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达古尔一声冷喝,在他身前的拉采蒙那们纷纷跪下请罪,这群平均年龄不超过25岁的年轻人,如今一个个脸上都羞愧难当,也没有辩解之意,因为确实是他们失职在前,而且在时间内连弥补都没有弥补上。
“现在埃安娜殿下已经驾临摩鲁玛弗,你们竟然告诉我巴述吉失踪了!”
呵斥这些垂首不语拉采蒙那,达古尔瞥了眼那边缓慢进入行宫的车队,内心又沉重了一分。
埃安娜的到来没有惊动摩鲁玛弗的民众,这是杜姆扎德早先的交代,车队从摩鲁玛弗只对贵族开放的城门进入,相当低调的驶入了早就准备好的行宫,行李卸载自然有人指挥,埃安娜本人则带着伊可娜尔和新晋的近身侍从去见杜姆扎德了。
眼角的余光瞄了眼身边跟随的几个祭司模样的吴克,这几个祭司模样的吴克虽然穿着安努塔庙的制式服装,但达古尔清楚,这几个人绝对不是安神的侍者,他们是阿莫家族现在的掌权者,叔父席邦-伊贝(Shibong-Ebe)安插过来的……这些人,在之前,是达古尔用来保护伊可娜尔的,只不过在伊可娜尔成为埃安娜的陪寝官后,这些人就撤掉了。
他们表面上是天生安努的祭司,实际上只听命于阿莫一族,乌鲁克内,他们这样的表面祭司有很多。
相比自己的叔父,达古尔不得不承认,他的手段和觉悟还是年轻稚嫩。
那天晚上在自己家族宅院当中,支持他的人和支持叔父的人剑拔弩张,而他因为叔父提到了伊可娜尔,稍稍迟疑了那么一会儿,结果就让叔父抓住了时机,进而让胜利的天平向他倾斜。
支持他的长老们事后被囚禁了起来,达古尔本来以为自己也是同样的待遇,却不想叔父叫来一个神秘的黑袍人,达古尔甚至连那个神秘人是男是女都没有弄清楚,身上就被施加了多重的禁制,自由和生死不再由自己掌握。
席邦-伊贝不会放过这些他表露出来的,并且相当愉悦的运用这些东西继续折磨他,一直到第二天上午,达古尔才表现出承受不了的模样,恳求叔父放过他,并且表示什么都愿意去做,只要叔父放过他,最后还胡言乱语了不少话,来引导叔父的思维。
达古尔了解他的叔父,在父亲死后,得知真相的自己为了有朝一日能复仇,在叔父的身边乖巧的伪装了三年,各种细枝末节的地方都观察得一清二楚,所以达古尔清楚叔父那虚伪面具下真实的自我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他的伪装完全骗住了叔父,席邦-伊贝被他最后那些看似无意识的胡言乱语吸引,做出了一个达古尔期待的决定。
……所以才说,阿莫家族在你的手上会出事啊,叔父。
达古尔“惊慌失措”的看着叔父的人在自己身上施加奇迹,用来束缚他的行为,达古尔也很配合做出适当的祈求姿态,之后,才精疲力竭的被“送回”安努塔庙。
确实是精疲力竭,他受的折磨可不是幻觉,只是自那以后,他大部分时间,身边都跟着叔父安插在安努塔庙的人,家族当中支持他的人也在安努塔庙安插了人手,却因为这几个人的监视暂时不能动。
埃安娜殿下那边达古尔没有去打扰,凡人之间争斗的火焰怎么能蔓延到神子的身上去。
达古尔有着私心,如果阿莫家族的现状被捅出去,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的就是卢伽尔杜姆扎德,这位君主是绝对不会容忍阿莫家族倒向社多殿下的,所以,他只能靠自己,在不惊动乌鲁克真正的掌权人的前提下,让阿莫家族回归原本的立场。
“达古尔大人,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回忆被一个侍从打断,那个侍从看着跪在达古尔跟前的一票拉采蒙那,下意识就觉得出事了,“埃安娜殿下现在已经到达了白顶大厅,奥拉朱亚大人让我通知您,快点和巴述吉大人一同过去……巴述吉大人呢?”
顺了一下衣摆,达古尔露出往日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巴述吉可比我更着急见到埃安娜殿下,早早就过去了,我这边的话,是因为刚才了解到,这些侍卫的安排没有按照埃安娜殿下的习惯来,实在是疏忽大意,如此失职,当然要训斥一番。”
那侍从点了点头,重复了一句让达古尔早点去白顶大厅,就持礼告退了。
等达古尔回过头看向那群跪着的拉采蒙那,毫无疑问得到了感激的目光xN,对此,达古尔也是长叹一口气说道:“埃安娜殿下的身边不能没有拉采蒙那,你们立刻过去,好好守护殿下……至于巴述吉,我会派人去寻找。”
“外侍长失踪,如果确定死亡,那么族长可以在安努之子身边安插我们的人,近身祭司长和外侍长都是我们的人,内侍长年老没几年好活,近身侍从又是个小丫头……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说不定外侍长的失踪也是族长盟友做的,他可一直在说要剪除安努之子的羽翼。”
达古尔目光闪烁,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很自然的加入了他们的谈话,“叔父……竟然还有盟友么?”
长衣袖下的手掌慢慢握紧,他是埃安娜的近身祭司长,叔父有一点说的很对……作为臣下,自然要提君上扫清障碍。
他脸上扬起微笑,表示闲聊就到此为止,他们该去白顶大厅了,要取得安努之子的信任,那就要好好表现,两个表面祭司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