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喜悦,时不时还能听见道路两旁的角斗场里面,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
“呼~”
当然,事先踩点靠的当然不是他们这一队人,还包括摩鲁玛弗的官员,以及当地的驻军,几天前,在卢伽尔杜姆扎德驾临此处的时候,摩鲁玛弗就已经聚集了足以攻陷一座小城邦的兵力。
昨天巴述吉这一队人就已经完成了踩点工作,今天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待埃安娜的车架到来,时间差不多是下午,现在还是上午,巴述吉是独自出来的,对部下说是再出来检查一番,但实际上,也确实是,有个人的原因在。
这个地方,斗士之城,摩鲁玛弗……是巴述吉的故乡。
他的童年在这里度过,后来家里发生变故,在各个地方辗转,最后通过考验成为一名拉采蒙那,才在乌鲁克安定下来。
这种大热天,在阴凉的地方喝上一杯喀蓝水,任谁都会觉得是一种享受。
巴述吉也不例外,他从这杯喀蓝水里面还喝到了另外的东西,所谓的“儿时的怀念”,小时候的他,很多时候也忙碌在各个喀蓝草出现的地方,不论是种植场,还是风干地,亦或是最后冲泡的路边小店里。
乌鲁克也能喝到喀蓝水,不过那边的和故乡的相比,总是少了点什么……少了的,大概是一份纯粹吧。
一杯喀蓝水入肚,这几天的疲倦似乎都消失了,巴述吉本来想立刻付账离开,这个小摊铺却发生了骚乱。
有客人和老板起了争执,客人是来买酒的,但他很早就在这里欠了大笔酒钱,今天还是想赊账,本来这段时间人来人往,老板可以说转了个盆满钵满,又恰好忙着,于是随便打发了这个客人,嘴巴上随意奚落了两句,却不想这奚落的两句话引起那个客人剧烈的反应。
客人直接砸掉了酒罐子,和老板吵起来了,吵了一会儿两个人的火气都上来了,直接开始拳拳到肉。
摩鲁玛弗是斗士之城,又恰逢这种盛会,可想而知当地武风,论单打独斗,摩鲁玛弗人可以说是乌鲁克统治范围内最厉害的。
战斗很快就分出了胜负,原因很简单,因为那个客人是个残疾,不止瘸腿,而且少了一只手臂,十几拳头后,就被老板一拳砸得踉跄后退,晃悠的身体直接栽到了边上围观的巴述吉身上。
巴述吉闻到他身上那股酒味、血腥味和汗臭味混杂的气味,直接皱起眉头,抬手随意的将他退开,注意到了手上的力气,让这个客人直接站在他身边。
客人一边喘息一边重重的咳嗽,然后回头冲着巴述吉道了句谢,只是这回头的一句谢,让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而一旁打出兴致来的老板可不会给对手发呆的机会,在边上看热闹的人群当中“打扁他”“揍死他”的呼喝声当中,挥舞着拳头又冲了过来,眼看瘸腿客人就要被他打中。
“他欠的账我来付,现在停手。”
……
巴述吉沉着脸离开了那个小铺子,而他的身后,那个瘸腿的客人也快步跟了上去,因为一条腿行动不便,他的步伐在旁人看来又搞笑又心酸。
“阿吉……真的是阿吉么?!”
听到瘸腿客人的呼唤,巴述吉步伐稍稍缓下来,但很快又恢复原来的速度,他闷着头往前走,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思绪有些混乱,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如今身负重任,直到身后跟着的瘸腿客人再度出声。
“阿、阿吉,不是那边,我们的家现在不在那边了……”
那个孩子开口,让他的心脏一阵阵的疼痛。
“给我记清楚,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语毕,嗤笑一声,巴述吉长舒一口气,转身就走,他的心绪被影响了,竟然不知不觉的朝着儿时那个家的方向走了过去,这不该是现在的他犯的错误,他现在是神的战士,是埃安娜殿下的守护者,不该被这些情绪所影响。
巴述吉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回头。
“阿吉……不要走啊,我错了,我错了啊,阿吉,是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脚步一顿,巴述吉有些难以理解此时的停下,他明明是憎恨的,内心曾恨着这个作为父亲的男人,他一手毁了自己的童年,让他经历了那些难以忘怀的苦难……
但是现在,为什么他会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