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艾丽卡就没有停下过逃跑……
被拉谬拉斯的敌人追杀,被洗脑了的希尔特亚士兵追杀,如今,连希尔特亚的普通民众都仇视着自己。
艾丽卡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她自以为自己一直很乖巧善良,并没有做过该遭报应的事。如果这些挫折真的只是验证一个人真诚与否的考验的话,那么为什么偏偏又要让无辜的人受到“考验”的牵连?
艾丽卡不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没有多余的空闲去思考那满脑子的问题。
紧跟而来的行尸走肉如潮水一般向艾丽卡逼近……
奔跑、奔跑,深呼吸、紧握着胸口。内脏的疼痛和肌肉的酸疼让艾丽卡痛苦不堪,然而艾丽卡必须为了生存不停地迈着步子。
这座荒城居然比艾丽卡想象中的还要大。
五条大街八条小巷,没有看到重复的风景,没有看到城墙的影子。
艾丽卡的体力已经大幅透支,她觉得自己撑不过一分钟就要倒地不起,伊蒂斯的声音又让她打起了精神:
“公主殿下,这边!”
伊蒂斯用双手拉开街道中间的下水道的井盖,招呼艾丽卡进去。
然而此时“追兵”已至,眼看她们的“计划”就要败露,艾丽卡在短暂的迟疑之后,钻入了下水道之中。
“快点,伊蒂斯!”
艾丽卡双手扶着铁梯的两边,身子向下挪移,让出给伊蒂斯的空间。
然而伊蒂斯却没有跟进来,而是移动井盖,关上了下水道的入口。
随着最后的一丝光明从眼前消失,艾丽卡觉得自己宛如堕入了一个孤单黑暗的深渊……
“伊蒂斯!”
冲着外面大喊着,一方面是为了确认外面的状况,一方面则是为了发泄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如果没有听到回应的话,艾丽卡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不过好在伊蒂斯的声音还是很快地从外面传了过来:
“下水道应该是连通的,待在那别动,我会去找你!”
随后头顶上就只有匆匆奔跑的声音,而在那之后,更是传来轰隆隆的一群人跑过的脚步声。
“伊蒂斯……”
渐渐远去声音告诉艾丽卡自己已经安全了,但是艾丽卡的内心却更加担忧起来。从皇宫到这里,伊蒂斯始终陪伴在她的身旁,也正是因为她,艾丽卡才能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保持希望和信念,现在伊蒂斯忽然离开她,艾丽卡感觉就想身上少了一块肉一样,内心里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绝、绝对没事的啦,只不过是s稍微离开一下,伊蒂斯肯定会遵守约定的!”
如此安慰着自己,艾丽卡仍然无法从恐惧和担忧中找到一点可以安心的东西。她很害怕,伊蒂斯会就此弃她而去,从此两人成为淡水浮萍,再也没有相遇的可能。望向下水道那茫茫的黑暗,艾丽卡只觉得自己和伊蒂斯被隔绝到了不同的世界中,不安和痛苦溢于言表,艾丽卡双眸泪水翻腾……
然而她并没有哭出来,因为在那之前,艾丽卡想起了另一个重要的事。
“茉莉呢?”
四下张望,呼唤着茉莉的名字,然后周围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也只能听到自己的回声……
“不会吧……”
深刻的孤独感让艾丽卡感到寒冷和害怕,身处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中,艾丽卡再也无法静下心来,她双手扶着下水道的墙壁,一心想要离开这里。
“对不起,伊蒂斯,我果然还是不能待在这里。”
下水道传来的阵阵臭味让艾丽卡紧皱着眉头,不过相比内心的不安和压抑,这些都不算什么。她想尽快离开这个不毛之地,找到伊蒂斯和茉莉。实际上比起会遇到不怀好意的人,艾丽卡更接受不了的是从此孤身一人。
前面亮起了微弱的光线,艾丽卡不知道那是在象征着什么,迷茫之途的尽头,亦或是未知的危险地带,艾丽卡无法做出判断,不过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留给艾丽卡的,唯有继续前进这一条路可选。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艾丽卡缓步前行。下水道的一侧出现了木门的影子,那道微弱的亮光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艾丽卡心存疑惑,心想门里的房间会不会有人居住。再三考虑之后,艾丽卡轻扣了下那扇的破旧的门扉,并随后将耳朵贴上,刺探着里面的动静。
艾丽卡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有一个陌生的身影来到了她的身旁,就在她还在把精力都放在门对面的空间的时候,高大的黑影悄然无声地站到了她的一侧,锐利的双眼在黑暗之中反射着异样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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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面积不大类似仓库的房间里,堆满着箱子和废品,少女和中年男子分别坐在两个木箱上,面对着面交谈着。
“吓我一跳,原来你不是坏人啊。”
艾丽卡看着面前一脸络腮胡、双眼小的几乎要眯成一条线却意外很精神的大叔,道。
“你不是本地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对于艾丽卡的出现,这个中年男人变现出无比的吃惊和不解,事实上就在刚刚发现艾丽卡的时候,他就有要先打晕对方的打算。
“唔……其实我也是身不由己。我知道……这里并不是一般人该来的地方。”
“身不由己?”
从艾丽卡迟疑的目光中,中年人看出了些许的端倪。
“嗯。”艾丽卡点了点头,略作解释道,“我被人追杀了,虽然一时逃脱了敌人的追捕,不过为了防止再被发现,必须穿过这里去离皇都更远的地方避难。”
“皇都?”中年人敏锐的发现了艾丽卡话中的特异之处,赶忙询问道:“皇都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艾丽卡叹了口气,提起皇都的事她仍旧是无法释怀,在中年人的追问下,艾丽卡无奈地将皇宫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在惊人的事实面前,中年人无话可说,只是张着嘴面露着惊愕无措的表情。不再说话的两人维持着沉默的气氛,直至半晌,艾丽卡才出声打破了沉默。
“那个,你是这里的人吧,你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大家的样子看起来都好怪?”
“这里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是不久前的事。”大概是因为听到皇宫遭难的事的原因吧,现在中年人说话的语气显得没有之前那么精神。“罗斯城本来是个很繁华的城市,但是前不久罗斯城政府忽然换了人,新政府上任第一天就加高税收强征土地,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大家纷纷组织起来对抗新政府,却没想到新政府居然派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强悍部队镇压人民的反抗行动。被击退的人们无奈放弃了对新政府的反抗行动,而在那之后,得到主导权的新政府更是进一步加强了对普通民众的剥削掠夺的恶行。商人们无法从经商上得到盈利,于是纷纷放弃了继续做商人,然而农民们因为土地租税增加肥料成本变高等原因也变得难以靠种地养活自己,工人们纷纷下岗,整个罗斯城失去生产能力,市场随之消失殆尽。无奈之下,大家再次集结反抗,然后又重复了之前的结果。因为这个原因,大家都心灰意冷,自暴自弃,心想与其拼命劳动将大部分成果交给别人,倒不如什么也不干,躺在床上一睡到天明。这种心理一旦形成,就成了无药可救的恶疾。所有人放弃了劳动和工作,成为横在街头的行尸走肉,每天抱怨着,哀叹着,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原本我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后来我又找回了自我,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用了,罗斯城已经荒废了,凭借意志,我也只能躲在这个下水道里,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原来发生了这样的事……”
皇宫所发生的事,可谓是不幸,然而罗斯城的遭遇,同样是让人同情,艾丽卡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对了,你说的新政府呢?他们如今还在这座城里吗?”
“已经不在了,知道这里没有什么油水可榨了,所以很识相地辞去了职务了吧。这座称彻彻底底成了无人管辖的混乱地区。”
“是吗……”
虽然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艾丽卡还是感到有些遗憾。如果政府还在的话,她或许可以去和他们交涉一下。
“公主殿下接下来要去哪里?心里有主意了吗?”
艾丽卡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提供您一些建议。”
“诶?”
艾丽卡望着这名中年人,对方细小的双眼满是精明的光彩。
“请务必告诉我,现在的我……真的需要一些有用的建议。”
艾丽卡的样子似乎游戏迫不及待。
中年人点了点头,“公主殿下你可知道伊顿将军?”
艾丽卡点了点头,伊顿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作为希尔特亚劳伦斯世家的现任家主,自先皇时代时就为了国家的安宁南征北战,立下过汗马功劳。是威震希尔特亚乃至周边各国的猛将,是朝政上不可或缺的核心,同样也是现在皇帝重要的一把手。可以说是希尔特亚人尽皆知的人物。艾丽卡作为公主,自然也是和他有过接触和往来,不过归根到底也只是处于形式上的交流,真正对于他这个人本身,艾丽卡并没有自己的了解和体会。
“是吗,那这事就很简单了。”中年人道,“伊顿将军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至少他不会做出背叛国家和皇室的事。所以……”中年人望着艾丽卡,目光十分的认真和诚恳,“公主殿下不妨去找伊顿将军求救,相信他一定会帮助公主殿下的。”
“是、是吗……”
艾丽卡的眼神似乎并不那么确信,中年人看出了她眼中的迷惘,于是接着道:“放心吧,伊顿将军的为人我一清二楚,让他背叛国家和皇室,简直比杀了他更加无法接受,他是绝对不会对公主殿下你坐视不理的。更何况,除了他以外,你已经没有其他更能相信的人了,不是吗?”
“的确……嗯,我明白了。”艾丽卡对中年人微微一笑,“如果伊顿将军真的能相信的话,我会拜托他的。感谢你的建议,没办法报答你真是不好意思。”
“不,帮助公主殿下是我理所当然的职责,我同样是希尔特亚的人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国家被恶人夺取,从此走向衰落呢?公主殿下不要有想报答我这样一个卑微之人的想法,如果公主殿下真的想报答的话,就请夺回自己的国家,然后让罗斯城回复当初的模样吧。”
“让罗斯城变回原来的样子,这对我来说可能有些困难呢……不过我会努力看看的!”
“我等候那一天的到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可以帮我吗?”
对于艾丽卡求助的眼神,中年人没有一丝的犹豫。
“公主殿下您尽管开口,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我和我的朋友走散了,我想让你帮我去寻找她们。”
“明白了。”中年人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地做出了反应,从木箱上站起来,中年人将悬挂在房间墙壁上的油灯取下,油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黑暗中晃荡的灯光让艾丽卡双眼有些疼痛。
“知道和朋友是从哪里走散的吗?”
“有一个是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她让我在那里等她的,可是我因为害怕没有停留在那里。”
“是吗……”中年人仔细品味艾丽卡话中的意思,很快便得出了结论:“这么说,她也在下水道里了?”
“倒不是……不过也差不多吧,总之她应该就是在这附近。如果她没有下来的话,就应该在这附近的地面上,她说过要来接我的。”
“明白了,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你知道这里的人对一般人怨念是有多深重,拖拖拉拉的话你的朋友或许就有危险。”
“嗯,我明白。”
嘴上说着明白,艾丽卡内心同样是焦虑万分,知道中年人愿意帮助自己,艾丽卡迫不及待地打开仓库的门,然后开门的一刹那,艾丽卡就张着嘴合不起来了……
在艾丽卡面前那张秀丽异常的容颜,随着摇曳的灯光忽明忽暗,艾丽卡仅从那熟悉的感觉,就判断出了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
“伊蒂斯……太、太好了,你没事!”
从惊愕变为欣喜的艾丽卡微笑着,然后对方的表情却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仓——”
剑从鞘出,锐利的声响让艾丽卡有些头皮发麻。
伊蒂斯将剑从下方慢慢抬起,之后举过了艾丽卡的肩膀,从艾丽卡的一侧将剑水平指向她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