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侧,是一堆如破布袋般的残缺妖魔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潺潺。
虽然昆特的一趟日本之旅将原著剧情搅得乱七八糟,原本预定留给主角升级的妖魔也被.干掉七七八八,但獸矛在手,苍月潮并不缺少战斗的对象,甚至由于剧情的变故,袭击他的妖魔比原著中还要多。
在修行者眼里是无上至宝的獸矛,在妖魔们看来却是最可恶的凶器,受到憎恨的程度甚至可以与白面者比肩。
更何况,苍月潮身为第三代责任者儿子的身份更让他收获了众多妖魔的敌意。
哪怕经过昆特的压制,妖魔们长期以来积累的强烈怨恨,对无法杀死近在眼前的白面者的怨恨,对张开结界守护着白面者的日崎须磨子的怨恨,却不会轻易化消。更何况,即使东西方两大长老下了命令却也只能羁勒住日本的大部分妖魔,还是有许多桀骜不驯的野妖不服管教自行其是,而其中不乏强大而暴虐,对人类怀着深深恶意的妖魔。
尤其在昆特与东西方妖魔一会后,白面者即将脱困的消息就如风暴般刮遍整片国度,引动了众多平常潜伏在荒郊野岭的妖魔骚动活跃,不可避免地让妖魔伤人杀人事件的频率大幅度上升,在这种情况下,手持獸矛能自动感应妖魔的苍月潮就像黑夜里吸引飞蛾的火炬般耀眼,而胸怀热血的苍月潮也不可能坐视妖魔伤人,于是乎像今天这般斩妖除魔浴血奋战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喂,小潮,你又在发傻了,是刚刚战斗中被打中脑袋了吗?让我检查一下吧!”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狮子般威势凛凛的妖魔,一边说着一边上下张开大嘴趁机想要将苍月潮的脑袋塞入嘴巴。
嘭!
无人驱动的獸矛自行转过半圈,矛尾狠狠击中长飞丸的下颚,将它的血盆大口猛地合了起来。
“啊——雅都涩头了!”
长飞丸顿时惨叫着捂住嘴巴狂跳起来,身上金色的毛发痛得根根直竖:“可雾嘀小炒,粽有一天窝会吃乐泥!”
虽然这只跟着獸矛一起被钉在自家寺庙地下室的古怪妖魔一直努力不懈地想要偷袭吃掉自己,但在自行护住的獸矛下往往都会变成像眼下这般的闹剧,何况在战斗中这只妖魔也救过他几次,因此苍月潮心底其实并不怎么讨厌长飞丸。
只不过,眼下苍月潮却没心情去理会长飞丸,而是怔怔地看着双手。刚刚那场战斗中袭击的妖魔比往常更多更凶,在他差点就支持不住时,偶然撕下了獸矛上系着的一缕红丝,结果瞬间爆发比过去强悍得多的巨大力量,短短片刻就势如破竹地干掉了所有来袭的妖魔。
“这种情况,好像之前在那只大海蛇肚子里也发生过一次?”
不过,奇怪的是,在这股弥漫的空虚乏力之中,苍月潮感觉到体内似乎有股流动的清泉在缓缓地恢复着干涸的身躯,朦胧中,他记起了这是小时候遇到的一个奇怪大哥哥教给他的魔术,虽然当时好像没练出什么神奇的本事来,但他却莫名地努力不懈地坚持了下来,直到不久前才仿佛种子发芽般产生了某种变化。
苍月潮疑惑地将目光投向手上的武器,在战斗中时,他恍惚间似乎隐隐听见了来自獸矛的呼唤。
……
波涛浪涌,一艘小小的渔船在海面上沉沉浮浮,吉二郎吃力地拉起渔网,看见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只堪堪比网眼大一点的杂鱼,长年被海风吹得皱裂的干枯老脸上满是失望。
“又是这样!”身后跟随着吉二郎出海的侄子忍不住抱怨起来:“这大半月来一直都捞不到鱼,听人说海里有时候还泛起红光或者结冰,该不会是有什么东西在作祟吧?”
吉二郎不言不语地沉默着,小心翼翼地撮出一把干烟叶,放在嘴巴里砸吧半天,突然才下定了决心:“走,我们回去,这两个月不出海了。”
“叔?”
“少废话,听叔的没错。”
“哦!”
距离海面数千公尺下的一处槽型海沟中,白面者庞大而华丽的身躯镶嵌在岩柱之中,如卡车般大小的瞳孔中洋溢着毫无感情的森寒冷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岩柱中央的那个女人。
快了,就快了!
在这处暗不见天日的幽闭海底已经过去快千年了,哪怕对于白面者来说也是段漫长的时间,至于寿命短浅的人类更不用说,尽管这些张开结界的女人比普通人类要活得更久,但也已经是第三代了。
没有毁灭、没有杀戮、没有痛苦的哀嚎,除了那镇压着祂的讨厌女人外没有任何生物,被结界压制得动弹不得,连舒展一下身子都做不到,纵横众多国度将无数生物送入炼狱的恐怖灾厄白面尊者,在此地却变成了风箱里的老鼠,只能被迫进入无尽的沉眠。
空虚、寂寞、孤独、痛苦、憎恶……
白面者很有耐心地蛰伏着,将内心如火焰般熊熊积蓄的负面情绪一点点转化成自己的力量,凭借当初祂撒播在世间的创伤与阴影,汲取着虚空中持续不断传来的憎恨与恐惧,静静地在深海底壮大着。
日崎磨须子看着身前不远处那注视着她的巨大瞳孔,心情非常沉重。
这只瞳孔冷静、清澈,就如一块纯净无暇的水晶,不含丝毫暴虐与残酷的情绪,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竟是千年前那如天灾般肆虐人间的白面者的眼睛。
随着时间流逝,结界在不断衰弱着,天平另一头的白面者却无止境地变强着,虽然如今本体仍然被镇压在海底,但漫长的岁月中却已经通过结界的薄弱处送出了相当一部分力量,在外头兴风作浪着。
而且在不远的将来,这个维持了近千年的脆弱平衡也将步入终点,崩溃瓦解。
不过,蛰伏在海底的白面者虽然因为越发接近到自由气息而心情愉快,但外界发生的某些事情却让祂感到了不悦。
獸矛那讨厌的气息再次出现,让白面者感觉早已痊愈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婢妖们试图毁灭獸矛的举动失败了;
最具智慧的分身斗和子身亡了,游荡在海域中吞噬灵魂的分身大海蛇也在前不久被獸矛杀死了;
袭击哈玛机关,试图分解人类势力的计划也失败了;
……
除了镇压自己的结界在不断衰弱这个好消息外,白面者投放到外界的力量几乎一事无成,都被某股可恶的力量给阻止了。
一个自然是最憎恶的獸矛;另一个,就是那头披着人皮的金色羽蛇。
这两样,都不该留在世间!
白面者的眸子越发冰冷,本来祂对自己崭新的强大力量极富信心,派出分身暗地里试图毁灭獸矛兴风作浪的举动,也只不过是出于阴谋诡诈的本能罢了,并非真的惧怕这支伤害过祂的兵器。
而现在,外界一连串的挫折,让祂开始觉得也许该为尽早脱身加一把火了。
与此同时,一个中国古风的宫装少女翩然现身在某个官邸之中,眼波流转如秋水迷离,朱唇轻启吐气芬兰,浑身散发的异样魅惑气息让面前的大臣魂不守舍,意乱神迷。
幽幽渺渺如泣如诉的话语钻入大臣耳中,宛如自天堂的圣音,挑动着勃勃炽盛的欲望与雄心。
“……去吧,只要消灭掉那头可怕的白面者,您就是国家的英雄……
……荣誉,权力,崇高的地位,一切光辉都属于您……
……而小女子,也将是属于你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