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大了呢!”
卡穆克拉走在大街上,他手上拎着酒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雨下得很大,可是卡穆克拉丝毫没有在意,或者说,对于一个失去希望的人而言,这样的雨也就这个样子了。
卡穆克拉举起手上的酒瓶,雨水顺着酒瓶进入酒中,他踉跄着,惆怅着,行走在湿滑的大理石上。
他本来是想喝酒,但是当他举起酒瓶的刹那,脚下一滑,用来喝的变成了洗脸的。
他两眼空洞,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来这里干什么?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卡穆克拉进入了深思,原本的他是贵族家的孩子,受父母的影响,从小的他就在为整个家族的振兴而努力,但是他的资质太平凡了,正确来说,和他的妹妹——玲相比,他简直就是个废物。
从玲展露她才华的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明白自己什么都不是,孩童时期的玲就是天才,不仅仅是脑力上的,还有体力上的。
在卡穆克拉眼中,那时候的玲,什么样的难题在她面前都不是问题,什么样的人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在同时代人当中,包括雷公在内,都不如玲完美。
那时候的卡穆克拉就十分自卑,在这样天才的妹妹面前,他这个哥哥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他一开始努力再努力,认为努力能赶上天赋,但是当他被比自己小了三岁的玲用剑指着脖子的那一刻起,他明白了,天才是真的存在的。
后来他开始沉沦,那时候的他失去了方向,那时候唯一能安抚他内心的是父亲好友家的一个女儿,她叫……她叫什么来着?
卡穆克拉捂着头,他实在想不起那个女孩的名字,但是她天使般的笑容留在了他的心里,终究卡穆克拉没有珍惜这份美好,他一直在自暴自弃,直到最后,她去世了,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是多么的恶心……
卡穆克拉将酒瓶一甩,瓷器砸在大理石上,破碎的声音在雨水的传播下变得响亮,对于卡穆克拉而言,这一甩简直糟糕透了,破碎的瓷器碎片经过反弹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抚摸了一下脸上的血痕,在雨水的作用下,这样反而让他的脸到处都是血,疼痛没能让他回过神来,他还是漫无目的地行走着。
但是刺痛还是有作用的,卡穆克拉总算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行走,今天早上,早就离开家族的他难得回去了一趟……
“呵呵,我竟然还在那么天真……”
卡穆克拉抬起头对着昏暗的天空,他这样对自己说道,他这时候才想明白,自己不过是在别人的诱导下回去了一趟而已。
今天早上,在他踏进家门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早已破败的家,过去的荣耀,过去的光辉,甚至过去的人都已经不再了。
出现在他面前的仅仅是位名为“玲”的少女,那个他应该称之为妹妹的少女,在早上,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玲,他四顾着破乱的家对着玲问道:
“你过得还好吗?”
“还可以,我开了一家花店,在帝都的东北角,啊,对了,音也在帮忙……”
“是吗?”
卡穆克拉看着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的宅子,一脸惊异地看着玲,而玲摇摆着尾巴,一副没有什么关系的样子,卡穆克拉继续问道:
“这里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吗?大概要说的话,就是我拿着整个家族赌了一把,结果在最关键的时候,我得了重病,在床上躺了几天,结果就变成你看到的这样了。”
听到玲的话,卡穆克拉才发现玲的脸异常的白,他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过去那个一直活力满满的妹妹变得文静了好多,他深吸一口气,想要出口问点什么,但是他还是咽了下去,他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想问父亲他们的话,那可以放心了,在家族破败后,他们死的死,亡的亡,过去的家,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看到卡穆克拉这副样子,玲面带微笑地说了这个一点都不好的消息。
“是……吗?那你和音……”
听到玲说的话,卡穆克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对着玲这样问道。
“我们俩个过得还不错,音那孩子对花相对的喜欢,我们的生活也还好,或者说这样之后,我和音都解脱了,我不用再背负家族,音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样嘛,我……”
“我丝毫没有怪罪哥哥的意思,我还活着,这样对我而言就够了,我还在这里的原因仅仅是想和你说一下而已,现在这个目的也完成了,那么,再见了,哥哥!”
玲在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卡穆克拉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
卡穆克拉看着昏暗的天,他在那之后什么也没做,他去酒店买了一瓶酒,然后边喝边漫无目的地走着,就这样一直到现在。
“怎么了?这就迷茫了吗?”
“滚!”
这时候,在卡穆克拉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声音,在这个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卡穆克拉直接爆了粗口。
“喂喂,我可是帮你实现了你的愿望,你就这样不通人情?”
“那叫实现了我的愿望吗?这根本就是在对我惩罚!”
卡穆克拉怒吼着,他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在今天之前,他只是颓废,但是他还知道自己有责任要付,现在他连这个责任都没有了,迷茫!可笑,让他迷茫的不就是你吗?
“你当时的愿望是‘不想再这么颓废地活下去’,难道我没有实现你的愿望吗?”
“开什么玩笑!我又没有许愿让玲变成那样!”
“我只负责帮你提交愿望,帮你实现愿望的是本体,而我只是本体的一个分支中的小小的呈递员而已,你就算杀了我也没有任何用处!何况你杀不了我!”
“……,你到底是什么?”
卡穆克拉一脸绝望地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喊道,还好现在街上没有人,否则绝对会有人认为他是神经病,至少他脑海里的声音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他还是有好好地完成身为“呈递员”的任务的,卡穆克拉清楚地感受到那个声音变得深沉,他说道:
“我的话什么都不是,但是本体的话,按照你们的叫法应该叫‘解放者’,也应该叫‘分身’,你认为成神也是可以的!”
“……”
知晓历史的卡穆克拉明白他在说什么,毕竟在图书馆内还是保留着关于“解放者”的记录,虽然那是海对面世界的神话,但是以前一直在努力的卡穆克拉还是明白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选中了我?”
卡穆克拉冷漠地说道,在他脑海中,那个声音直言不讳地说道:
“因为你的血脉有点不一样,你体内有稀少的,源自于你们创造者的,最原始的血液!”
“那是什么意思……,算了,我也管不了了,你滚吧!我不会再向你许愿的!”
“呵呵,不要这么说啦,总有一天你会向我求助的,我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在卡穆克拉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这下,雨水的声音又变得响亮,卡穆克拉继续走着,他不清楚自己要走去哪里,但是他还是在行走,漫无目的,没有希望……
“那边的庶民呀!过来!余有事情交给你!”
最终,卡穆克拉自己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但是却有人叫住了他,这一刻,雨势变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