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斯巴拉城外的『幸运湖』边上有一棵茁壮的橡树,没有人知道这棵树是怎么到地下几百英尺来的,大家只是知道通过周围湖边成长的闪光蘑菇,这棵树获得了足够的光线,可以茁壮成长。
苏兹卓克·埃尔格里克亲吻着自己的恋人——一个树妖女,然后恋恋不舍地看着她钻进了橡树里,跟橡木慢慢地融为一体。“我恨每一次与你的分离。”他脸上的温度慢慢消去。
“那就把我的橡树移植到你家里去呀。”树妖女的光滑皮肤开始变得出现了树木的纹理,下半身被融化进入了树木之中。“那样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我没有这个信心。”苏兹卓克摇头道。“如果我失误了,移植的过程会弄死这棵树,还会弄死你的。”
“好吧,那你记得多来看我。”树妖女失望的表情,很快被树皮的纹路给覆盖了。
“我也想这样,但是最近主母说城里的形势有点紧张。今天我跑出来,都是冒了被处罚的风险的。”苏兹卓克抚摸着爱人的脸,只感觉原本柔嫩像是新芽树叶一样的面部,开始变得有点木质的坚硬。“也许今次将会是很长一段时间内,最后一次见你了。”
树妖女带着失望的表情,消失在了橡树之中。
苏兹卓克叹了口气,念了个咒语。他的左手中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幻术种子,伴随着集中,他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梵达尔的潜行斗篷』。
一层无形的扭曲,将黑暗精灵法师的身形隐去。无论是在可见光,还是红外线视觉下,苏兹卓克都是难以看见的一团透明物体了。
离开了光明的湖边,苏兹卓克开启了红外线视觉。他躲避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形的热源——不管是野蛮种族的奴隶,还是黑暗精灵。现在家族正在遭受攻击,刺杀的匕首可能来自任何方向,从任何人的手里。
就像是黑暗精灵的一句古老谚语所说的一样:当你注意着背后时,凶手往往来自前方。
一个人形热源,站在了苏兹卓克的必经之路上。法师本来以为对方没有看见自己,于是朝着旁边挪了一步,没想到对方也是跟着自己,朝那个方向挪了一步。
苏兹卓克警惕地看了看那个人,然后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一处城外的采石场门口,除了一些奴隶工人,就只有一些黑暗精灵的监工,要么就是一些黑暗精灵的石匠在将石块处理成半成品。这里的道路边上燃烧着火把,是为了给没有红外线视觉的奴隶们照明用的。
【我看见你了,魔法师。】突然一股声音从苏兹卓克的脑子里传出来。【非常抱歉,但是我今天是来杀你的。】
虽然不是说话声,但是法师可以清晰地辨别出这个心灵之音来自自己前方的那个人形热源。那个『人』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它紫色的皮肤在火把下显现了出来。
毫无疑问,这种在幽暗地域被其他种族深恶痛绝的生物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只有一个可能:刺客。
他松开了自己的左手,散掉了隐形术的集中。“痛苦焚烧的裹尸布!”毫不犹豫地,苏兹卓克施展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杀伤法术。
但是咒语到了他嘴边,突然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呢喃,手上的咒印,也变成了奇奇怪怪的手势。一瞬间的,苏兹卓克似乎忘记了该如何施法,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整个身体僵住了。
来来往往的奴隶和监工,看到了突然从空气里出现的黑暗精灵法师,也只是看了他两眼。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贵族的面前十尺处,站着一个能够让半个拉斯巴拉城陷入惊恐之中的怪物。
“你……”看着对方越靠越近,苏兹卓克尝试着在脑子里跟对方进行心念沟通。“你要吃我的大脑么?!”
那个星之眷族露出了一个厌恶的表情。【你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大脑那种黏糊糊的物质有什么好吃的?】它工字型的瞳孔里随即里露出了贪婪的神色。【法师,我想吃的是你的心灵。】
采石场的奴隶们突然听见一声恐怖的尖叫声,它们放下了手里的活,朝着采石场入口望去。只见那里有一个黑暗精灵贵族,抱着自己的脑袋不断尖叫,然后倒在地上,像是得了羊癫疯一样的抽搐,不一会儿就不动了。
奴隶们没有人管他,一会儿老鼠爬了过来,开始啃吃他的身体。直到半个小时后,一个黑暗精灵的监工发现了异常,才惊呼着跑过来赶走了那些老鼠。
……
玛茹·埃尔格里克带领着手下一队士兵,在拉斯巴拉城外的一处地下河码头边上。兽人奴隶们将沉重的木箱搬上岸,放在奥沃兽拉着的马车上。
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色旅行者外套,戴着兜帽的男性人型生物突然从一旁的黑暗里跳了出来,直接袭向了玛茹这边。几个埃尔格里克家族的士兵长矛立刻立起,对准了那个冲过来的黑影。
黑影手中的长刀一划,一道剑气劈来。两个士兵躲闪不及,锋利的实体化精神力将他们的皮肉撕开,鲜血四处乱喷。
然则依旧有四根长矛刺了过来,外加已经反应过来的玛茹,黑影一下子就被包围了起来。
兽人奴隶们扔下手里的东西,四散逃开。玛茹看着倒下的两个手下正在痛苦的惨叫,手中长剑指着那黑影的鼻尖。“你不是黑暗精灵,谁雇佣你来刺杀我的?”她注意到了对方黑袍下面白皙的皮肤。
让她感到十分不祥的一点,是对方几乎跟环境一个温度,似乎是个尸体一样。那黑袍的身影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人类的圆耳朵,罪恶的黄色眼睛和一个蝙蝠一样的鼻子。
“吸血鬼!”士兵们惊呼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黑暗精灵的原因。”那个人类吸血鬼不耐烦地说道。“总是对异族大惊小怪,幽暗地域这么好的地方,见到一个两个吸血鬼很奇怪吗?”
“消灭他!”玛茹一声令下,几个士兵长矛刺了过去。吸血鬼身法灵活,身子一拔数尺,接着向后一个转折,七八根长矛便权数落空。
“你们慢得跟蜗牛一样……哦,你们没有见过蜗牛啊。那是一种地表的腹足纲动物。”吸血鬼说着,咯咯咯地笑着。“你们穿着脆弱的盔甲,就像是一捏就碎掉的壳。”
嗖。
咚。
一发十字弓的箭矢,正中了吸血鬼的前胸。一名从船上木箱中拿出十字弓的埃尔格里克,不敢置信地看着中箭的吸血鬼正在向后退。另外几个跳上船拿了十字弓的士兵,也开始对着那吸血鬼乱射了起来。
雨点一样的箭矢,瞬间把那个怪物射成了一个筛子,他翻着白眼倒下,落地时没有一点声音,仿佛他是一块棉花一样。
“砍下他的头!”玛茹显然是有对付吸血鬼的经验,立刻对士兵下令到。
一个士兵鼓起勇气,过去一剑劈下了那个吸血鬼的头颅,然后将它拿到了玛茹的面前。“小姐,这个怪物的脑袋。”
“烧了它。”
士兵拿起了给兽人奴隶用来照明的火把,点燃了那个头颅。看着火焰将那个头颅烧成了劫灰,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地上的无头尸体突然爬了起来,从脖子断裂的地方,涌出一道暗红的血流,这个流体开始融汇变形,居然让吸血鬼活生生地长了一个新的脑袋出来。“刚才被射中了心脏,麻痹我一下呢。”说着他身上扎入体内的那些十字弓箭矢,统统都被肌肉给挤压弹了出来。
“怪物啊!”
却看见那个吸血鬼突然全身化作一道血雾,里面飞出无数的蝙蝠,朝着玛茹飞去。玛茹爆喝一声,凌空扬剑,绕身游走,剑法之快,匪夷所思。一下子她整个人都被罩在了刀光剑影之中,那些蝙蝠飞过来,一只只被劈成了碎片,就像是血袋爆炸一样,染红了她的全身。
“呀!”“啊!”“哇!”她的手下没有那么好的武功,被蝙蝠群咬得四散逃窜,一下子阵型就乱了。
轰轰轰,这些蝙蝠汇聚起来,到了地下河的穹顶之上,又聚集成了一个人形。吸血鬼像是蜘蛛一样,倒挂在了穹顶的一个石钟乳上面。“玛茹,你今天带了很多手下,我失手了。但是你记住,你的人头迟早是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说罢他身体爆开成了一团血雾,化作无数蝙蝠飞走去。
……
“Alust nau ze'zhuanth, rath nau ulin. Shar anulo har’dro,numl niir’l.”考薇希吟唱着美妙的歌词,端着一个菜篮子在商业区里面买菜。“老板这芜菁怎么卖?”
一旁一间杂货店的屋顶,站着一个章鱼脑袋的人型生物。它身边的阴影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蚊子』他好像失败了。”
【他和我的目标应该互换的。】章鱼脑袋的触手悠悠地挥舞着。【我比较擅长在一群杂兵之中消灭掉首脑人物。】
“下面那个白化症的家伙,也属于目标之一吧?”阴影问道。
章鱼脑袋拿出了一张皮纸,然后摇头。【她不在名单之中,但是她戴着埃尔格里克的家族徽章,她就得死。】
“好吧。”
只见下面的市场里,考薇希身后的影子里突然钻出了一个黑色矮小的男性人形,那个黑影从身后一把抓住了毫无防备的白化症精灵的左肩,右手的一把黑色短剑一下就刺入了她的背部。
扔下了软绵绵倒地的考薇希,那个男性人形在市民们的尖叫之中,消失在了阴影里。
“我回来了,这次我用了几秒钟?”阴影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激动。
【她没死。】
“啊?”阴影看着白化症精灵的身体躺在那里,背后流出的鲜血在她身下形成了一滩足以致命的血湖。“这种出血量,神明也救不回来了吧?”
“该死!你为什么不阻止她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