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看着眼前这位娇小美丽的人儿那冰蓝色的双眼,墨瑟几欲逃出这个病房。
以紫黑色宝石为主体构成的小巧耳坠,纯银的镶边让人明白这件饰物的价值,也给增添了一种高贵不可侵犯之感。
习惯了冷冰冰的素颜的她,今天甚至补了一点点淡妆,运用柔和的色泽将脸上那种习惯性的冷漠抵消不见。
似乎特意打理过的白金色长发格外柔顺,在灯光下显出亮丽的光泽;一袭裙装以黑色为主,花纹与巧妙的镂空将美丽与高贵完美结合,抛开价格几何,最大的作用便是与她本身如雪一般素白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对比。
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黑色手袋,样式小巧但不失贵气。
然而越是这样用心,墨瑟越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场景。
“那个……”
尽管夏弥大大地坑了他一把,但是他无比地希望眼前这位女孩也能和夏弥一样主动活跃气氛。可惜事实证明他在妄想。
她依然保持着她的美丽,伫立在此处,毫无表情,仿佛历史悠久的女神像,冷眼观看世间众生。
“谢谢你来看望我,零。”
努力保持镇定,将之前发生的事情掩盖过去——零这么三无,一定不会在意的吧?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误会而已。她不过是来感谢一下我对她的救命之恩,不要多想!”
说起来他到底在紧张什么?
“……知道了。”
零的回答还是一贯的风格,至少让墨瑟很难猜出她心里所想,又是什么样的情绪。甚至她过于简单的回答也令人不甚理解。
但作为一名……女生来接触,会让不知道多少人崩溃。
没有多余的行动、不废话就代表完全明白不了她的喜好;总是面无表情,不管讨厌还是别的态度都一律冰冷,无疑令想要掌握她心理的人屡屡碰壁;认死理,就表明哪怕得到了她的认同、也很难改变她的行事。
这句话再次击穿了墨瑟所有的防线。
所谓的常识缺乏也许对零来说确实存在,但是缺乏的方面不是那么全面,准确的说,比较诡异。
“你从谁那里听说的?”
墨瑟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以增强说服力。
“可不要随便听信别人的胡话。”
零顿了顿,接着报出了一大堆令人眼花缭乱的名字。
其中不乏各种经典名著,不论是他看过或是听说过或是根本听不懂的,还是关于感情方面的各项专业著作,甚至她还报出了几十篇权威论文的名字。
末了,她稍微疑惑地偏了偏脑袋。
“理论上,这些书籍和文字的印证应该足够说明?”
“好吧,其实这个是……例外,对,这个是例外。”
找到更好的理由什么的他已经完全没辙了,毕竟零不是白痴,光是她每门功课都取得了A的评价这一点就足以说明。
说起来,他只对楚子航说过同样蹩脚的解释,而那个解释的必要性也很低。
“例外。”
少女,我们真的在讲一个东西吗……
确实很努力了。
墨瑟无声地笑了笑。
“零,今天打扮的很用心哦?”
他巧妙地换上不管重复多少次都不会有错的话题——当然她确实也很用心地打扮了,“这身裙子很配你,很好看。”
“谢谢,”她冰蓝色的双眼中微微荡漾起明显的高兴,“我带了这个,给你。”
“这是……”
这个相簿本里贴着许许多多的小图片,有的是小心翼翼地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有的收集的是关于风景的稀有邮票,有的是专业图书上的插图,有的则是精致的明信片。
图片一旁的空白处,有着一行行秀气优美的蓝色钢笔字,记录着关于这些不同风格的图片的信息。
可能是某个优美的神话传说,可能是介绍某个不知名族群的风俗,可能是一些她的所见所闻。
值得一提的是,描写间虽然带有浓重的‘零式风格’——没有夸张的抒情,没有过多的修饰和停顿——但看起来并不是索然无味。
相反,零的中文水平似乎非常之高,哪怕是平铺直叙的段落,也能够在寥寥几笔间勾起人的兴趣。而每当稀少的修辞手法出现,则必定是最符合这项事物的描述。
光是写文章,就难以想象她花了多少时间。
更不用说搜集那些相关的图片。
“……谢谢,真的,谢谢。”
“你喜欢就好。”
“喜欢,当然喜欢啊,”
他笑着摸了摸零柔顺的头顶,零似乎也习惯了一般,顺从地没有异动。“要是所有女孩都像零一样乖巧体贴就好了。”
墨瑟顿时被噎地说不出话来,反复确认过零没有探追根本的打算,而是本着习惯性的学习精神之后,他才谨慎地做出回答。
“还好吧,但是她之前那么好的样子可是装出来的哦?是恶作剧来着。她和零可不一样。”
听了他的解释,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没有就此放过的意思。
“你喜欢她吗?”
安静下来了。
零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恬静优雅的样子,不过将那只之前放在她头顶的手拿了下来,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