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用的四叠半空间哗哗地就只剩下徐梓一个人。她在瞬间陷入了关于人事无常的短暂思考,又在下一个瞬间把这种思考甩出脑外。她最近好像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钻牛角尖,虽说她有记忆以来的时间都可以算作‘“近”。这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像是马会奔跑,笨蛋会飘到高处一样,是不可避免的个性特点,但是如果过度的话,说不定也可以看做是某种病症?
说不准哪一天徐梓也有必要去看一看心理医生。影子城各行各业都无比发达,会帮助陌生人的、探索心智的学者应该也不在少数。
少女摆摆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摆脱这样的杂念。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大脑好像不止一个层面,最表面的一层最容易控制,但在深处的层层叠叠的思维回路却并不总是浮现在能够意识到的维度。
回到自己的房间吧。
徐梓还要做不少事情,例如从裙子里掏出那张黑超大叔给她的软盘,放进终端里好好地研究学习;又例如开始尝试查理和阿尔吉侬提供的那个法子,试一试把脑子分为两半来使用;再例如,把额头上的胶布死开,再看看那个有着猎奇的丑感的角是不是还在自己脑门上死皮赖脸地呆着。
是的,无论是哪一件事都是无比重要,无比神圣,用外国话来说,就是很Holy的事。
怀着这样崇高而不可描摹的伟大心情,徐梓打开了门。
这是她熟悉的四叠半空间。书桌,终端,床铺,壁橱,以及没有尘螨味道的空气,最多再加上总是被忽视的窗外阳光。
“FLCL——”
“唔啊!”
徐梓被吓了一跳,罪魁祸首是Haruko。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为什么呢?那自然是因为我从今天起要在这里住下了。”
Haruko大大咧咧地勾住徐梓的肩膀,整个身子都几乎倚在少女的后背上。说得好听叫做自来熟,难听的话应该就叫轻浮了吧。不过,她胸前的柔软在徐梓的背部蹭来蹭去,实在是痒得不舒服——背部也是很敏感的,可不要小看背部啊。
“可这里是我的四叠半!”
“那么,也是我的咯。”Haruko这样说着,勾在徐梓肩膀上的手一点也不老实:一只捏起了徐梓的脸颊,另一只在徐梓的身上不安分地蹭来蹭去。
更过分的是,Haruko的下巴锥在徐梓的头顶 ,简直要像红莲的钻头一样突破脑壳子。听说在某些地方,有着要在道歉的时候露出脑子的常识,按照那样的习俗的话Haruko真应该把自己的脑沟脑回一点点扒开来摊平给徐梓好好看看。
可恶,长得高真的是能够为所欲为。
这样的腹诽当然不起任何作用。Haruko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就算是得寸进尺也应该有个限度,现在这完全是已经是蹬鼻子上脸的等级了!
“喂!好难受的,松开啦!”但是,当徐梓开口抱怨的时候,语气却又像是在软绵绵的撒娇。她意识到这一点,想要加强语气,听上去却又变得更加诱人。
她才发觉,乐园的药效已经过了。
“不要嘛,阿梓——”Haruko的话听上去像是口香糖一样黏糊,每一个音节都好像带有猫的气息——具体地说,近似于儿化音,就像是每一个音都被“nya”化了一样。不过,这样的猫只会让人厌恶。
徐梓奋力挣扎起来,利用关节的扭动和袭击试图把Haruko推到一旁。但是,Haruko柔软的就像是没有筋骨的橡皮人,又或者是千盘百缠的蛇妖,死赖在徐梓的身上不肯走。
“都说了给我下来啊!”
挣扎地更加激烈,仿佛是即将被强迫的小媳妇。她甩出去的胳臂是真的用上了劲,击中肋骨的话,别说是让心脏停止,恐怕连突起的脂肪都会变平。但是没有用,所有的反抗都好像是打在了韧性十足的牛皮上,而Haruko又好像精通太极的大师,在徐梓身上缠得更紧了。
“唔咪——”Haruko忽然停了下来,嘴巴眯起,发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声。
徐梓跟着愣住了片刻。
“阿梓,头上的是什么呀?”
声音幽幽瑟瑟地,激起少女一身鸡皮疙瘩。
“不要!喂,你干什么啊!”
“嘻嘻嘻……听话,让我康康。”
几次重复后,Haruko的手猛地扒住徐梓的头顶。猝不及防地,徐梓被摁倒在地上。
虽然在倒地的同时也在挣扎,但那已经无济于事了。
叭叽——
黏在额头,用来把那根莫名其妙的角封印起来的胶布被Haruko一点一点地,刻意拖慢着速度撕下来。在那清晰的可怕的声音绵延着传进耳朵里的同时,深邃的绝望也在徐梓心中滋生着。
角噔噔地向外长,就好像匹诺曹的鼻子。
“哈,喂,喂,呼哼,阿梓,噗嗤,你干坏事了吧?”
Haruko尽情嘲笑着徐梓。虽然不知道这个角到底有什么丢人的地方,徐梓也还是被Haruko带动着羞红了脸。
“想笑的话就尽管笑好了。”
徐梓低着头,假装冷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
Haruko毫不客气地笑起来,直到不断伸长的角长到了她的眼前,径直击中她的鼻梁。
Haruko被徐梓头上的角撞飞出去,倒在地上,好不容易爬起来。从眼泪的出量观测,那应该是相当的痛吧。仅仅是想象,就让徐梓的鼻梁感到了轻微的酸疼。
但比起同情,果然更多的还是报仇的快意。
混乱之后,徐梓把自己的四叠半中被弄乱的东西稍微收拾整理了一下。
Haruko进来以后,徐梓的四叠半里头多了三样东西:其一,是在她床铺之上又架起来的高架床,这部分将是Haruko的领地;其二,是靠在床脚的吉他;其三,则是一个大大的,包裹精美的礼物盒。
虽然不情愿,但是徐梓也只能接受自己的四叠半里头多出这样一个住户。这对她而言是相当尴尬的事情——她不可能在有他人在旁的情况下玩从黑超大叔那拿来的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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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来的,用来弥补忘记交代的无用设定的小剧场Stage1:
徐梓:cheese我明白,pizza我明白,那4有什么含义呢?
徐梓:喵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