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感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男孩看着穿白色长裙的女孩,心中略过一丝柔软。
男孩睁开眼睛,已经是十二月了,但屋内却依然还是停留在让人穿T恤也不会冷的温度,好像季节在这个屋子里面被暂停了一样。屋内仅有简陋的陈设—一台电脑和几样家具便构成了这个简单的家。男孩皱眉把空调关掉,然后立马打了个喷嚏。
“让人怀念的地方呢。”男孩一边按照记忆找出几件衣服穿上,一边看着这个无比熟悉但也感觉陌生的家。
旁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上面有一条短信——您的生活小助手苏叶提醒您,今晚七点钟的约会不要忘记。ps:穿好看点哦。(🎀 ֦ơωơ֦)
生活小助手他没定过,但苏叶他还是认识的。看着这条搞怪的小短信和熟悉的语气,“终于,终于回来了啊!我,我好想你啊。”
外面的街灯已经亮了起来,他穿一条水洗白的牛仔裤和一条白衬衫,外面套着棕色的风衣,围着黑白两色的围巾——虽然是十二月,但似乎也不算太冷。
到了约定的路灯下面,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今夜的星星格外的闪亮。男孩的手抄在兜里面,靠着这根他们的相识的路灯——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大概是四岁的那一年吧。他就这样将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路灯上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路灯下面,一个小女孩在捂着脸哭,那条白色的裙子全是灰尘,头发也散乱着。小猫发卡的挂在耳边的头发上面,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男孩路经此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喂喂,你怎么了?”小女孩慢慢的抬起头,吓了他一跳——倒不是有多难看,恰好相反,女孩很可爱,就像日本人偶一样精致,红肿的眼睛反而让她多了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我。。。我找不到我妈妈了”女孩才说完,又哭了起来。男孩看着她像一枚蒙尘的珠宝一样坐在路边的泥泞里面,心有不忍。于是他摸了摸女孩的头,“你愿意和我走么,我带你回家找我爸爸妈妈,然后让我爸爸妈妈帮你找你妈妈。”说完,又加了一句“我不是坏人。”女孩看了男孩一眼——很罕见的,她有一双如同蓝宝石的眼睛——点了点头。男孩拉起女孩,准备喊她跟紧一点,不要在走丢了,但是女孩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开他——就像溺水的人不肯放开那根救命稻草一样。
男孩突然睁开了眼睛,就像一只猛兽突然醒来——这是他在那边养成的习惯,每次睁开眼睛都要扫描一圈周围有没有敌人。“不要突然睁眼啦,吓死我了,你刚刚表情好奇怪,仿佛沉浸在什么美梦之中,笑的好猥琐。”苏叶说完,用她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男孩。他看着那双的如同湖水般清澈的眼睛,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说出来,也没接她的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好久没见。”
“喂喂,不要突然摆出这么深沉的表情,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咱俩可是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啊兄弟,还什么好久不见呢,昨天下午放学之前不还一起打扫教室的嘛?”
“是么?”
“当然啊,我苏叶的记性最好了,连班上谁给我写过情书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男孩无声的笑笑“原来是这样啊。”他看着穿一身白裙的苏叶,纤细的长腿随着走路的节奏若隐若现,“以前没有发现,你居然长的这么漂亮。”,当然是骗人的,他在心里说。
“本小姐当然很漂亮咯,又不是某个没人喜欢的屌丝”,女孩意有所指的哼哼“不过班上居然就你没有给我写过情书,这不科学啊。古人云,近水楼台先得月,委实说你这样我还以为你不行呢。”女孩用猫一样狡黠的目光看着男孩,被那双湖蓝色的眼睛看着,男孩心跳微微有点加速,但他没有在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座他生长了十八年的城市。
就像在古时候有人去山里面砍柴,遇到两个仙人对弈,不知不觉就入了迷,等到回过神来准备下山的时候,发现木柴已经长出了蘑菇,他心中极为不安,连忙冲下山去,他感觉里不过一局棋的时间,自己的家住进了不认识的人,而自己的朋友已经化为了山上的墓碑。他随便找了个村民一问,已经是一百年之后了,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你还在线不?您的好友苏叶发来了一个窗口抖动。”说完,这个猫一样的女孩真的抖了男孩一下。他哭笑不得,但是却有种自己是活着的感觉,没由来的,他第一次感觉现在的生活是那么美好,或许就和这个女孩在这个城市一生就这样生活下去也不错吧?远离了那些像素化的东西,远离了基础剑术的日子,这么想来还真的有点心动。当他们结婚的时候能邀请所有爱慕过女孩的人,拉着女孩的手向他们炫耀。他们相濡以沫,他们白头偕老,只有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当他们老了还能去环游世界,在伊斯坦布尔的街头上静静看着太阳落山。
可是那个安静的,会喊他哥哥的女孩呢?那个金色长发,眼睛就像大海那样平静但海面下却生机勃勃的女孩呢?那可是,你给了她承诺的女孩啊!
他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就像以前看小说他总是羡慕三妻四妾的男主,觉得女主善解人意,还帮男主找后宫,可是那只是小说,而现实就是你有两个对你很好的女孩,青梅竹马和天降系女孩,一个像鹿一样活泼一个像海一样安静,她们截然不同,可是她们都喜欢上了这个默默无闻的屌丝。你只能被动的看着事情发展,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我好饿啊我要吃东西,诚,作为你忘记我们见面数的惩罚,你要请我吃这个。”女孩拉拉男孩的风衣,指着一家不知名的咖啡厅。
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男孩向来不喜欢太过幽闭的环境,就像坐公交车也会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样,他去吃饭喜欢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这座城市的每一个细节,就像俯瞰天下一样。漂亮女孩,名贵的表,得体的西装,一个成功男人的最好的装饰,而他已经拥有了两样。他看着手上的百达翡丽,这是他父亲在他十岁那年买给他的,他的家庭只能算小康,但是父亲却说一个男人什么都能缺,就是不能缺一块手中的表,一个男人什么都能让,就是不能让自己膝下的尊严和妻儿的生活。想来父亲也是很沧桑的人,不过就是一直带着自己喜欢的那个妞满世界的跑就是了,基本上从来没管过自己儿子的死活,还妻儿的生活问题呢。
突然他发现餐厅里面安静了下来,环顾四周,才发现这家餐厅基本上没人用餐,而他们点完菜以后苏叶也没在说话,也难怪突然安静了下来。女孩右手托腮,栗色长发顺着肩膀倾泻下来,蓝色瞳孔里面映着这座不眠的城市。已经是晚上了,外面的街灯顺着街道亮了起来,就好像神明从街上走过,慢慢的点亮了万家灯火。晚上的城市像一个万色的宝石,反射着白天积攒的光辉。
两人独处,浪漫环境,女孩来见你显然做了精心打扮,美得不可方物,不用什么天长地久的承诺,对面女孩只要一个简简单单的我喜欢你,她就属于你了,这个万人爱慕,可爱,像猫一样的女孩就属于你了,可是为什么?他觉得脑海中隐隐的有谁在喊他的名字。一声一声的,很慢,但是却让他无法下定决心,他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是谁?想要守护之人,绝对不能忘记的人?
“诚。”对面的女孩开口喊他
“怎么了?”
“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去一趟厕所,等下菜上来不要偷吃哦,要等我来。”
“知道知道,你赶快去”男孩哭笑不得。
女孩离开之后,男孩看着自己手中的玫瑰沉默了一会,这是来的时候他看见路边的小女孩卖的花,没想好要干嘛,可是现在他却在犹豫要不要丢掉。恰好女孩回来了,看见玫瑰眼睛一亮
“这是给我的么?很漂亮欸。”女孩露出了亮晶晶的虎牙,男孩也没抗拒,伸手把花送了过去,这下女孩反而不好意思了
“还真的是送我的啊,谢谢!”女孩红着脸,接过花,闻了一下“很香。”
“喜欢就好。”曾几何时他也是个屌丝,但是现在却能面不改色的用装逼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这是环境让人成长么。
侍者把他们点的菜送了上来,男孩是牛排,女孩是奶油蘑菇浓汤,“先吃饭吧,吃完我带你去看个好地方。”
“嗯嗯,很期待哦”女孩乖巧的点了点头,低头喝起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