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行军,吉姆·雷诺从旧联邦时代的行星警长开始,经历雷诺游骑兵的组建,天堂恶魔袭击、凯瑞根叛变等诸多平凡将军一生都不会经历大型军事事件,结识了无数像泰克斯这样的好汉,同样的,也被自己最忠实的女战友伤害过,就算这样,今天的他,依然感觉胸口一口闷气,抽了几根雪茄都消不去,因为,副官报告,后边又有恼人的星灵游击部队了,简直就像对面的部队无处不在,但是经验告诉他,敌军不可能有那么多主力部队,全部都是骚扰和佯攻,为的是拖延时间,可他们如此执着于拖延己方时间,到底为了什么,争取时间重新建立基地?他们是傻子么,不说雷达扫描到月面有星灵探机活动迹象后麦特会直接派兵围剿,就是日常的侦察部队遭遇战都足够暴露他们的位置。
没错,安尼斯,在正面突围维京战机群的围剿后,居然在地图上绕出一个巨大的S型,成功躲开了泰克斯的追击部队,因为泰克斯在执行命令上没有考虑星灵能够在世语的弓箭支援下突围的可能性,采取了直线突进的破袭打法,到达环形山系的时候,除了一地女妖战机的残骸和一群不知所措的维京战机什么都没看到,安尼斯在深入学习了这些略微奇怪但是极为高效的战法后,果断下令,迂回包抄了正在回援的雷诺部队,而吉姆·雷诺不得不命令侧翼部队停顿下来重整防线,不得不说,星灵在心灵链接内了解邦联对阵日本人和凯申物流的那一套后,已经完全掌握了运动战的精髓,加上,星灵率先抵达梦莱斯月球背面,对地形比起雷诺突击队来的熟悉,现在,这帮塔达利姆已经神出鬼没得跟当年的土八路一般。
现在,吉姆·雷诺处在两难的境地中,如果这个时候不惜一切代价回援,那么断后部队毫无疑问会在高速追击还外带折跃功能的追猎者粘着打,如果断后部队被全歼,我军在敌军部队看来就是一团在刀俎下滚来滚去的肥肉,稍微靠得近点给我军带来点伤亡,然后从容退去,这样的猥琐伎俩可以反复使用,能够打的雷诺生活难以自理。
如果不惜一切代价歼灭敌军追兵,巩固侧翼然后继续前进,我军就要冒险与敌人在复杂地形和低情报供应下周旋,如果敌军采取麻雀战,在我军推进中逐步阻击、袭扰,拖延我方时间,战术上,我方失去优势,因为这给敌人宝贵的喘息时间,甚至给予他们进行反击的机会,该怎么办才好,这是雷诺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他必须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即能击溃敌军游击部队,又能回首打击对方主力部队。
“传我命令,泰克斯先遣队怎么去怎么来,直线打回来,现在的部队分成三股,第一混合连队跟我走,我们回援总部,第二混合连负责断后,务必阻滞敌军追上第一混合连,第三混合连,你们也给我学对面的打法,他们用运动战袭扰我军,你们就给我用运动战袭扰对面,看到第二连被打溃,你们就迂回突袭敌人进攻部队,如果第一连都不得不停下来与敌交战,你们直接并回来,共同阻击敌人!听明白没有!”
“有!”泰伦主力部队在嘹亮的吼声分成三个纵列,分别挑选出三名最有经验的陆战队员老兵充当小队长,都是母巢之战时代就跟着雷诺混的狠角色。简而言之,第三连队的作用就是机动的支援部队,雷诺正是这样布置,很大程度降低了不同紧急战况下部队难以反应的弱点,这会避免重蹈让·雅克中校的覆辙,当然,这也触犯了一个兵家大忌,分拆主要兵力。
“哈哈,萨尔那加帮忙啊!”
安尼斯的灵能核心疯狂闪动起来,显然心情相当好,“对面的指挥官有两下子,分作三股,你们瞅瞅!”他那长达米半的脚抬了起来,对着三百米开外正在朝不同方向的泰伦部队指指点点,“虚了个大空的,咱们不能随便干了,最后那一队一般是厉害的援兵,专门观望我们的动向,然后做出反应。”安尼斯甩出脚丫子敲了敲旁边的追猎者,“不错啊,你们也学习了一下那个多拉尼斯传的奇怪本本?”
“是,我发现那些手法,非常没有荣耀,简直摆不上台面,但在处在极致困境的时候,确实可堪大用。”如果世语听到,肯定会用尽全力吐槽,废话,你还指望有多高尚,跟吾王和大狗那样骑士似得肛正面决斗?那个小本本叫《论游击战》!
“安尼斯长官,你看现在怎么搞?”那个回答的士兵试探地问道,他也不太情愿打扰长官思考,毕竟已经打了一天了,如果长官说撤退休息,他也绝对不会反对。
“搞啊,怎么不搞了,但咱们不搞那三股部队了,防得太严实,咱们搞刚刚被咱正面顶穿的围剿部队,他们在敌人突围之后一定在收拾战场,或者回防,咱们沿他们撤退路线设置伏击点,削弱对方兵力之后直接全部扑上去,把他们,全部吃掉!”
“我们的目的,就算多拉尼斯没有明说,但是我可以肯定,也是尽量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拖住敌人,为主力攻城赢得时间,既然这样,我就得搞点大动静,让对面指挥官越乱越好。”实际上,世语已经把这一支部队从兵力计算中抹除,他估算中,这一支部队会在撤退过程中与敌军围剿部队撞个对头,然后被敌人全歼,英勇的作战会让他们尽可能拖住敌人,大概会让敌军回援慢上半小时,虽然伤感,但是世语在心里已经提前为他们的牺牲而默哀了,没想到,在接近四十分钟后,他们不但生存了下来,而且在准备下一轮进攻。
世语靠在第二制高点的一块棱形石头边上跟奈昂交谈着,“奈昂百夫长,咱们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的部队,估摸着,没能突围出来。”而奈昂则静坐着用幽能修复着伤势,这算是噩耗的消息,对他居然没有半点动摇,世语盯着他,半是敬佩,半是凄凉,奈昂叹了口气,“执行官....不,我还是叫你多拉尼斯吧,这一场战争,打到这里,我们已经尽力了,即使现在你建议我们撤退,我们也毫无怨言。”
世语内心也是复杂,在这个副行星防卫总长钦定成未来的执行官之后,自己肩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十倍,现在自己的每一个决策,都有可能的生命和战友在可能的失误中消逝,“弟兄们”,他在这一片连接所有人的心灵海洋中呐喊,“我跟你们说实话吧,我没有去过圣堂文库,我没受过大主教,或是那些大执行官们的教授,你们也知道,我的打法,全都是野路子,偷鸡摸狗,各种摆不上台面的手段,但是...”
他顿了一下,居然没有人站出来质疑他对众人的欺瞒,似乎大家早就清楚世语并不是圣堂训练出来的战术参谋,“我早年在泰伦世界生活的时候,我读了些书,在那个既是泰伦的敌人又是其先祖的地方,地球,曾有这么一个国家,叫邦联,他们的军队,相信一种愚蠢乃至自杀倾向的精神,即是,即使敌人大军压境,而我方已经身陷重围,危在旦夕,他们也要拔出军刀,打开保险,然后光荣地倒在对手的大舰巨炮之下,我想,我们星灵,不能连,连这帮子技术低端而心灵落后的泰伦人吧。我们到现在,打了整整二十五小时,我们击败了凯瑞根,我们车翻了劫掠者,我们炸开了敌人的前哨基地,从战败,到近在眼前的胜利,靠的是什么,我想,就是这种精神,就是这种性格,枪声打响,就没有一个战士撤出战斗,就没有一个人举起白旗投降,这就是我们这支军队的意志,我们这支军队的荣耀,荣耀所到之处,星灵之光永存,而这荣耀,必然归于长子!”
制高点,散兵坑,交通壕,所有狂热者,追猎者,老兵,伤兵,新兵,通通站了起来,与世语共同呼和,“荣耀,归于长子!”
“狂热者,进攻!”奈昂挥动手中那已然急不可耐的长刀,与所有狂热者跳出战壕,向高地上发起最后的总攻。
“追猎者,进攻!”哨所长拎着自己手里剩下的两颗电磁手雷,带着众追猎者,高呼着砍向挡在大路上的敌军陆战队。
而世语,抄起两把缴获的电磁枪,子弹上膛,大踏步对着坡顶疯狂扫射,“混元体,进攻!”
而高坡上的麦特·霍纳也被这决死的斗志激起同深渊一般的怒火,咆哮着解除攻城坦克的攻城模式,率领所有劫掠者和陆战部队与袭来的敌军撞在了一起,作为警卫员的工兵大声提醒道,“副总,我们的空军还在生产,不能这时候开打啊!”
“闭嘴!敌人的刺刀都顶鼻子上了,你让我忍耐!?”那麦特·霍纳枪法绝不含糊,冲锋中哨所长只觉得自己的麻瓜脑袋上被黏上了一道红光,心道不好的那一瞬间,碎星小左轮的火舌便连连喷吐,如同划破黑夜的银色子弹一般,那一道快到看不见的神光,噔的一下打进了哨所长的眉心,接着,又是数发子弹,精准地贯穿了哨所长全身上下的要害,心脏,喉咙,小腹,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痛让哨所长默然倒下,而感觉到心灵链接内哨所长的位置忽然变得模糊的世语,他大叫不好,化作一道蓝色能量撞了过来,扶住已经摇摇欲坠的哨所长,心头的苦闷如同倒灌的海水一般,“哨所长!!”世语沉痛地嚎叫起来。
“一定要....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爆炸声,枪声,让世语听不清那道心灵波动所蕴含的信息,“加固行星防卫,我能够....听到...群星的低语.....”
“灭亡....灭亡.....就要来临了.....”
“你说什么哨所长,我怎么不太....”
哨所长用尽全力握住世语的双手,把世语整个人都拖得一颤,“多拉尼斯.....好兄弟,扶我起来!”
“不,你要休息,你现在这样子....”
“扶我起来!”
世语只好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而下一秒,哨所长竟甩开他的右手,“My life.....for aiur!”哨所长拉开了手雷上的拉环,发动了七百五十二年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扑倒在劫掠者扎堆的钢铁洪流中,带着震天动地的炸响,与十五名泰伦士兵,同归于尽,只留下两个幽能聚合器,淹没在填补过来的泰伦援军中。
世语在人潮中跪了下来,背后无数银白色粒子碎裂束,带着劲风,撕裂扑过来的陆战部队,“哨所长!”
“哨所长!”
世语仰天咆哮,双刀齐出,“你不是孬种,你是最伟大的战士,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而真正的孬种,恐怕是站在这里的我。”
“啊啊啊啊!”他的电磁枪子弹已经打光,至少十几名劫掠者倒在了这突然的点射中,而他,把枪支狠狠地丢了出去,砸翻了两个护士兵,直接让她们晕了过去。
溃退,溃退,他的眼中,泰伦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溃退,蓝色与红色的血液,交织横流,地面上,坑坑洼洼,全是炸药和炮击留下的伤痕。
随着大部队挺进,他的眼前,是五个庞大的要塞,那骇人的巨炮,正在不断收割着追猎者的性命,而撤到要塞后的泰伦士兵,纷纷开始调转方向,向奈昂的方向射击,星灵军队,正面临惨重损失,背后数名探机,已经在大战的过程中把交通壕挖上了高地。
“先回来,先回来!”大吼着,世语示意奈昂带着部队先躲回交通壕中,大部分部队在获得消息后通过折跃和冲锋的方式在数秒内回到了刚刚完成的战壕内,奈昂毫不犹豫,双刀劈杀一个落单的护士兵,甩出能量冲锋,径直返回战壕内。
折返的奈昂怒瞪着二十米开外那五个如同鱼刺一般卡住星灵军突进道路的行星要塞,双拳发狠地攥着哨所长遗留下的幽能聚合器,第二次了,这么多弟兄栽在对面的要塞下,大喝道:“执行官,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给我拉上来!”
世语回头吼道,“给老子拉上来!”
三名狂热者和四名探机,在沉重的脚步声中,把那长达十五米,包裹在幽蓝色流动暗芒的萨尔那加神器碎片抬了上来,世语注视着碎片核心内严严实实钉着的槲寄生之箭,正在不断改造神器的内部结构,在咔咔咔的裂解声中,将它从交换能量的场转化成输出能量的储存器,目力可见的汹涌虚空幽能带着可怖的劲风正从所有方向汇入这块碎片中,狂热者开始配合地堆砌石头和动能装甲,在战壕中制造一个具有仰角的支撑面,众人合力,把变异神器在短时间架设起来。
世语则定下心来,进入【训练】的状态,脑海中布满从卡拉的流进来的能量讯息,背后那无尽的中世纪城镇,从心象世界中投影出来,他双手横展,暗红色的弓身从背后渐渐浮现的污泥中延伸出来,一米,两米,三米,这一回,不再是竖直的战弓,而是长度到达二十米的弩炮形态,在支撑面上横向展开。
狂热者费力地将重约二十七千克的碎片装填到弩弦上,大声报告道,“装填完毕!”
“来帮忙,我一个人拉不动!”世语用尽吃奶的力气,把弩弦向后方拖去,就算是星灵的力量,这神器在接上自己的霍尔德尔之弓后,质量居然扩大了数倍,应该是因为更多的能量被灌注进去了。
所有的狂热者,如同受到号召一般,抓住弩弦的中端,与世语一道,死了命地扯起来。
奈昂将哨所长的遗物套在左右手上,啵的一声,四把长刀瞬间冲出,他回首怒吼道,“瞄准了,给我轰他娘的!”
只剩下晨风扫地的声音,对面的部队,如同被囚禁在虚空囚笼内一般,动弹不得,就连死前的惨叫,都是无端的奢望,举世,都是一片沉默。
所有星灵,追猎者,狂热者,探机,世语,奈昂,在安静了数秒后,同时嚎叫起来,“意大利炮,开炮!”
“开炮!”
“开炮!”回音在整个战场响动,而麦特·霍纳的眼中,是一把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的巨箭,带着十二级台风般的劲力,贯进行星要塞上方的重炮内。
下一秒,如同数十枚小型核武同时起爆一般,瞎人眼的强光,几近千度的热流,随着暴风从要塞中心推送出去,冲击波如同高起的海啸浪潮一般,将无数泰伦军掀上了天空,地面上,一个高达数十米的蘑菇状云体以要塞半径十五米的范围扩散开来,然而,这不仅仅是简单的爆炸,更可怕的是,神器在炸响中打穿了一个空间通道,这个通道似乎连向一个神秘的黑暗境界,无数虚空能量如同被污染的天河一样从高空中倾倒下来,在基地内部各处流动,蔓延,爆炸中幸存的士兵,在接触到这些黑色的流动能量后,肉身直接被那冰冷的能量吞噬,连求救都来不及喊出,黑暗的洞口,渐渐浮现了一双邪恶的血眼,如同深渊的魔声,在整个基地回荡,“我会切断这腐朽的循环!”
“所有的星灵,都是我的!”
“呃啊啊啊!”星灵和泰伦人,齐声发出了痛嚎,他们的心灵和脑域,尽皆受到了致命的冲击,世语捂着脑袋跪了下来,“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我感到,我们的心灵链接中,被灌入了无尽的仇恨。”而对面的幸存泰伦人,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从炫黑的虚空能量中爬了起来,“奈昂,指挥大家,进攻!”
奈昂在痛苦中缓缓爬起,与还有余力的追猎者们,再次发动了冲锋,这一次,他们所向披靡,这一次,他们无所阻挡,金甲在火光中闪耀,蓝色的洪流如同溃决堤坝的洪水一般,不顾一切,向前涌去。
世语在这末日般的场景中,低声唱道,“征伐两万五千里,直向着一个命定的远方,奋斗百年炼成一支无人可当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