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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娜·达尔克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两个英武的圣武士端步走来,将巨大的门扉缓缓朝里面推开。
脱下鞋子以后,让娜赤着一双裸足,朝着这两个圣武士行了一个抚肩礼。
在门扉重新合上前,让娜快步踏上了流淌着通透的蜂蜜的大理石地面,虽然现在正值严冬,但是她并没有能感受到什么寒冷。
因为这里是永恒的神殿,终日流淌着牛奶和蜂蜜的神圣之地。
脚趾微微分开,让娜小心翼翼地走着,她可不想再一脚踩滑,在神明的脚下摔个四脚朝天。那种蠢事……有一次就够了。
“梅禄,你来了。”
面须尽染霜白的老人,面对着让娜轻声说道。
这位看似不起眼的老人,实际上是统领着整个至一至圣教世界的宗教领袖,超过两千五百万信徒的精神父亲,教宗奥利十世。
“是的,父亲。”
沿着阶梯一步步跨入了巨大的牛奶池中,让娜轻咬嘴唇,忍耐着衣物湿透后黏在身上的糟糕触感,低头轻声应道。
让娜·达尔克是近十年来的唯一封圣者,圣女梅禄是她的封号。
至于封圣所需的丰功伟绩,不好意思,完全没有,从天而降的一纸神谕够吗?
让娜的真实身份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中国的少年,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无神论者的急先锋,共产主义的实践者。
在奥利十世问及让娜真名的时候,她恰好看见一只趾高气昂的公鸡,随即就给出了让娜·达尔克这个假名。
让娜刚刚来到这片近似于中世纪西欧的大陆上时,她还心怀着满腔的热血,想要在这个地方干出一番大事业。
求职屡次碰壁后,缺衣少食的生活让这个涉世未深的少年明白了社会的残酷。
沿街艰难乞讨了将近四个月之后,让娜终于下定决心活用自身优势。
“幽月升腾,魔王降世,
明日沉降,群星俱易。
北境一统,天下大乱,
白骨之王,众生铸冠。”
用晦涩难懂的古克伯雷亚语念了一首诗,奥利十世缓缓背过了身去,神情中饱含凝重的危机感。
“父亲,这首诗……是什么意思?”
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让娜仪态谦卑地问道。
“有一个使我主心忧的灾祸降临了,她是不死者之王,枯骨的皇帝,寂静月光下的天选者,誓言要让黑云永远遮蔽掉天空的克伯雷亚之子。”
柔声解释了一句,奥利十世抬手轻轻地抚了抚让娜的头顶,他没有为让娜的浅薄而感到不快,毕竟几个月前这个女孩奥西字都不认识。
短短几个月里,让娜就已经掌握了超过十种的主流语言,并且能够熟练书写所有主要国家的文字,已经向所有人展现了她那举世无双的语言天赋。
至于古克伯雷亚语这种失传已久的语言,当世能够运用这种语言流利交谈的学者,绝不会超过十个人。
“父亲今天召唤我来神殿,恐怕也是因为这件事吧?”
让娜微微侧头,使淌落的牛奶不至于滴落到眼睛里,她微笑着问道。
“是的,就正如同之前那样,我主降下了详细的神谕,让你在今日就动身启程,务必在三个月之内抵达古克伯雷亚之地。”
看着让娜精致的容颜,奥利十世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必须怀着三倍的戒心去看待这件事,除你之外,不会再有任何至一至圣教的教徒参与到这件事里。”
让娜愣了一会儿,随即就慌张起来。
古克伯雷亚可不是帝国治下的偏远同名小城,那曾经是一个魔法技术高度发达的庞大国度,她的领土横跨了东西两片大陆,她的军队巨龙也不敢略其锋芒。
在一次用人类语言难以描述的灾难之中,整个古克伯雷亚以王都为中心,变成了一块被风暴、冰雪以及死灵占据的死地。
“这是什么意思?”
让娜惴惴不安地询问道。
即使是近千年后的现在,古克伯雷亚的领土之上,也充斥着各种各样狂暴而强大的死灵,彼鲁斯的巡游骑兵死亡率居高不下,也与那些越境的死灵有很大的关系。
要知道,这可是唯一一支能够在骑战上正面战胜半人马部落的人类骑兵,就算是与奥西神血圣武士联队相比,也称得上是毫不逊色的精锐部队啊。
要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花瓶圣女去那种地方,说是蓄意谋杀都没问题。
“这是我主的意思。”
没有过多地解释什么,奥利十世用一句话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一旦把神的旨意这个因素也考虑进去,那别说只是叫让娜跑跑腿了,就算是真的让她在原地自裁,那也是不可多得的恩赐。
“是的,我明白了,父亲。”
屈膝跪在了及腰深的池子之中,让娜低垂头颅,朝着奥利十世伸出了右手手掌,轻声应道。
“愿主垂青于你。”
奥利十世用双手握住让娜的手掌,语气真挚地祝福道。
在维持了这样的姿势几秒之后,奥利十世首先松开了握着的手,拍了一下让娜的肩膀示意她站起来。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准备动身事宜。”
因为本来就不是女性,所以让娜也没有太在意湿身的样子被一个老头看到,稍微捂了捂以示矜持,她神情坚定地说道。
“我会调用教会全部的力量,来确保你可以准时的安全抵达古克伯雷亚,可一旦抵达了那片土地上,你就只能够依靠自己,以及我们慈悲的主了。”
将视线投在让娜脸上,奥利十世没有被面前那曼妙曲线影响一丝一毫,面带微笑地轻声说道。
让娜的身后,巨大的门扉再次被圣武士们推开。
“再见,父亲。”
“再见,梅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