卫不会主动躲避魔像的攻击而被误杀,但是因为他们没有心智,克莉斯汀她们所遭受的攻击并没有因此而有任何减少。
“让我想想。”法伊注意到从右侧又有守卫包抄了过来,连忙将他们击退,同时此刻魔像正背对着她们,让她在不经意间注意到魔像的后背位置有一颗发光的蓝色水晶,于是她立刻高声喊道,“打它后背!在它背后有一颗能量水晶!”
克莉斯汀立刻瞄准,但是随即她马上摇了摇头:“太远了!我打不到!我们得拉近点距离!”
“这边!”法伊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位于场地边缘的高台。
就在她们冒着子弹前进的同时,雅典娜正奋力游走在守卫的中央同魔像交缠。Valkyr的狂化爆发仅仅能够抵挡普通子弹和武器的攻击,但是一旦攻击强度超过战争护甲的能量临界值,那么这个无敌的状态马上就会失效。虽然魔像很大,但是这并不会对他的行动速度造成任何影响,和所有的天诺一样,这尊魔像不仅拥有着天诺的外表,它还有着不亚于天诺的敏捷动作。魔像的每一次挥刀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和几具被分尸的守卫,接着在几秒之后,下一波的攻击马上接踵而至,让雅典娜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压力,她也只能在闪避的间隙中于心里默默地祈祷法伊和克莉斯汀能够马上有所动作。
“将它引过来!”抵达位置之后,法伊连忙对雅典娜喊道,“让它背对我们!”
“我尽力!”雅典娜回应了一句,杀出一条血路之后开始朝法伊她们靠去。
“掩护我!”在雅典娜吸引魔像注意力的同时,克莉斯汀开始将枪口瞄向了魔像的后背。
法伊连忙将毒性孢子向周围的空气散去,但是一直都在关注战争魔像的她眼角突然注意到魔像的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银白色的枪,并且已经瞄准了她们。
“小心!”法伊一把将克莉斯汀推下了高台,同时伴随着身后的爆炸,她也跟着跳了下去。
“该死的!”克莉斯汀落地之后稳住身形,透过爆炸造成的烟雾的缝隙,她看到几枚呼啸而至的飞弹后连忙挡在了法伊面前,同时急忙撑起了能量护盾吸收掉了这次攻击,然后她们立刻赶往下一个掩体。
而雅典娜此刻正陷入了非常危险的时刻,由于在之前硬着头皮抵挡过了两次魔像的攻击,她感觉到自己战争护甲中流动的能量有些不足以支撑她继续维持狂化爆发的状态了。她咬着牙躲过了近在咫尺的攻击,刀锋撕裂土地后的造成的冲击波让她突然有些站立不住,同时周围的守卫马上冲了上来。此时雅典娜注意到法伊身处的高台被突如其来的能量炮所摧毁,烟尘遮蔽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是没时间犹豫了,借助魔像攻击的间隙她快速环顾四周,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令周遭的堕落守卫暂时停滞了行动。她突然一跃而起,以一个守卫的脑袋为跳板后将能量汇聚于右手,拼尽全力将能量爪狠狠地扎进了魔像的腿上。
魔像顿时仿佛被刺痛了一样,剧烈地晃动了起来,试图将雅典娜甩下去。但是雅典娜咬紧牙关牢牢地抓紧了魔像,同时另一手也狠狠地扎了进去。感觉到从后背传来的微弱的子弹冲击,她晃了晃有些恍惚的脑袋,然后深吸了口气,汇聚能量于右手,在上方再次扎了一个洞。
她缓慢向上,魔像马上丢掉了枪,伸手试图将雅典娜抓下来。雅典娜马上艰难地做出闪避,好几次那只手离她只有半米之遥,她不得不庆幸自己的运气,可是她感觉到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另一方面,她还担心着法伊和克莉斯汀的安危,于是她必须尽力加快自己的速度。
魔像在训练场中央将周围大量的堕落守卫碾成了肉酱,但堕落守卫的数量并没有减少多少,随着烟尘逐渐消散,克莉斯汀和法伊也注意到了爬到魔像身上的雅典娜。此时此刻,她离魔像后背的那颗能量水晶仅仅只剩下了几米的距离。
“掩护她!”法伊马上做出了决定,待克莉斯汀站到她的背后,她的双手手指间突然散发出了幽绿的光芒,以她为中心爆发出了一道强烈的冲击波,剧毒在眨眼之间将周围大片的守卫腐蚀殆尽。她的毒让雅典娜突然感觉到越来越清晰的子弹冲击有所缓解,于是雅典娜咬紧牙关,缓慢地爬到了能量水晶的位置。
雅典娜发出了一声狂怒的吼声,拼尽全力朝能量水晶挥出了炽热的拳头,紧接着剧烈的爆炸于一瞬间将她掀飞,而她的攻击也获得了非常明显的效果——魔像在能量水晶爆炸的那一刻,全身上下立刻停止了行动,同时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纹自镶嵌着水晶的位置向全身快速扩散。几秒钟之后,整个魔像便分崩离析,化为了无数碎片跌落到了地上。
“雅典娜。”克莉斯汀和法伊连忙向她的位置赶去,在她跌落到地上的位置下陷了一个大坑,她的狂化爆发状态也已经解除,但庆幸的是,她还在大口地喘着气,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真是,累死我了。”雅典娜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心有余悸地说。
她感觉到全身上下都像是被巨石碾过一样,几乎没有一处不感觉到疼痛的,但她还是在法伊和克莉斯汀的搀扶下缓慢地站了起来,她注意到魔像爆炸时造成的烟尘暂时遮蔽了大部分堕落守卫的视线,于是她连忙说道:“趁现在,我们赶紧走。”
“你不要急吗?”克莉斯汀看到她的腿在微微发抖,担心地问道。
“暂时还死不了。”雅典娜突然咳了几声,面甲在她身体剧烈的抖动下如玻璃一样裂开了,见状她直接扔掉了破裂的面甲,然后马上在腰间取出一个血红的小瓶子,一饮而尽后立刻拿出枪率先冲了出去。
克莉斯汀看了地上被一脚踩碎的瓶子询问道:“那是什么?”
法伊头都没有回便解释道:“镇痛剂。”她紧随雅典娜身后,同时剧毒孢子开始在她们的左翼不断播散而出,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了一团团淡绿色的薄雾,凡是冲进这片区域的堕落守卫从他们的金属盔甲慢慢地开始腐烂。
很快她们离那条金色丝线穿过的走廊还有不足五十米远,但是那里的掩体后已经有守卫在那里等候她们了。几颗导弹再次呼啸而至,在它们的背后还有骤雨般的子弹正迎面而来。
“冲过去!”雅典娜一枪打爆了一个轰击者的头,接着后脚用力从地上一跃而起,她的血红的身姿在半空中向下倾泻出了一道道火舌,在下坠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将一把利刃用力朝一个枪兵狠狠地掷了出去。利刃刺穿了堕落枪兵的脖子,雅典娜在落地时一个翻滚顺势将利刃取出,并在短时间内又砍断了另外几个卫兵的腿。
一时痛苦的惨叫声接连响起,但不会有任何怜悯,这些早已陷入永恒疯狂的怪物很快便被躲过导弹后紧跟过来的克莉斯汀和法伊用利刃纷纷撕裂成了碎片。
走廊并不长,但是穿过走廊后是一条更加宽阔的长廊,长廊两侧连接更多的走廊,并且能够从那些走廊后听到混乱的脚步声,而顺着金色丝线继续向前,长廊正在逐渐变窄,在长廊的尽头有一扇开着的门,那里充满了白色的光芒,看不到里面有些什么。
“进去!快!”
从四周传来的脚步声让她们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去犹豫,径直冲进了门里。在这里,白色的浓雾暂时包围了她们,看不清周围的景象,而金色的丝线也在这里消失不见,但是她们却依旧能够听到从远处传来的一些零零碎碎的呢喃低语之声。
“就在这里。”没有雅典娜的警惕和克莉斯汀的疑惑,法伊直接继续向前。随着她慢步前进,白色的浓雾逐渐消失,她突然嗅到了一股奇怪的清香,细细辨认,却发觉那是植物的味道。
她们继续向前,几秒钟之后,呈现在她们三人面前的是一条几百米长几米宽的石头小路,在小路的尽头有一片长满野草的小山丘。在山丘之上,上百阶台阶的背后是一座庞大的华丽神庙。台阶两侧分别伫立着在训练场见到过的战争魔像,不过庆幸的是它们似乎还处在静止状态。在它们的背后,一盆盆烈火点亮了从她们那里进入神庙的道路。而在这条石头小路以及山丘的周围,则全部都是漆黑冰冷的虚空。在这片虚空之中,有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自神庙中央冲天而起,如同一把金色的利刃刺破了漆黑色的苍穹。
除了两个静止的战争魔像外,她们没有看到任何的守卫。这个地方给她们的感觉,冰冷之外便是那种压抑着的足以令人疯狂的死寂。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她们前后走上了石头小路,脚下便是漆黑的深渊,阵阵冰冷的风从她们身边擦过,一股刺骨的寒意便从心底油然而生。踏上山丘之后,随着她们小心翼翼地逐渐靠近战争魔像,那两座魔像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动作,直至她们走到最下面的台阶,魔像依旧处在静止状态。
她们正要踏上台阶,但是背后已经传来嘈杂的脚步声。雅典娜连忙转头去看,在白色的浓雾中,她依稀看到了一圈圈发亮的金色的边框。同克莉斯汀和法伊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她马上做出了决定:“你们进去,我在这里为你们争取时间。”
“你不可能挡住他们的!”克莉斯汀担心地说。
“但是如果让他们进来的话事情会变得更糟!”雅典娜的身体突然有些趔趄地晃了晃,她连忙用枪撑起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自己倒下,同时接连磕掉了两个药剂,命令道,“快!进去阻止那个混蛋!这里没有守卫,他一定在进行某些不能够被gan扰的仪式!”
深深地看了雅典娜一眼,克莉斯汀重重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如果……”
“没有如果!”雅典娜贴着她的脸打断了她的话,她的目光扫过她和法伊,“一定要给我将他带回来!到时候我要狠狠地揍他一顿!听到了吗!”
法伊在一旁沉默着点了点头,她不敢开口,她早已选择相信了奥丁所说的一切,所以她认为杀死奥丁是唯一的办法。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雅典娜回头看了一眼,她已经看到了一个黑色的枪口已经从浓雾里露了出来,连忙转身拿起枪瞄向了那里,同时喊道,“快走!”
于是法伊和克莉斯汀走上了台阶,当她们回头再去看时,她们看到雅典娜已经被一团橙色的光芒所包裹,尖啸着冲向了正从石头小路中冲过来的堕落守卫。
“走吧。”克莉斯汀望着前方关闭着的沉寂的神庙大门,似乎看到了一尊黑色的雕像,而在他的背后,还有一双疯狂的眼睛。她非常清楚她们即将对面的会是什么——一位Volt先驱,一位古老的奥罗金皇家守卫,也是一位代表着奥罗金皇族意志的先驱。她不禁回想起了在进攻欧米伽防御平台时的恐怖情景——金色的风暴在眨眼睛便横扫了整个区域,那么当她们推开门后,迎接她们的又会是怎样的一股力量。而就在法伊伸手推门之际,她突然感觉到那双疯狂的眼睛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炽热了起来。她明白那是由米米尔的灵魂塑造的眼睛,自很久之前这双眼睛便一直在神殿之内窥伺着整个太阳系。
门缓缓地打开,首先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正缓缓旋转着的太阳系星图,而最中心那个熊熊燃烧的太阳则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黑色神秘的Volt先驱正背对着她们,他的右手被一团金色的光芒所包裹,随着快速流动的金色能量不断地进入他背后的星图,太阳系星图之中也亮起了许许多多的金色圆点,接着那些金色能量在圆点处转折向上逐渐汇聚成了一点,最终在星图上方化为了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插ru了漆黑的虚空之中。
“很多人都认为奥罗金帝国早已经灭亡。”奥丁突然开口道,“但是谁会知道,他们仅仅只是陷入了暂时沉睡,等待着唤醒。”
而克莉斯汀在看到奥丁的那一刻,她突然敏锐地在奥丁周围捕捉到了一条模糊的链接,为了更加清晰地捕捉到那条链接,她还需要一点时间。她正准备让法伊帮她拖一会儿,但法伊已经开了口:“可你却在侮辱皇家守卫这个称号!”
“啊,法伊,我的女士。”奥丁转过身子张开了双臂,如吟诗般说道,“你一直都是那么美丽。”
法伊向前走到星图面前,她盯着奥丁攥紧了拳头,将之前不知何时取到的一小截金色丝线攥在手心,道:“你也不配提起我的名字。”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来迎接太阳神的到来呢?”奥丁似是没有听出法伊的否决,他招了招手,语气依旧温和,“过来吧,和我一起迎接新神,在太阳神的麾下,我们共同作战,而太阳系将重归秩序,所有的混乱都将不复存在。”
“可你的太阳神却是个骗子。”法伊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但是在奥丁身上还看不出任何生气的迹象:“法伊,我的女士,你为什么不相信太阳神呢?他的光芒会惠及整个太阳系的任何角落,任何的污秽都将被净化,任何的善良都将得到保护。”
“我看你是疯了。”
法伊的话音刚落,奥丁突然发出了一声怒吼,一道金色的雷霆在眨眼间从法伊的耳边划过,在她背后的墙壁击穿了一个窟窿。
“你别逼我。”奥丁有些痛苦地放下了刚刚释放雷霆的手。
看到他的情况,法伊突然有些莫名地高兴:“你依旧是你,对吗?”
而这时克莉斯汀的捕捉已经有了进展,她无声地走到了法伊背后,低声道:“我可以尝试将奥丁和米米尔的灵魂链接切断。”未等法伊表示同意,她便已经开始了行动,在法伊的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手指搭在了额头上。
一瞬之间,奥丁和克莉斯汀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
“虫子!”
奥丁怒吼之时,法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肯定和克莉斯汀的行动有关系,眼睛捕捉到了三道金色的雷霆在奥丁的手中汇聚成型,她连忙将克莉斯汀拉到了一边,与此同时,那三道雷霆在她们原先的位置依次爆炸。
“你们别逼我!”奥丁重复道。
“你已经被污染了,奥丁。”克莉斯汀的做法让法伊似乎看到了希望,于是她试图唤醒奥丁,“你必须摆脱他的控制!你知道吗!挣脱米米尔对你的控制!”
但她的做法显然失败了,回应她的则是更加迅猛的金色雷霆,她急忙拉着克莉斯汀闪避,但在闪避的同时,她感觉到了左臂突然一阵剧痛,紧接着便失去了知觉。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法伊!用不着你来指责我!”
奥丁手中流动的金色能量越来越快,很快法伊便注意到在他手中散发出金色能量的是一把同样是金色的钥匙,而透过金色光芒,她似乎看到了一双眼睛。
米米尔。
“想办法让他扔掉钥匙!”克莉斯汀突然对法伊提醒道,她不知何时已经摘掉了面甲,“我感觉到米米尔的灵魂主体就在那把钥匙里面!扔掉钥匙我才……不……”克莉斯汀突然跪倒在地上痛苦地呻yin起来,而奥丁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有些摇摇晃晃地再次抬起了手,想要释放雷霆但刚刚凝聚起的能量在眨眼睛便突然消散了。
“怎么了?”法伊见状连忙询问道。
“是米米尔……他在……攻击我……”克莉斯汀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爆炸了,用另一只剧烈颤抖着的手从腰间取出了三个淡蓝色的瓶子,接连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里,“必须……扔掉……钥匙……”说罢她不顾一切地跪坐到了地上,但是从她紧紧扎在一起的眉和不断从皮肤表面浮现的汗珠便能够看出她现在有多么痛苦。对此法伊无法减轻克莉斯汀的痛苦,但是她还能做点别的,于是她连忙朝奥丁赶去。
“别过来!”金色雷霆在奥丁的咆哮中切断了她前进的路线,“该死的!法伊!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但不是现在!”法伊正欲继续前进,突然她感觉到一阵阴冷的劲风从右侧袭来,于是她连忙低腰躲闪,同时她看到了七支并行的金色的利箭切断了她和奥丁之间的道路,狠狠地扎进了另一侧的墙壁之上。
她连忙转头向右看去,接着看到了一个手持长弓的银白色的影子,法伊凭借他身上的金色纹饰足以猜测出他的身份——又一名先驱。但是他的出现代表着什么?外面的雅典娜怎么样了?她突然非常担心雅典娜的情况。
“法伊。”来人似乎认识法伊,直接说出了法伊的名字,而他的语气就像看到了老朋友一样,“不要在意那些箭,仅仅是个招呼。虽然好久不见,但我很高兴你的身手依旧敏捷。”
“你来迟了,布雷兹。”奥丁趁机后退几步拉开了和法伊的距离,但Crsytal和米米尔的灵魂对抗仍然在影响着他,让他无法集中精神去控制手中的钥匙,“杀了那个Nyx!”
被奥丁叫做布雷兹的天诺看了另一边跪倒在地的克莉斯汀一眼,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我不会自相残杀的,奥丁,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接着他突然转而问道,“但是奥丁,我想知道我为什么受到了帝皇的召唤,而你为什么又会在这里?并且我更想知道其他人哪儿去了?”
“我正在召唤他们!”奥丁举起了手中金光四射的钥匙,“但是在此之前,别让法伊过来!”
“为什么?”
从两人交流的只言片语中,法伊突然意识到,这位熟悉而陌生的天诺极有可能也是曾经她熟识的皇家守卫中的一员,并且他仅仅是被“召唤”过来的,而不是“命令”。于是她连忙寄希望于眼前之人,高声解释道:“因为他根本不是奥丁!真正的奥丁早已经死了!”
“怎么回事?”布雷兹有些疑惑地看着奥丁。
“布雷兹,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一副披着奥丁躯壳的行尸走肉,米米尔正在控制着他!”
“真是一派胡言!”奥丁打断了法伊的话,反驳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你有些精神错乱了,法伊,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你才是最大的骗子!”
布雷兹的目光先后扫过奥丁和法伊,前者是真真实实的存在,无论从外观和战甲能量上判断他是奥丁无疑,他高举着钥匙,但另一只手一直捂着脑袋,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抵挡着什么;而后者的身体或许是因为情绪激动而在剧烈地起伏着,她静静地注视着远处的奥丁,但表情充满了悲伤和歇斯底里的疯狂。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了,但是马上他回想起了一件事情:“米米尔不是早已经死了吗?”
“但是他的灵魂依旧存在于虚空,他正在借助奥丁的身体唤醒奥罗金军队。”
“唤醒?”布雷兹突然捕捉到了这个词,“等等,法伊,你在说什么?唤醒?奥罗金军队?”
“没错。”法伊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想掌控整个太阳系。”
布雷兹干笑了几声:“你没在开玩笑吧,这个太阳系不就是奥罗金帝国的吗?”
“你说的没错,这个太阳系本来就属于奥罗金帝国。”奥丁再次复述了一遍,“所以我说法伊太累了,她需要休息。”
“可事实上,奥罗金帝国早已灭亡了。”
“不可能!”布雷兹的怒吼打断了法伊的话,反问道,“奥罗金是不朽的帝国,有我们皇家守卫在,怎么可能灭亡?”
“抱歉,布雷兹。”法伊顿了顿,继续道,“你必须明白,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沉睡了一千年了。”
“一千年?”布雷兹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奥丁注视了片刻,才缓缓的沉吟道,“一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接着他看到星图中央那颗炽亮的太阳,以及垂直向上的金色光芒,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天穹上的漆黑的虚空之上,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里是?”
“虚空神殿。”法伊轻轻地解释道,片刻后,她似是回忆起了什么,最后补充说道,“也是曾经皇家守卫的大本营——金色壁垒。”
“法伊!”似乎在对抗克莉斯汀的灵魂过程中取得了优势,奥丁得以将一道金色霹雳在法伊身侧击出了一个焦黑的坑洞,“你的话真的太多了!”
“法伊……”就在此时,克莉斯汀虚弱的声音在法伊耳边响了起来,“药剂……腰……快……阻止他……”克莉斯汀看上去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了地上,但是她的右手手指依旧固执地放在自己的额头位置,法伊连忙从她的腰间找到了那些装有淡蓝色液体的瓶子,然后全部倒进了她的嘴里。一瞬之间,克莉斯汀原本的扭曲的表情终于得以舒缓了一些。而与此同时,奥丁那边,钥匙发出的光亮突然变暗了许多。
“奥丁。”一旁的布雷兹突然开了口,“法伊说的全部都是对的,对吧?”未等奥丁开口,他突然又像是给自己回答似的自语道:“是的,奥丁早已就死了……”他突然发疯似的丢下了手中的长弓,双手抱住头,“奥丁死了……帝国灭亡了……呵……怎么可能……都是谎言……罢了……”
“灰烬行者布雷兹!”奥丁终于恼羞成怒了起来,他将钥匙指向了布雷兹,一条金色的丝线如毒蛇一般从钥匙的光辉中出现,在后者惊异的形态中于短短几秒内钻进了后者的身体,同时他命令道,“我命令你!杀了那个Nyx!”
于是布雷兹全身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接着他对着克莉斯汀站直了身子,并且缓缓地抽出了挂在腰间了长刃。
“杀……”一声闷吼自布雷兹的身体中发出,接着法伊便看到了冷冽的刀锋向她和克莉斯汀冲了过来。
“不!”短暂的希望瞬间破灭,紧急之中,法伊没有丝毫犹豫,她拼上了性命用完好的一只手擎着短镰挡在了克莉斯汀面前,刀锋交接的一瞬之间,她的身子便被打飞了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等她挣扎着站起来之时,她感觉到那只完好的手也变得沉重无比,同时她看到了布雷兹正站在克莉斯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正奋力挣扎之人,长刃也高高地举了起来。
但就在法伊眼睁睁地看着长刃下落之时,克莉斯汀全身突然迸发出了无比刺眼的幽邃的青色光芒,并缓缓地漂浮在了半空之中,而这些青色的光芒仿佛一层坚固的能量护盾将克莉斯汀保护着,使得长刃的刀锋再也难以前进半分。布雷兹继续攻击,但无论如何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都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青色的护盾。法伊这时听到了从克莉斯汀那里传来的奇怪的低吟之声,她不知道克莉斯汀在干什么,但是她明白她现在很痛苦,同时此刻她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感觉。
接着,法伊看到那些不断闪烁着的幽邃的青色光芒逐渐幻化成了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因为没有温度,所以她看不到扭曲的空间,就在那里静静地燃烧着,而克莉斯汀的黑色长发也随之如火焰一般剧烈地飘动着,仿佛也在燃烧。
幽邃的青色火焰剧烈地燃烧着,逐渐点燃了克莉斯汀的黑色的长发,仿佛一种蜕变,自发根开始,那些乌黑发亮的发丝全部蜕化成了一种可怕的森白。她紧闭着的双眸不知从何时开始不断地流出了血泪,但在青色火焰的灼烧之下,那些腥红的血泪仿佛成为了火焰的添加剂,让青色火焰更加旺盛的同时,也令外围泛起了令人炫目的白光。火焰从她的头部不断蔓延,从上到下逐渐吞噬掉了她的五官,她的皮肤,她的血肉,她的骨头。
最后,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克莉斯汀的人影便消失在了诡异的青色火焰之中。整个过程中,只有寂静的燃烧,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在法伊眼中,她已经成为了火。
“不!”
紧接着如同行星爆炸一般,法伊在闭眼之际看到了无数条由青色火焰构成的巨蛇穿过了挡在面前的布雷兹,冲向了奥丁。
当法伊再次睁开眼睛时,克莉斯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而布雷兹仿佛失去了知觉一样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唯有奥丁靠着星图外围的栏杆,拿着有些暗淡的金色钥匙正剧烈地喘着气。
同时她的耳边回荡着克莉斯汀最后的话语。
“再见了,法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