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吞噬了一切的无光之暗。
按理说不管是在多么黑暗的环境中,替身使者起码都是能看到自己的替身的,前提是那个替身明确有自己的形象的话。
可是现在,明明在感官中能清晰地认知到自己的替身就陪伴在自己身边,可不论是承太郎还是阿布德尔,亦或是吉利利斯利,均是连自己身旁替身的一丁点踪影都无法看到……
就好像,瞎了双目一般。
“沉静,安静,宁静,冷静,寂静,肃静,平静,镇静,幽静,清静!完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唯有阿卜杜勒毫无逻辑性的嘶吼,方能够为在场所有人所清晰地认知。
甚至因为目不能视,他那撕心裂肺一般的疯狂叫喊,更显得洪亮而且……令人瘆得慌。
“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没错!黑色是……安心……黑色是……宁静……这是,这才是……”
夹杂着激动的颤音。
一点一点,疯狂的语句细碎地从阿卜杜勒干瘪的嘴唇间抖落而出。
“我!所追求的,安眠,安眠!安眠!那个大人,正是那位大人——”
飘忽不定,忽高忽低的疯言疯语,在“那位大人”这个词汇的第一个音节从齿间挤出的时候,就仿佛是一个人有了主心骨一般,语调持续往上飙升,亢奋,激动,乃至于疯狂,阿卜杜勒的声音悠久地持续着,回响着。
像是要将这片漆黑无光的空间彻底填满——
“赐予了——赐予了!赐予了赐予了赐予了赐予了赐予了卑微的我,这样的安心,这样的宁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嗤……
利物切割过血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滴……答……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这片绝黑的空间中蔓延。
“唔呃!?”
与此同时,承太郎发出了一声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本来只是受不了这家伙根本就是在伤害听众耳膜的尖锐叫喊,想要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然而这个简单的小动作不只是牵动了什么机关,还不等承太郎将手伸到自己的耳边,只感觉到一阵急促的阴风刮过,他的右臂上,就被狠狠地剜下了一块肉!
血腥味的源头,就是承太郎的那条受伤的手臂。
“怎么……回事!?”
额角渗出无人能看到的冷汗,这片空间之中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黏在自己的皮肤上,令他觉得相当不自在。
不过这种程度的不适,相比起此刻右手臂上被剜掉一块肉的钻心剧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而这种剧痛,又因为此刻占据着他脑海的震惊,以及对对方替身能力的疑惑,而被承太郎选择性地遗忘,确切地说,是没那个闲工夫去管了!
这家伙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发起攻击的征兆到底是什么?那个疯子本来就是盲人,即使在场己方的所有人都因这无边的黑暗而失去了视力,条件也应该只是对等了而已。
彼此之间都完全无法判断对方位置的情况下,到底是——
“JOJO,你没事——唔咳……”
阿布德尔的声音一闪而逝,听起来,他似乎也是在一瞬间受了伤,能让那个硬汉都痛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的伤势,可想而知会是多么严重!
承太郎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焦虑。但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负面情绪和冲动,都可能把自己和队友,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深知这一点,强压下内心的焦虑,承太郎冷静地思索起来。
(说起来,没有听到花京院,还有吉利利斯利的声音……总不可能被瞬杀了。如果对方能做到的话,我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思考破局的办法。)
承太郎专注地思考着,下意识地放缓呼吸,没有想过去简单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不仅仅是身处于战斗中没那分余裕,更是手臂上的伤口处传来的剧痛,反而能够刺激他的大脑不在这种一无所有极度无聊的黑暗环境中放缓思维运转的速度。
独自一人被困在电梯中的人,时间一长也会精神崩溃,彻底疯狂,更何况那还是亮着灯,能让人清晰看到周围一切的密闭空间。
现在这种和密室没有任何区别,感受不到他人的气息,连视力都被剥夺的漆黑环境,明显更能将人逼疯。
这种时候,仿佛是凌迟一般的阵阵疼痛,以及感受着体温和力气一点一点随着伤口流到体外的痛苦,反而成了维持精神不崩溃的救命稻草。
然而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只是慢性死亡罢了。
不过对于承太郎而言,能够维持思维的清醒,便是足够了。
(那么反过来思考,我和阿布德尔出声是因为受了伤,而花京院和吉利利斯利没有出声,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没事……不对!仔细想想,阿布德尔受伤的痛呼是在——)
想到这里,脑海中似乎是闪现出了一抹灵光。
感觉能够抓到真相了!承太郎这样想着……
(那么,有试一试的价值……)
没有受伤的左手,也轻轻地动了一下。
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幅度稍大一些?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那么……
承太郎咬了咬牙。
跟之前要赶紧伸手捂住耳朵那样,用力而迅速地挥动了一下左手——
噗嗤——
这次承太郎死死地咬住牙关没有叫出声来。
因为……意料之中的疼痛,非常容易忍受。
甚至于,由于自己的猜想被印证的缘故,他的嘴角甚至扯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小小弧度。
(没错,他也看不到。先前他明明没有视力,却能轻松确认我们方位来发起袭击,但是那种“能力”,似乎在这片黑暗中也是和我们的视力一样,被剥夺了!只有当我们发出足以让他辨清方位的声音,以及做出足够大幅度的动作的时候,才能令他察觉到,并对我们发起攻击!)
思考的过程看起来很长,实际上不过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罢了。
这几秒难得的安静过后,阿卜杜勒歇斯底里的叫喊声,又一次充斥了承太郎的耳膜——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没有被抹去!你们难道不是应该和那些红色,恶心,圈,三角,线条一起,消失掉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在这里都不肯放过我,连那位大人赐给我的圣域,你们都要践踏!啊,啊——我——”
“杀掉……杀掉杀掉杀掉!是啊,一开始这样就好了……把周围一切都捏碎就好了!就好了!”
一瞬间,承太郎被突如其来的冰冷而疯狂的杀意,给刺激得背后汗毛乍起,整个人都忍不住浑身一抖。
他确定了那个男人的方位。
在黑暗之中这么久了,不说他自己,起码白金之星已经适应了不依靠视力来辨别方位的状况。通过与白金之星共享感官,他在这一刻找到了,阿卜杜勒所处的位置,但同时他也能感受到周围环境中无数突然冒出来的不稳定“气息”!
结合阿卜杜勒那刺耳的咆哮中所表达的意思,这应该是他发起猛攻的前兆,意图将他们一举全部葬送!
不过……
“哼,原来只是这种程度的小把戏,之前还把我吓出了这么多的冷汗,真是够了(呀嘞呀嘞DAZE)。”
承太郎这时候倒是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了。
甚至还有心情无视掉手臂上伤口处传来的剧痛,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淡定地抽一口。
闭上眼睛。
脑海中借着白金之星的辅助构筑出周围陷入黑暗之前的环境,周围那些不稳定的气息,被他下意识地当做是之前在沙漠中袭击自己一行人的黑色怪物。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这些奇怪的东西,一直以来充当着你的眼睛,为你指引方向。是啊,你自己可能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幻视,吉利利斯利也说过,你是患了这种毛病的,日常生活中其实与一个盲人无异。但是,一直被这些家伙惯坏了的你,连一个‘盲人’该有的,其他感官的敏锐,都不具备。”
“不需要搞清楚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在这片你自己的替身所制作出的绝对黑暗中,连你自己都因为这些怪物们同样被剥夺了视力而无所适从,自然也不可能移动多少距离。”
没有去管已经能清楚传达到耳中的,黑色野兽们的低吼。
没有去在意,这些即将对自己发起攻击,而无法有效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自己,可能会被一瞬间撕成碎片的事实。
承太郎就像是在午后喝着一杯下午茶,和朋友聊天的时候那般自然淡定地,解说着。
“这就是你的弱点了。是你自己暴露出来的弱点。接下来……呼,只要你还没有离开这个小房间——你当然没有离开,毕竟,一个笨手笨脚的‘盲人’要翻窗逃跑的动静太大了,而我什么都没听到——那么,你就处在白金之星的射程范围内!”
“就和你现在要对我们做的事情一样!是的,范围性打击,把周围的一切都毁灭掉就行!但是白金之星肯定会比你的这些怪物更快,更精准,把你那张一直疯言疯语伤害着我们耳膜的嘴巴给撕碎。”
一口气说了一连串可能比自己以前一个星期说的都要多的话,承太郎猛然睁开的眼中,燃烧着锋利无匹的坚毅光芒,仿佛周围的黑暗根本遮不住他的眼,他的目光就这么锁定了,位于他左前方仅仅几步之遥的,阿卜杜勒身上!
承太郎气势十足地爆吼而出——
——————————————本章完——————————————
【替身名】
The Campa nella(道化师)
【基本参数】
破坏力:B
射程距离:C
持久力:A
速度:C
成长:E
精密度:E
持有塔罗牌中愚者的同位牌,0号牌【道化师】的暗示,体现着其主人不肯直面现实,厌世,沉浸于疯狂的自我世界而不可自拔的疯狂精神本质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诡异替身。
造型:不定型
【替身能力】
或许可以说是小丑骗人的伎俩吧,但实际作为替身能力出现真是强大到作弊的程度。阿卜杜勒·阿里一直为癔症所困,患有十分严重的“幻视”,在他的眼前,各种能引起人心理上恶心的各种不可名状之物一直不断地闪现着,占据了他的一切视野,也因此让他时常处于无法安定下来的疯癫状态。
自然,他这样的人也不可能真正精细地去操作自己的替身。不论是战斗也好,还是日常生活中也好,他都是以着自己的本能,瞎胡闹似地挥霍着自己的精神,差使着自己的替身。
将自己看到的幻觉具现出来,因为他深信着这些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因此这些幻觉在替身能力的作用下能够有着极强的现实干涉力,倒不如说正因为他是个有幻视而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疯子,才能将这个替身的力量给发挥出来(然而注定无法合理运用)。
另注:而对于他而言,一天之中最为安心的时光便是陷入沉眠,一切归于黑暗的那段时光,当他渴求安宁到了极致的时候,这个替身也能够顺应他的心意,制作出一大片绝对黑暗的小范围“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