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叶白星,你母亲的项链,璀璨如深秋的银河,我记得她当年结婚时就戴着它,现在物归原主。”
“谢谢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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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一觉睡到中午才醒来,泰蕾莎已经不在床上,不知道去了哪里。西蒙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舒展双臂,感受着体内流淌的魔力,昨晚为了对抗嫉妒,西蒙久违地让魔力重新充盈于四肢百骸之中,然而现在为了巫师修行,他必须重新恢复枯竭的状态。
“呼”西蒙深深出了一口气,原地盘坐下来调动体内雀跃的以太,将它们从体内剥离出来注入手中的水晶。这样做的感觉确实相当不好受,浑身发热,每一根骨头好像都在咯吱作响,西门感觉自己如同窒息一样痛苦。
“哈……呼……”总算完全剥离了剩余的魔力,西蒙大汗淋漓地站起身,感觉浑身发软,一阵天旋地转,还好一双有力的大手从旁边扶住了他。
“不好受吧?”伊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圣堂的修行之路之所以如此艰难就是因为很少有人能够忍受住魔力干涸的感觉,剥离时的痛苦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不再掌控身体后的那种无力感,你能感觉到吧?”
“你现在魔力不算多,这种感觉不会太严重,所以你从现在开始必须严于律己,否则以后更不可能坚持下来,明白吗?”伊莱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
“嫉妒呢?”
“审判庭在审问他。”
“嗯,吃饭去。”西蒙点了点头,他这时候才感觉到饥饿,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希尔伯特爷爷和泰蕾莎已经早早地坐在了那里,泰蕾莎眼眶发红,眼角还有泪光闪过,似乎刚刚哭了。
“怎么了?”西蒙楞了一下,昨夜我们是大获全胜诶,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没什么,”泰蕾莎抽涕了一下,擦干眼泪,手抚在胸口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看吗?”
西蒙这才注意到她脖颈上的项链,细碎的白色宝石被银色的丝线编织成三角形,垂在胸前,两侧被栩栩如生的银色枫叶包裹,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和女孩天鹅一样修长白嫩的脖颈相得益彰。
“嗯,很好看。”西蒙由衷地赞叹道,这应该就是我们这一战最大的收获了吧?
“今天凌晨有人把它送到了剑丘庭院,应该是女妖指派的,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希尔伯特在一旁问道。
“抱歉……我睡得有点死。”
“我想也是,胜利值得用片刻的放纵来庆祝,但要时刻牢记保持警惕,明白吗?” 希尔伯特给西蒙盛了一碗汤,示意他坐下。
“是!”
“对了西蒙,你妈妈要来了。” 希尔伯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噗!”西蒙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呛得直咳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问题:“为什么?”
“似乎是因为我们闹得有点大,”希尔伯特若无其事地切着牛排:“艾勒有些生气伊莱没有看好你们,你妈妈也担心自己的孩子,再加上西奥多似乎准备参加圣战远征军,所以就顺便过来了。”
“圣战远征军?”
“希尔伯特大人……”伊莱尴尬地出言劝诫。
“额……是。”西蒙赶紧装好孩子,低头疯狂切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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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特,你准备如何了?”
“比预想中顺利了很多。”
“很好,看来小猎犬对我们的狩猎确实很有帮助,对了,他的母亲来了,我需要你盯住她。”
“您怀疑她会参加女妖的茶会?”李斯特眉头紧锁,手不自觉地摸向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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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平静,泰蕾莎继续跟随卡尔文大主教修行,每周四去一次图书馆,再也没有人来监视或者打扰她,除了西蒙。西蒙本人每天的工作就是替罗德跑腿打杂,和里昂一起学习,然后帮李斯特监视这座城市,最后就是抽空在泰蕾莎外出的时候看上一眼,生活非常充实,充实到了几乎忘记母亲快要到来的事情。
“是我的错觉吗?最近感觉街上越来越热闹了,铁匠铺的史密斯大叔也在抱怨最近累的手腕都抬不起来,而且猪肉也涨价了……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吗?”和罗德在一起待久之后西蒙也开始对小麦、牛奶、黄油这些平民商品的价格敏感了起来。
“呵?小家伙你挺细心的吗?”罗德把自己的小儿子从西蒙腿上抱了起来,小家伙挥舞着双手发出无声的抗议:“圣白之塔和元老院又开始组建圣战远征军了,靠刀剑吃饭的家伙都在往中土汇聚,你要小心点,这段时间别到处乱跑。”
“嗯,正义必将战胜邪恶,如光明所至,黑暗无从遁形。”西门赶紧低头祷告以示虔诚,然而收获了罗德一声不屑的嘲笑。
“……”你这样我很尴尬诶,我这么努力地在你面前维持信仰坚定的见习牧师这一人设,结果你这么不配合我都没法继续了!好歹你也是圣堂认证的优秀基层员工,能不能好好注意下表面工作啊?
“打击恶魔和信奉它们的蛮族总不会有错吧?”西蒙悄悄叹了口气,为了保持住自己傻白甜的圣堂忠实粉丝的形象抬头争辩道。
“当然没有错,恶魔必须死,信奉恶魔的人当然也罪无可恕。所以剥夺他们的生命,掠夺他们的财产更是顺理成章的正义之举,这一切都是为了光明,没有人可以责备。”罗德的语气越来越愤怒。
“这有什么错吗?”西蒙在内心叹息,表面上仍然装出懵懂的样子。
“你见过蛮族吗?”
“没有。”
“我没去过南境,但是我在永恒之城里见过不少蛮族人,苦役或者奴隶,虽然帝国法律禁止奴役,但是战俘不在此列,而一个语言不通的外乡人,连市政厅的门向哪开都不知道,又该怎么向别人证明他是手无寸铁地被抓来而非在战场被俘虏?”
你想多了,元老院的那帮家伙下限比这还低,就算那些蛮族官话专业八级还自带罗马腔又怎么样?你不会还指望一群能把六七岁的童男童女大言不惭地称为战俘的贵族为他们主持公道吧?
“我为圣堂做义工的时候曾经负责看管一群蛮族,”罗德继续着他的回忆:“那段时间我学会了如何和他们交流,其实也没那么难,那群家伙自己的口音也是五花八门的,识字的更是寥寥无几,平时说话都是靠比划。他们对待朋友很真诚,可以毫不犹豫地把食物和财产分给你一半,为你战斗到流血牺牲,对你的侮辱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然后呢?”西蒙迅速切换到听书模式。
你说得对,但问题是圣战从来与光明无关,我们只是把最不想面对的东西放在了标题里面而已,因为放在那里比放在实际章程中要无害得多。西蒙暗想,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号召圣战仅仅是因为圣白议会和圣堂圆桌成功调解了海妖城与海门城的争端,缓和了他们之间的矛盾,解除或者说推迟了战争的到来。
总之把这些刀尖舔血的家伙扔到海另一边的陌生大陆上可以完美地解决所有人的问题,只要一个大义的名分和一张画出的大饼,雇佣兵们就会热血沸腾地冲向遍地黄金和黑皮美女的南境,杀光恶魔和信奉恶魔的蛮族,最多只需要一点运费,还是单程票。他们缺乏组织,没有纪律,但是作为免费的炮灰实在不能提更多要求了。贵族的军队会随着他们用血肉趟出的道路杀进去,如何驾驭和提防这些眼里只有钱和女人的卑贱者是每一个骑士的必修课。佣兵得到了虚幻的希望和野蛮的享受,贵族收获了荣誉与财富,大人物们巩固了权势,维护了稳定,市民们满足于市场的繁荣,大家都很开心,包括收获了无数恐惧与鲜血的邪神,多好啊。
更何况,在强大的皇帝和强大的恶魔之间,元老院八成会选择面对后者,而皇室和恶魔拼个你死我活?这真是最棒的局面不是吗?
西蒙仰头回想向金发幼女索菲娅公主效忠的场景,看来她日子过得真的很辛苦啊,来到一座被反贼篡夺的城市,在一群看着自己流血牺牲还在背后偷笑的恶棍面前只能深埋愤怒,强颜欢笑,她一定很想杀人吧?所以剑才会握得那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