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看起來十分復古的、單說外型的話幾乎跟人類於十七世紀到十九世紀中間所用的風帆戰列艦如出一轍的木質帆船在這個放在世界地圖裡說不定的趴在上頭用放大鏡找上半天才能夠找到的小島上揚起了古樸的風帆、準備向著大海起航。
只是,這次揚帆出海的身影卻不是那在【大海戰】當中遭遇慘敗、被逼得只能夠鬱悶地困守在陸地之上苟延殘喘的大輸家。
當然,若然這艘帆船上有哪怕一個心智健全、頭腦清晰的正常人類的話,他們也不會想不開的駕著一艘連鐵甲艦也算不上的帆船在這個有著名為【海霧】的黑科技戰艦的海域出航就是了。
因為就連他們最新銳的現代戰艦當中也找不到能夠在【海霧】手底下走過一招半式的,這艘看造型能夠直接拿來當博物館用的古老船艦又怎麼可能會有人願意拿來當出海的載具呢?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船上根本就是一個人也沒有。
這是一艘幽靈船,名符其實的幽靈船。
「全員注意!咒縛風帆滿帆!開始蓄能!!所有會放聖光或是治療魔法的傢伙都給我躲到特定的艙室、把自己的魔力都管好!別在動力穩定之前給我們添亂!」
一只身上穿著以白色為基調的水手服,實用向軍服的那種,的沙華魚人在甲板上大聲的吆喝著、讓一些身邊一群穿著同款的軍服的魔物趕快到指定的地方把自己安頓好。
看到那邊幾只有可能放出能夠干擾風帆積蓄動力的魔力的魔物全都加快了腳步之後,穿水手服的沙華魚人隨即又把自己的目標放到另外的魔物身上。
「作戰時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沒有!?我可不想要在打炮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帶炮彈!給我麻利點!」
「好的!大副!」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一群看起來沒有發光功能的魔物馬上就齊聲應和,然後更加賣力的繼續自己手邊忙忙碌碌的將一箱接著一箱,密封得妥妥當當、完全不讓別人看到裡面是什麼東西的物資從岸上運送進船艙裡頭。
「快點!快點!不要讓殿下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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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船尾艉樓的軍官用艙室之中,半透明的幽靈女僕滿意的看著底下自己的部下們以熟練的姿態進行著戰艦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殿下,我們現在的進度不錯,這樣下去,我預計我們能夠在……十五分鐘之內出發。」對於自己好久沒有真正參與到實戰當中的部下們但卻仍然利落、沒有半點生疏的身手感到十分欣慰的女僕小姐略略的盤算了一下,然後跟自己仕奉的主君報告道。「那麼,我想,我們應該可以繼續我們的作戰會議了吧?」
說著,幽靈女僕便緩緩地將自己的視線從窗外收回,看向了跟她一起待在這個艙室裡頭的魔物們。
然而,就在她回過頭去的時候,一道豪邁而又有點漫不經心的聲音就帶著幾分笑意的喊了出來。
「哪用得著這樣小心來,那樣小心去的?不過就是一群連魔力也沒有的小船而已,什麼都不用幹,讓我們就這樣直接平推過去不就好了?」一只身首分離,身上穿著厚重的全身金屬鎧甲的魔物一邊笑著一邊大咧咧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顯然,在在埸的魔物之間,她的論調有著為數不少的擁護者,在她完成了發言之後,馬上就有不少的魔物在點頭,甚至出聲附和了。
然而這樣子有勇無謀的反應卻也顯然地跟女僕小姐所期望的不太一樣。
更她覺得煩心的是,說出了如此彷彿完全沒有經過大腦的思考的話來的那只該死的杜拉罕騎士還偏偏要是她曾經的學生,現在的部下。
看著這只天曉得怎麼渾水摸魚才爬上了公主殿下的近衛騎士團的首領的職位的學生竟然說出了這種跟她的教導完全背道而馳的東西,女僕小姐只覺得自己那早就不是實體的嘴角忍不住的抽搐起來了。
女僕小姐甚至還看到了除開負責管理整條船的設備和火炮的整備班老大暨炮兵隊隊長之外,包括了船醫、代替大副過來開會的二副、船上的突擊隊的隊長、法師顧問……以及其他幾乎是全部有權跑過來參加會議的、亂七八糟的傢伙都投下了贊成的一票。
嗯,亂七八糟得包括了公主殿下的御廚和專屬合唱團的團長……
要不是幽靈小姐對自身目前的定位也不過是女僕而不太好開口的話,她老早就拿掃帚把這些明顯是過來湊熱鬧的傢伙亂棍打出去了。
更要命的是,她可是清楚得很,在場的魔物之中那只看起來和她有著相同立場的、對於那邊那群連腦殼裡頭也長滿了肌肉的傢伙那魯莽得很的方案不太支持的整備班老大實際上也不是和她一掛的……
她只是對那幫傢伙二話不說就接舷玩跳幫的思維不太認同沒錯,可是女僕小姐卻是能夠百分之一百肯定,讓她對此投下反對一票的原因絕對不可能會是什麼小心謹慎、小心駛得萬年船的。
在女僕小姐還沒有成為女僕之前就已經因為某次不太好的事件而和女僕小姐共事過一陣子的綠皮老大可是早就用一大堆連女僕小姐也會因此而覺得往事不堪回首的經歷向女僕小姐證明了她是一只將暴力這一個詞深深地刻進了自己骨子裡頭、徹頭徹尾的暴力份子的本質以及身為一個狂熱的巨艦大炮主義支持者的身份了。
所以女僕小姐敢說讓這傢伙感到不滿的絕對不可能會是衝上去幹一波,而是衝上去之後負責幹一波的不是她而是騎士團和突擊隊的傢伙吧?
照女僕小姐的推測,有八成以上的機率這傢伙正在打的是等到進入了能夠發動跳幫戰的、兩艘船面貼著面的距離時,二話不說地來一發主炮發射然後玩艦炮對轟、必要時甚至連帶著己方那些跑得太前的部隊一起轟掉的打算……
別問女僕小姐是怎樣知道的,總之那滿滿都是慘痛的淚水就是了。
說實話,現在的女僕小姐可是萬分的後悔,為啥自己當初沒有好好地親自坐鎮那次招募船員的招聘會 非要用鍛煉為由把那件事交給了比起能力,更為著緊屬性,是萌屬性的自家公主……
要是讓她自己來的話,就是沒辦法把風車峽谷那群技術宅或者是國立皇都魔物學院的煉金科講師拉過來,最起碼也能夠弄來幾台靠譜些許的魔像過來幫忙了,哪用得著讓這只危險份子中的危險份子摻合進來?
說真的,要不是害怕會打擊到公主殿下那本來就沒有多少的積極性的話,女僕小姐早就拿掃帚亂棍把那個混蛋掃地出門了。
當然,那個【嗶】態死宅的公主殿下很有可能就是女僕小姐真的把那只綠皮趕走了也察覺不到就是了……
不過將自身的角色定位放了在侍從的身份上去的她也不可能會做出這種違抗主君的意願的行徑。
而基於同一道理,除開那只巨艦大炮主義者的綠皮之外,整艘船上頭那些由腦抽的公主殿下拍拍腦門就決定下來的、幾乎是所有有頭有臉的魔物雖然都是些麻煩份子,但也是一些女僕小姐只能夠咬住牙關地忍耐的麻煩份子。
於是現在的女僕小姐就得面對當初自己放手去讓根本就一點也不成熟的公主殿下去辦事所釀成的苦果了。
整艘船上頭,除了自己以及一些根本就是背景角色的孩子以外的,那些沒有哪怕一只靠譜的混帳們竟是聯合了起來,好好地給女僕小姐上了有關於怎樣才叫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的一課……
要是這個會議是什麼講求一只一票的民【嗶】制度的話,想必女僕小姐已經悲哀地拿自己透明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臉了。
不過,還有機會……女僕小姐抬頭看向了那只唯一一只有可能能夠在這個時候力挽狂瀾的魔物——那只自會議開始以來就背負著雙手、站了在一扇窗戶前作高深莫測的眺望姿態的殿下。
魔物們奉行的可是君主制,只要有公主殿下的意見摻合在裡頭的話,要否決那種白痴一樣的計劃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這位在這些年來雖說是不務正業但好歹也是接受過皇家的精英教育的公主,應該多少也是能夠讓魔物放…心……的……吧……?
才不是!女僕小姐的幻想僅僅是存在了幾秒左右的時間就被發生在她眼前的殘酷事實給打破了。
那只在不經不覺之間看了過來的公主殿下眼中閃耀著的,是叫她不由得感到深深不妙的,興趣滿滿的眼神……
「唉……看起來是完蛋了呢。難道我這裡就沒有哪只傢伙是比較正常一點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