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无力,这是醒来时最初的想法,想起身,身体并没有如自己所愿的运动起来。就像是患上了流感一样,高烧和关节痛遍布全身。
他的手脚反应迟钝,这并非是由血液不畅引起的麻痹——感觉更像是身体与精神无法顺利对接。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孩,或者是回想不起许久不用的道具的使用方法,每一寸肌肉的活动都要细致地去控制,终于身体才如痉挛似地抖了抖。
“呜...”
要把握现状眼镜是必须的,封守闭着眼睛摸索着一直以来都放在枕边的眼镜。
身体就像被麻痹了似的,手的动作依旧很迟钝。
“感冒了吗?”真糟糕,封守心想,请假吧,不过这个月公司的全勤是要泡汤了。
虽然因为高烧而全身发倦很想睡觉,但不能把遍布全身的异常性继续无视了,他动用迟钝的思绪回想着家里备用的退烧药放在哪儿,缓缓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貌似是相当严重的高烧,视界湿润并歪斜着,下意识用手背抹了下,有着淡淡的潮湿感。太丢人了,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封守为自己竟然因病痛而流出泪来羞愧不已。
也许是泪水充当了眼镜的角色,他看见了比平时的视界还要鲜明的景色。
“欸?”
“……是我没看过的、天花板……”
能够这样不经思索就说出某点小说的王道台词,看来自己确实是病入膏肓啊。不过现在这不重要。
封守这句话并不是在搞笑,而是在自己头上确实是他从没见过的天花板。
而且看起来离他莫名地近,或者应该说感觉很低的样子?
“……这是、哪里啊……?”
现在在他眼前的,并不是封守房间那早已看腻的天花板。
仔细来说,如果这里是他自己的房间,应该可以看到前些天刚刚换上去的水晶吊灯才对。
然而取而代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莫名精细的雕刻花纹。
或者应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房间的天花板。
在造型上不是一个平面,而微微有些凹陷,简单来说就是呈现半球状。从四个角落各自延伸出一条细长的支柱,连接到他正躺着的床上。
这是一张附有顶篷的床。
没错,就是在动画啦、漫画啦、游戏啦、轻小说等等作品中,象征「有钱人」的大型道具之一。或者应该说,就是像封守这样的平民老百姓——如果不是因为有这些创作的话——不可能有机会见到的东西。
而现在,自己就躺在那样的高级家具上。
为什么?封守心中抱着这样的疑惑,他侧过头儿。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莫名宽敞的西洋式房间。
面积应该有大概十坪左右吧?可是周围却并没有摆放多少的家具,最醒目的只有这张顶篷床了吧。房里之所以看起来有些昏暗,或许是因为窗户都挂着厚重的窗帘。不过从窗帘间的缝隙中依然透进些许白色光线,让房间不至于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说认真的,这到底是哪里啊!”
封守仿佛惨叫般嘀咕着。
一觉醒来,稀里糊涂地发现自己身处陌生之地的感觉,是很恐怖的。
虽然即使面对超出常识的状况,封守以异常快的速度冷静了下来。往坏了说是粗神经,往好了说就是胆子大。但封守与常人一样会烦恼各种各样的事情,现在他就已经痛彻地领悟了这一点。
这就仿佛是一只本来自由自在,生活遨游在大海中的鱼儿,突然来到了地面之上。
在周围所有一切,除了那要命的陌生窒息,以及惊奇诧异之外,更有股恐惧孤独之感。
再次仔细地打量一番,房间里除了作工精细的家具,在墙壁上也绘有非常细致的花纹,就连窗帘上都有剌绣。而窗缘或墙上微微凸起的柱子之类的地方,也全部都有雕饰,墙壁上甚至还挂着设计很精巧的灯座。
眼睛所见的一切,都是只有在动画、漫画、游戏、轻小说等等作品中才看过的东西——给人一种传统西欧风格宅邸的印象。要说得更精确一点的话,就是所谓的「洋房作品」中会出现的那种洋房啊。
封守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这陌生却又意外有些熟悉的房间,愣了好一会儿。
仿佛是对早已失去的、无法再挽回的事物感到渴望——不断涌上心头的恐慌压在胸口上,令人难以喘息。然而,四周景象的变化却与这股莫名的焦躁相反,看起来极为真实,就好像当下这一瞬间将会持续到永远一般…………在他脑海的角落,闪过这样一个愚蠢的想法。
因此……或许就是因为这样……
他慢了一拍,才终于发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原因,从他的口中发出了是稚嫩的高音。怎么想都不是听习惯了的自己的声音。
高高举起的手挥了挥,拉到眼前,再摇了摇……
越过窗帘缝隙投落的阳光穿过指隙,细小而微的尘埃合着光线快活地飞舞,像一个个活泼泼的小精灵,不知忧愁——
但,上一次这些小东西在他眼中历历可数是什么时候了?
六岁?
七岁?
握拳,伸掌,小孩子的手按照他的意思动了起来。按照自己的意志所运动起来的身体并不是一直以来的自己的东西。相当的冲击使口腔内都变得干涸起来。
“.....这算,什么啊?”
要冷静下来,现在先做几个深呼吸,然后再好好思考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OK!
努力回想……呃……
“……我叫封守,也是……罗伊·雷尼萨……”
另一个名字从大脑中闪过,与此同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决堤一般一口气涌进来。
在只够眨几次眼睛的时间内,数年分的记忆被硬塞进来,脑袋像被翻个乱七八糟般。如此的不快感使之不自觉地按着头。
片刻的意识混沌后,在一片刺眼的闪光中意识到了。
意识到构成自己的另一个短促的人生,以及自己所处的现况。
人生啊,三大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到哪里去?
封守虽然很想现在就很想根据此命题深刻地,详细地,贯彻性地谈谈自己的想法与见解。但是,在此之前,抛却自己重生变成这四、五岁娃儿的形象之外,还是得必须弄明白一件事:
我现在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来地,只想知道,我是怎么没地。
就此,他试着去推理事件发生的原因。伤透了脑筋,用尽了智慧。然而,在探索之路上仍不断碰壁,仅靠自己的能力无法得到解决。
封守很清晰地记得自己只是做完日常工作后,就很普通地看了会儿书之后普通地去睡觉了。
当时无论是电脑上显示的时间,还是床头的闹钟,显示的时间都是平时他一直雷打不动的睡觉时间——十一点半。
自己也没“修仙”啊。
而且,他虽然是个独处一人,但是,生活却很规律,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吃饭也有注意营养的搭配。
当然上班时间的加班加点另算。
不过忙工作是社会人的宿命,拿着薪水当然就得认命,就是玩的时间会因此减少……
封守的情况其实已经算很不错的了,他一个当了程序猿的朋友才叫够呛。他附上句‘决定搭首班车回家了,好想说句『好忙』’把自己被红牛空罐包围的雄姿发到了微博上,自己回复他‘别把身体弄坏了’,结果他在第二天坐首班车的时候就在站台上吐得一塌糊涂,然后就住院去了。
出院后,他离开了公司,皈依佛门。
看看他,怎么想自己都算幸运的了。要说加班,就算最忙的一个月里也才加80个小时左右。貌似平均每月加班超过100小时才能进化为社畜完全体,现在貌似还完全处于成熟期。
即便如此,按理来说,这样的生活应该不会让自己突然间挂了才对。
或许是原来身上有某些还没发现的暗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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