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黑...」当王可心恢复了自我意识的时候,她所见到的是漆黑一片的破旧走廊。
什么都没有,连一丝月光也欠奉的冷冰冰的走廊。
明明能够透过窗户看见那高悬的明月,可是那仅有的光亮却仿佛被某种神秘给阻挡在外了一般。
这很不寻常,不单单是指那违反物理原则的光反射,而是身为吸血鬼的她竟然会感觉到“走廊很暗”这一现象。
王可心作为吸血鬼,毫无疑问的是拥有夜视能力的。吸血鬼的眼睛作为其《超感官》的一部分,即使是在光芒完全消逝的黑暗之中,也是能够拥有正常人类在白日晴天平原所不能及的超长视距的。
甚至可以说,光线已经不是吸血鬼视物所必要的东西了。只要有眼睛在,他们就必定能看见。
而在这片走廊中,王可心却只能看清两米以内的事物,再多一毫米,剩下的也都会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记得...我应该是在布雷西亚的郊外才对...?」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王可心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王可心呆呆地站在原地张望了半天,却没有一丝一毫想探索这片走廊的想法。
「这里是,那个...别墅吗?」这熟悉的摆设,每次想起都会做噩梦的家徽,尽管看上去已经变得破败不堪,但这里依旧是那承载了她十年梦魇之处。
“利多姆...”一想起这个名字,一丝丝彻骨的寒意就从王可心的心底无情地扩散至全身。
距离那件事也不过数日而已,即使她已经亲手了结了那个为人不齿的禽兽,可是她却仍在害怕着。
从出生开始,长达十年的监禁,虐待。成为了贵族们肮脏肉欲牺牲品的母亲。就只是因为她们弱小,所以她们会成为强权者手中的玩物。
王可心很害怕,害怕在这朝夕不保的日子中,被惨无人道对待的母女俩会在哪一天就像消耗品一样被丢弃。
同时她也很愤怒,不,应该不仅仅是愤怒,还有怨恨...
利多姆公爵的那把她们当作工具的态度,以及最后母亲那般屈辱的死法。
这一切的一切,于她而言,都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不,要...不要啊!”原本不该回忆起来的东西如泉水般地涌入了王可心的脑海,绝望的负面情绪宛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任凭王可心再怎样叫,再怎样喊,她的话语也是绝对无法传达出去的。
视线不断被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侵占,最后王可心放弃了叫喊,孤零零地跪倒在了地毯上颤抖着。
她低垂下了头,两道泪水不经意地划过小萝莉的脸颊,同时又汇聚在下巴,一点一滴地滴落在灰败的地毯上。
“呵呵...只要微笑,我只需要微笑就好了...对吧,父亲大人?”散发着不详光芒金红的竖瞳又一次取代了王可心原本的人类圆瞳,那标准的社交式微笑在无可挑剔的同时,却又有一种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只不过,小萝莉脸上的那两道泪痕...
会让某人感到心痛的吧?
......
「这个地方...居然连这个状态下的我都只有两米的视野范围!?」进入了洋馆内部,就算是顾无能强韧的神经也对这种奇怪的现象感到了惊奇。
「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所以只能看见两米以内的东西吗...」这种即使是《Ω个体》的超感官视觉也无法逾越的黑暗,令顾无能稍稍有些好奇。
「不对...可恶,必须得尽快找到优芙洛吉奴才行...」猛地一摇头甩开那些不重要的事情,顾无能开始运用《超越精神的蓝》的特殊能力:
《虚实逆转》,是能够将幻想与现实的隔阂彻底粉碎的,独属于《超越精神的蓝》的本能。
简单而言的解释就是,将内心所想,化作现实。
不过,越是离谱的事情,需要驱使的《Ω粒子》就越多。
即使是作为另类永动机的《贤者之石》也无法供给全功率实行的《虚实逆转》足够的《Ω粒子》。
甚至如果全身由大量《Ω粒子》构成的《Ω个体》,过度地使用这种能力也很容易因为《贤者之石》中的《Ω粒子》浓度过低导致《Ω个体》无法维持其战斗形态。
不过这些也暂时不在顾无能的考虑范围之内,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王可心而已。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考虑也不迟。
「从门外看的话这座洋馆应该不是很大才对,我先试试吧...」如果根据进门前所观察到的大小,应该不出一秒就能穿过这座洋馆才对。
「我想能够穿透任何东西,而且还能拥有飞行能力,同时也要有非常快的速度...」深蓝的《贤者之石》急速旋转,数量庞大的《Ω粒子》从中涌出,并迅速地覆盖在了顾无能的身上。
顾无能分别将三种概念:《幽灵化》、《飞行》、《神速》赋予了他此时的身体。
「但愿我的猜想是对的啊,应该没错吧?」顾无能向来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Ω个体》的直觉有时候比某些精准的仪器还要管用。
「那么,再稍微等一下下哦,优芙洛吉奴!」
深蓝的灵魂,于腐败的空气中一闪而过。
......
「这里应该已经被我毁掉了才对...」王可心满脑子疑惑地朝着她印象中的出口的方向走着,心中那不安的预感却是愈来愈浓。
阴冷潮湿的空气,洋馆内各式各样的东西的触感...尽管看起来像是废弃了许久的样子,但是其真实性仍是不言而喻的。
对于王可心来说,此时此刻此地,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跨越次元的幻象,将恐惧化为现实之物。
吸血鬼们自古以来就拥有的物竞天择的残酷选拔:
《血缘试炼》
「这样也好,那样也好,难道全都是梦吗...」挣扎了这么久,失去了那么多东西,得来的却只是一个虚假的梦境吗?
身为吸血鬼的她明明已经不会再有那种感觉了,可是王可心却觉得自己像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一样。
“寒冷”在侵蚀着她的四肢,想要将她的内心冻僵。
嗒嗒嗒——
“谁!?”突如其来的脚步声让王可心的神经紧绷起来,但是在看清了来人之后,紧绷的神经却又连带着那份寒冷一起回归于虚无。
“无能...?无能!”仿佛是在即将溺亡的那一刻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无法压抑的复杂心情一下子就浮现了上来。
“你刚才去哪了,为什么要把我留在那种地方啊?”王可心用力地抱住了他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有很多话想说。
但是...
“无...能...!?”回答王可心的,是那贯穿了她心脏的右手。
“怪物还祈求温暖?开什么玩笑!”王可心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映射出了男人那极度厌恶的表情。
“为...什么?”
眼泪,或许会是绝望最好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