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呢?”
音羽山是清水寺的所在地,这地方也是“鬼”经常出没的地方,据说是妖怪游走后留下的光秃痕迹十分明显地缠绕在林荫葱翠的山腰,望上去让人心里满是心悸。
“在里面。”
矮屋里迎上一人,藤堂平助将两人以及身后的队士拉进屋里,稍显拥挤的屋子里,草席裹着两具尸体,血腥味已经沉淀下来,仿佛有一层血凝在脚边。
“尸体是在音羽山半山腰发现的,昨夜有队士说看见他们,我觉得奇怪,今天就想偷偷摸上去看看,结果在半山腰发现了他们。”
正常情况,尸体经过现场查验之后才会收敛,可是音羽山上便是清水寺,藤堂平助不敢在音羽山多做停留,因此只好往返一趟,带着几个机灵的队士先把尸体收起来。
冲田总司不发一言,她蹲下身子打开染血的草席,血腥扑鼻的时候身后响起一片吸气声。
或许是雨后的错觉,房屋里透着一层古怪的寒意。
“近藤先生有什么指示吗?为什么突然让大石他们过来?是因为昨夜我们没能监视到清水寺众‘鬼’离开而有所不满?”
藤堂平助的声音有几分抱怨,监视音羽山本就是他的任务,不和他打招呼就派人过来,这难免让人浮想联翩。
“不,他们还有另外一些人暂时脱离巡逻任务,近藤先生让他们去京都中心转一转,频繁发生的灭门案件让山南先生和土方先生他们有些不安。”
说话的是总司。
幕府将新选组活动范围逐渐向京都外围驱赶,这种时候让人便装去京都中心活动一个不好就会被误认为要怼他娘的幕府,因此为了避免消息走漏,像是藤堂这样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人就没有告知相关情况。
果然,藤堂平助的表情变得几分怪异,总司合上了草席,双手合十向两具尸体微微拜过一下后站起身:“平助,你看过现场了吧?”
“你想说两人表情的事情吧?”说起这个,藤堂似乎很不舒服地抿了抿嘴,然后说道:“那应该不是杀人者的癖好所致,虽然没有仔细勘察,可是我看得出来,杀人者杀人之后就弃尸而且,现场没有摆弄尸体的痕迹。”
这么一个想法掠过所有人的脑海,空气中传来几声咽唾沫的声音,加重了不安。
“不过,既然他们在监视幕,咳咳,在京都中心活动,为什么会突然到这边来?”
总司摇摇头,分开人群走到了屋外。
站在长屋廊下还能隐隐看到音羽山上的清水寺,他回过头对跟出来的藤堂平助说道:“尸体在哪个位置发现的,我想去看看。”
“这么多人上山也许惊动‘鬼’……”
“没关系,就我一个人去。”
藤堂愣了愣,看着冲田的眼睛他就知道再说下去,她就会用剑来说服自己,于是挠挠头说道:“我陪你走一趟吧,斋藤兄,麻烦你在这里主持一下局面,如果我们真遇上‘鬼’会马上退出来,那时候或许需要你来接应一下。”
斋藤轻轻点头点头,裹起蓑衣斗笠的两人很快向着音羽山而去。
过去香火隆盛的清水寺在被‘鬼’和‘妖怪’占领之后,便不再有任何香客到来,通向清水寺的青石台阶上落叶浸入雨水,微微糜烂的叶面上静脉纹路清晰可见。
藤堂带着冲田沿着上香的正路而去,或者说前一夜的大石和原田便是从正路过去,这也不像是在进行什么潜入工作。
“尸体就是在这边发现的,当时原田倒在这个稍大的平台上,而大石趴在上面一点的台阶上,不过头颅倒是一直滚落台阶,在那边拐角处外的泥土里被找到。”
藤堂简单介绍了一下尸体的位置,可是冲田却竖起手掌阻止了藤堂的解说,藤堂愣过一下,随即也觉察到不对。
有草鞋踏碎积水的声音。
总司用手指挑开蓑衣的领结,脚下的积水突然溅开,整个人突然消失,然后一抹清光伴随着一声交鸣,在藤堂的视野里震出一个缠绕着黑色雾气的身影。
“鬼”!
但今儿是怎么了?
一刀挥空。
“这就麻烦了。怪物先不论,与美丽的女人厮杀,着实有失风雅啊。”
立于台阶高处的小次郎摆出一个起势,他的眼神飘到女人的脸上,眼角微微睁开着喃喃自语。
“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
“鬼”的声音无法被人类辨识,总司自然听不见面前这只“鬼”的呓语,可是对方侧过身子架起长刀的模样已经将这个问题从姿势问了出来。
“冲田君!既然‘鬼’出来了,那么我们应该马上退开!”
这人就是杀了同伴的人。
既然不能抢到更高的地势,那么至少把他逼下去!
“缩地”移动里瞬间止步,反馈的力道让扣住大地的左脚传来一阵撕裂的疼,即使总司脸上也游过一丝痛苦,不过手中剑却丝毫不慢地突刺而出。
佐佐木错开脸颊,剑锋从耳边擦过,仓促间他瞳孔里印入加州清光的刀身,仅仅一瞥眼的停顿,突刺的刀身就转过刃面向着脖子压了下来。
过长的太刀被近身后有些不便,他顺着那女孩的想法向着阶梯下放倒身子,重心滚落的时候几个翻身落于另一人身后的狭小平台。
刀剑划开小次郎的衣衫,但却没有伤到皮肤半分,精准地判断出清光的长度,小退半步的小次郎往前一撞,他与总司的体型长距摆在那里,跳劈斩下的总司在平台上一个翻滚,新选组的羽织滚上压碎的叶片。
总司顺着一撞之势退开数步远,对方的反应和她预判的一模一样,那么接下来就是就是杀人之时!
那为什么是鲜血从自己身体里飞开?
胸口被点出一个红点的小次郎内那一剑吓到了,如果不是因为记住了对方刀身上的缺口,那么这一剑下死的就是自己。
劫后余生的下意识动作也好,面对强敌的不自主兴奋也罢,眼看着那个依靠本能停止突刺,不顾肌体损伤强行后退避开致命伤的身影,接下来的动作也是出于本能。
草鞋在狭小的平台上滑开半步,雨水挤落台阶,台阶上小次郎半侧过身子,眼里收入那个胸前裂开鲜血的身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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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选组屯所里,咕哒夫靠墙放着的大和守安定突然滑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