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瑶轻轻的说“这位小哥,我能不能进到牢房里面,我有些私人的问题想问。”
年轻狱卒摇摇头,微红着脸说“这位姑娘,这不符合规矩,而且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毕竟她是杀人犯。”
丫鬟小莲从衣袖中拿出一锭银子,放到了桌子上,“官爷,您就通融一下吧。”
年轻狱卒连忙把银子还到了小莲手中,“不可不可,你们可别为难我了。”
看到这里,我既吃惊又惊喜,吃惊的是可以见到君瑶,惊喜的是她居然想进牢房来见我,虽然不知道她想要问的问题是什么,但我知道如果不说些什么这个机会就没有了,于是冲着狱卒说“官爷,她是我的...我的好姐妹,你就让她进来和我说会话吧。”然后我又装出泫然欲泣的样子,哽咽着说“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我都要崩溃了,连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哪天想不开了我就撞墙自尽,到时候张捕头肯定会制你一个看管不力的罪过。”
“这...”我这一番请求加威胁让年轻狱卒犹豫了,或许是我几日来的表现都很乖巧,又或许是真的怕我自尽,他终于松了口“好吧,但是只能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得到允许,我欢喜的看着谢君瑶一步步走了进来,她还是那么美,比天上的月亮都要美,只是相比以前清瘦了很多,还有以前经常挂在脸上像阳光一样温暖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冷漠如冰山的模样。
看我一幅呆呆的样子,谢君瑶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冷冷的说“你真不要脸,谁是你的好姐妹。”
果然是我想多了么,看上去很讨厌现在的我啊,我还以为清荷会和她有什么渊源。
或许是受不了我的火热眼神,谢君瑶略微偏下头,“我在李府见过你,看你当时的眼神,你是不是也喜欢天佑。”
这就是女人的直觉么,见过几次就能看出来真的很准,可是这让我怎么回答,自己喜欢自己?
见我还是没有说话,我的炙热眼神可能让她以为是挑衅,谢君瑶往前一步,也直视我的眼睛,冰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音量“是不是你嫉恨天佑和我在一起,所以你杀了他!”
我呆立半响,虽然她的脑回路让我有些找不到头绪,但是我能感觉出来她是在乎原先的我的,这种在旁观者角度观察心爱的人表达爱慕之情,我心里很甜蜜,我很想把她抱入怀中,就像以前一样,但是现在我做不到了,可能永远都做不到了,想到这我就很伤心,我们虽然近在咫尺,但是又远在天涯。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君瑶冰山一样的表情变化了,一会变成甜蜜一会又变成幸福,最后转变成了浓浓的哀伤,泪水不知不觉就爬满了她的脸庞,她自言自语的说着“你知道么,我和天佑就要成亲了。”
“我想过此生非他不嫁。”
“他说过我手笨,但我出嫁时的婚衣是我亲手缝制的,我就是喜欢看他吃惊的表情。”
“成亲前几天我总是很开心,因为就要与相爱的男子携手一生。”
“我一直幻想我们会白头偕老,直到那天...”
说到这里,谢君瑶突然抓住我的衣领,哭喊着说“你为什么要害他,你为什么这么狠毒!”然后用力将我推倒在地上,恶狠狠的说“你行刑那天我会去,我会把你的尸体游行示众,我会把你的尸体喂狼喂狗,我会让你尸骨无存!”
我摔倒在地上,背后的伤口裂开了,但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因为我的心更痛,她说的话何尝不是我想说的,她失去爱人的痛苦何尝不是我的痛苦,命运为什么这么狠心,让我如此饱受折磨。
谢君瑶弯腰捡起一个红色物品,然后瞅着我的目光充满疑惑“这个荷包为什么在你身上?”
我一摸空荡荡的胸口,确实没有了,可能是刚才抓我衣领的时候掉了下去,我下意识想伸手去接,她迅速拿到了身后,“这是我送给天佑的,你没资格拥有它。”
我苦涩一笑,我没有资格谁又会有资格呢,罢了,君瑶以后总该成亲的,那个荷包她也肯定会送到未来夫君的手上。
发泄过后情绪似乎好了一些,谢君瑶也不想多看地上的我一眼,转身就要离开,我忍不住挽留“君瑶..”
谢君瑶转回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直不说话我以为你想装聋作哑呢,现在是要求我么?”
“不是...我...”
“你就死心吧,还有,君瑶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感觉恶心。”
谢君瑶走了,这次我没有在挽留。
——
“你怎么又不吃饭?”年轻狱卒看我颓废的样子懊恼的抓抓头。
谢君瑶走后我就这样了,看在外人眼中就是生无可恋的样子,倒是把狱卒吓够呛,自从上次我说过那句话,他就非常害怕我会撞墙自尽,何况我现在这种状态。
“那个姑娘和你什么关系,看她漂漂亮亮的没想到发起狠来真的像母夜叉。”
“我也能猜到一些,你害了她的未婚夫,她是来找你麻烦的吧。”
“母亲说的没错,漂亮的女人果然都不能惹。”
“别误会别误会,我不是说你。”
“那个李家三少爷不知道是何等人才,居然让你们都这么喜欢。”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啊。”
“你说...”
年轻狱卒在我旁边絮絮叨叨了快一天,耳朵都要听出茧了,连忙喊道“停停停,以前没发现你怎么这么多话。”
年轻狱卒抓抓头“你上次说没人陪你说话,你都要崩溃了,我就想着多陪陪你。”
你继续说下去我才真的要崩溃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自尽的。”
“真的么,你可别骗我。”
“你让我耳根清净下我就不骗你。”
看到狱卒开心的走了,被他这么一闹,心情莫名通畅了一些,我下意识摸摸.胸口,才想起来荷包已经物归原主,想起君瑶,心口还是会痛,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做什么,司徒亮那厮会不会又去找她,希望君瑶能分辨是非,不要被他迷惑了。
又过了几日,终于到了行刑那天,早起的时候,年轻狱卒问我想要吃些什么,我知道这是最后的一餐,我说了许多山珍海味,年轻狱卒一幅我都吃不上的表情,最后只说了几样可口的小菜,还有一壶酒,临死也不能做一个饿死鬼吧。
约莫中午的时候,张捕头领着一队衙役来到我的牢房,很威严的说“带走!”
我被带上枷锁,还有黑色面罩。
随着面罩落下,眼前一黑,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