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着所谓的“立体机动装置”,一行四人以极快的速度从巨树森林的上部穿梭而过,没有花多久的时间便来到了森林的边缘。
在那里,十几名穿着打扮跟乔治相同的男女正蹲坐在离地三、四十米高的树干上休憩着,而在树下则是几具被腐蚀着冒出蒸汽的巨型骨架,以及二十多匹似乎并不惧怕那巨型骨架的矮小马匹。
看来这里就是那个乔治所说的集合点喽?
夕阳在心里想道,同时多瞟了几眼树下那些巨型骨架,那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不过要高大十几倍,每一具骨架都有差不多十米左右的高度,而且……数量多达七只。很难想象那群人究竟是如何面对这么一群恐怖的巨人冲击过来时那庞大的压力,换成普通人,不,甚至身经百战的军人的话,如果是第一次遇到的话也会感到心惊胆战吧?更别说反过来击杀它们了。
记得在来这里的路上时,据乔治所说,他的队员在出发时足有50多人……而此时此刻,眼下就只有这些人了吗?虽然无法理解为何双方出于什么缘由而互相厮杀,但是对于这些背负着一对黑白羽翼的战士们,夕阳默默地对他们报以最高的敬意。
没有察觉到夕阳内心中的波澜,乔治将她放在粗壮的树干上站稳,面对聚拢过来的队员们,他缓缓扫视了一周,沉重的视线划过每一名队员,让本来因为见到他而有些雀跃的队员们脸上的神色顿时黯淡了下去。
“这里只有你们几个么?其他人呢?波及亚村的村民呢?”
被他这么一问,大家互相看了几眼,迟迟没有开口,最终一齐低下了头,选择了沉默以对。
“是……这个样子啊……”
类似的场景,乔治在他的人生之中不知道经历过了多少次了,而这一次,结果也是这样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他向着队员们下达了最后的指令,“那么,我们收队吧,继续搜索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
众人一齐站直身体,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重重地锤在了自己的左胸口——那里正是这些战士们火热的心脏的居处。
虽然他们并没有大喊什么口号,但那股视死如归的精神却感染了此时此刻,在一旁默默无言的少女。
回想起了……那曾几何时……自己也像他们一样……
曾几何时,自己与自己的战友们,也是如此意气风发地站在世纪学院的大门前一齐喊出了那震撼了灵魂的口号!然后,两千名年轻男女就这样义无反顾的加入了与“毁灭者”们——或者说是考验者们的战斗之中……
——“以我们的身体,化为坚盾!以我们的意志,化为利刃!以我们的灵魂,化为燃料!为了尊严,为了荣耀——救世军,出发!”
曾经的口号依稀在脑海中回荡,年轻的少年少女们牺牲了几乎所有的一切,在哪最后的战场绽放了那最璀璨的光芒……尽管那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阴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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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马奔腾在广袤的平原之上,圣布鲁诺帝国式的田园风光在颠簸中被渐渐地抛在后面,依稀可以想象得到在巨人攻破“玛丽亚之墙”前,这里会有怎样美好的景象。
而在前方,随着马匹的一路奔驰,一面城墙正在缓缓出现在夕阳的眼前。这堵城墙高达五十米,由不知名的石材组成,从出现在眼前的大型瓮城一直向两端延展了出去,牢牢地将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守护在其中——
罗塞之墙(wall·rose),守护人类百年的三道城墙之一,本来只是被人类当成象征般存在的第二道防线,却是在第一道城墙玛丽亚之墙(wall·maria)被巨人攻破之后成为了人类的最前线,甚至……在传出了玛丽亚之墙被一名身高超过了城墙的超大型巨人一击攻破的消息之后,有些人们几乎已经对罗塞之墙能像数百年前那样一直守护着人类的这种事情不抱有多大的期望了……
而随着玛丽亚之墙被攻破,一行人现在所踏足的两堵墙之间数十万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也因此被迫放弃,接踵而来的人口安置问题以及资源分配问题也在同一时间成为了活下来的人类的心头大患。
“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土地同时却只失去了十分之一的人口,这不得不说是一个相当糟糕的结果——虽然这话说的有点残酷,但是对于罗塞之墙内的居民来说,这些来自玛丽亚之墙内的居民所带来的负面影响真的是太大了。”
眼看罗塞之墙慢慢接近,与不会骑马的夕阳同乘一匹马的乔治如此说道。夕阳不知道乔治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如此残忍的话语,但是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对人类的这种自私心理早有体会,此刻的她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反驳的音节,只能默默地听着。
“可以想象得到,没有提前做好任何准备的我们,将会度过一个何等艰难的冬天……”
乔治将目光从罗塞之墙上的巨大徽章上移开,轻轻叹了一声,低头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少女,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找个工作,活下来……然后就不知道了……”
夕阳默默地想了想,戳了戳自己那变得柔软的胸口再捋捋耳旁变长并且变得柔顺的头发,她有些迷惘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吧?
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现在除了一个名为“夕阳”的灵魂以及一具谈不上多熟悉的肉体外,家人、朋友、居所、民族、国家、乃至世界,全部都没有了。而本就胸无大志的他……她,面对如此的处境,更是没有什么追求与志向了。
‘为什么不去获得力量,向毁了你的一切的人复仇呢?’
其实在她的心底深处,一个声音在如此地劝诱着她,但是她对此只是轻轻地摇首,不予理会。
复仇,能获得什么?让本就伤痛的心更加地鲜血淋漓?还是让自己还活在大千世界中最后的一个亲人消散在自己的手中?
别逗了……这种只能愈陷愈深的未来……
“你是这样想的啊……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些事情?”
听到了如此平凡的回答,乔治不禁眉头一皱。随后,他想了一下继续开口:“在玛丽亚之墙被攻破、大量的难民涌入罗塞之墙内的现在,年仅14、5岁,身体单薄又是女孩之身的你,要怎么才能获得一份工作呢?资源紧缺的现在,永远都是体力越好的人越能活下去,而你这种的存在,永远都是最后的迫不得已的选择——”
夕阳不禁一怔,低下了头去。
“或者说,你打算利用你的性别和你的姿色,去换取那些能让一个人安稳地活下去的资源么,尽管这的确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方法,托洛斯特区的富商老爷可不少呐——否则我敢打赌,你活不过这个资源最为紧迫的冬天。”
夕阳低着头默默地听着,紧紧抿着的嘴唇甚至出现了丝丝血迹,但是她没有去出声反驳。
她无法反驳,乔治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而且是她必须面对的、已经快要摆在她面前的事实!哪怕现在这具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甚至更加矮小的少女身躯拥有着曾经的“他”相同的体能,但是所有她能想到的她可以去做到的工作,她的外表都会使得她在第一时间被排除在外……
难不成,真的要像乔治所说那样,出卖自己的姿色,出卖自己的肉体,从此走上一条永远都无法回头的路?
‘不!绝对不能!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
想到了这一点,夕阳猛地摇头将其从脑海中消去!别说现在连自己的性别事实都不想承认的自己不会去做这种事,就是原装的女孩也不会去做吧!
“哈啊……你的目的达到了,乔治兵长。”
再细细地想了想之后,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的夕阳昂起头盯着乔治的下巴,认命般的开口了,“说吧,我要付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你·来·养·我·呢??”
夕阳的有意施为下,“你来养我”这个词组的声音稍稍有些大,在两侧一同策马狂奔着的队员们在同一时间身体一抖,齐刷刷地将目光放在了乔治的身上,目光中所含的意义就不言而喻了。
“咳咳……”
被夕阳这么一闹,乔治也不禁咳嗽了一下,但是三十多年的阅历支撑下的他会这么轻松被一个小丫头戏弄?他干脆捏着夕阳的下巴向自己的脸凑了凑,反而有些兴奋地放大了声音回答道:“哦呀哦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小丫头!那么正好!美雅在死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给我留下一个子嗣,你来代替一下如何?放心,我会养你的哦~哈哈哈哈……!”
这下,不只是旁边的几个队员了,整支队伍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所有队员不管男女都在同一时间将目光放在了队伍中间共乘一匹马的两人身上,目光中所蕴含的东西刺得夕阳羞愧无比,但是因为不会骑马的缘故,不敢乱来的她只能任由紧紧拥着自己的乔治肆意妄为地对自己进行调戏……
‘可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啊啊!我的清白啊啊!!!!’
顿时,被乔治狠狠地反罢了一道的夕阳在心中狠狠地掀翻了茶几,她稍稍含着泪光的双眼盯着乔治那满是胡茬的下巴,充满了无数的恨意。
‘等我下了马之后……等我下了马之后……我忍……我忍……’
怀着满腔的怨愤,夕阳表示你给我记着……
过了一会儿,气氛平静了下来,乔治轻轻敲了下低着头缩成一团不断散发着怨念的夕阳的后脑,声色平缓地开口:“呐,丫头,消气了没有?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啊……”
“我很生气……我非常的生气……我依然无比生气……变态……”
“啊哈哈……”
乔治搔了搔后脑苦笑了一声,看来他这么一闹给对方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啊?无奈,他只能干脆放弃了先前的种种打算,单刀直入地开口:“不跟你闹了小丫头,我就跟你直说吧——我希望你加入三大兵团,并且最好是加入调查兵团来!你所拥有的资质是我在近几年内见过的最好的——甚至干脆我就没见过多少人能拥有你这样优秀的资质!所以,我不想让你这个好材料就如此的被埋没了——作为报答,你以后的生活供给我会负责,甚至真的如刚才所说那样养你也可以!”
乔治相信自己不会判断错的,在刚才带着这个小女孩使用立体机动装置移动时,立体机动装置所带来的失重感,还有在空中时的对空间判断能力,就是一般的士兵都无法应付得来的,但是那个丫头非但没有对这种失重感产生什么不适的感觉,甚至还能在移动途中很轻松地判断周遭环境的情况!如果不是经过很严苛的训练的话,那么这个丫头就是一个天生的逸才!
放着这种逸才被埋没掉,乔治觉得这绝对会是人类最重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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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另一面的话,至于被问到同样问题的爱雅回答就方便多了……
“杀光那群可恶的畜生!”
可爱的脸庞满溢着杀意,爱雅言之凿凿。当然,潜台词是这样的——————反正杀怪也有经验,自己也想进兵团玩玩,来之前还说用什么理由呢,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在今天,调查兵团得到俩颗优秀的种子,虽然不知道其中一颗会不会长成毒苗……
(爱莉娅:这一卷好像没我什么事呢……)
(本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