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世界与前世有所不同,虽然大局类似,但妖魔这种不科学东西的存在却导致了很多荒郊野岭变成人迹罕至的禁区,而昆特眼下活动的区域,正是其中之一。
卦山,位于桃源乡北边的阴山,由于地处阴脉汇聚之穴,加上得到桃源乡泄露的灵气滋润,使得此地的草木异常茂盛,却终年阴气森森,更有众多被桃源乡灵气吸引却不得其门而入的魔物停留山间,让这里变成附近有去无回的极度危险区域,也基本隔绝了人间与桃源乡的通道。
这日,卦山常年阴郁的昏暗天空突兀地划过一道璀璨惊虹,随即越过山顶落到了山前的一处险峻断崖之上。
“嗯,竟然全无踪迹?”
昆特皱眉看着远方苍茫的大地与绵延的密林,虽然隐隐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脉动灵气,却一如水雾镜花般缥缈难以捕捉,若虚若实似有还无。
“结界吗?那就给我现形吧——真谛之眸!”
虽然还未真正完成初次蜕变获得进化,但昆特本质上已与凡人有所不同,在饮下神酒后更是逐渐觉醒出了一些特异的神通能力。沉吟间,昆特双目瞳孔再次转化为赤金之色,顿时视野截然一变,斥破虚妄直达本质,隐隐窥见了一处漫天桃花如雨纷飞,位于现实与梦幻交界的朦胧空间,遗世独立,不随尘俗与光阴而动。
“好一处洞天福地,桃花流水窅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古人诚不我欺也!”
昆特神情迷醉,眸中金光如水流般荡漾回澜,穿过时空的界限越发清晰地捕捉到了桃源乡中殊异绝景,慨然感叹:“这已经不是结界所能形容,简直就是另一个境界了。”
“非人间,果然是非人间!”
“这种近乎仙境之地,难怪不能让这群粗野蠢类踏入,哪怕只是想想都觉得是种玷污啊!”
说话间,背后丛林间贪婪的目光再也忍耐不住,阴风大盛妖气袭人,伴随着凄声厉嚎响起,十多道怪形异状的黑影朝着昆特扑了过去,正是被他惊动后被人类的气息所吸引而来的低等魔物。
昆特连头也没回,只是任凭双肩上尚未散去的光之翼飘飞而起。
噗嗤!噗嗤!
下一刻,所有光纤同时消失,只剩下众多魔物尸体如石子般纷纷坠地——哪怕超越灵魂·瞬虹并不以战力见长,解决这些被血肉冲昏了头的低等妖魔也完全不成问题。
不过,这些低等魔物在卦山上不过是食物链的最低端,而此刻这片区域的响动开始引起某些上位妖魔的注意了,在昆特的感觉之中,数股强大的妖气在远处隐隐散发着,朝他试探延伸过来。
昆特冷哼一声,他可没空陪这些家伙玩,当下眸中锁定桃源乡所在的世外空间,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冲入,身影连同气息顿时消失在卦山之上。
“桃源乡,那个人类进了桃源乡!”
“那个人类掌握了进入桃源乡的方法……”
“该死,可恶,为什么我却一直无法进入?”
幽谧寂林中,数声或愤恨或懊恼的窃窃私语随风消逝,数双幽绿莹莹的瞳孔不甘地仔细搜索着昆特消失的地方,却如过去般始终一无所获。
桃源乡的巨大结界不仅将它从尘世分割开来自成一界,更隔绝着外来邪恶力量的入侵,像这些秉性残暴嗜血的妖魔哪怕力量再强也无法进入。而昆特身上的力量虽然同样与桃源乡格格不入,但他一早就从镖那里得知了进入的方法,当下敛息凝神,将自身存在与力量气息压抑至空无,浑然不泄半丝,就如当初重伤垂死气息微弱的镖一般被桃源乡结界放行,顺利偷渡进入了这片世外仙境。
轻柔的微风拂过,仿佛穿过一层薄薄水面,昆特未及睁眼,已觉一股灵氛清息扑面而来,风中蕴含丝丝清澈的香甜,宛如久酿的花酒般引人迷醉,进而全身毛孔通爽舒张,精神焕发抖擞。
“咝——”
桃花,一睁眼,映入目中的便是漫山遍野灿烂盛开的桃花树海,一朵朵、一簇簇、一团团,一片片,铺天盖地的素白、嫣红、姹紫,缭乱眼目,绵延如冰雪天地,又怒盛如燎原焰火。
无处不是落英缤纷,天空无数光点夹杂如雨花瓣悠悠飘落,随风轻送四方,扬舞蹁跹,汇同盘旋的雀鸟嬉戏,整个桃源乡内都弥漫着勃勃生机,清朗明媚,安详喜乐,纯净梦幻如永不消逝的黄金岁月。
在一瞬间,昆特甚至动了想要永远在这片世外桃源中生活下去的念头。
“呼——,果然不是人间景象。”
“不过,该朝哪个方向前进呢?”
昆特打量了一下四周,无论朝哪个方向看过去入目的都是茫茫花海,纷纷雪瓣,根本分不出区别,只能随意选了一处迈步向前。好在桃源乡中的时间流逝比外界要缓慢得多,当初镖在这里修行了十五年,人间也才过了两年时间,因此昆特根本不用心急,有的是慢慢消遣的时间。
天上花雨缤纷,风中灵气盈舞,地上绒草如毯,倒是丝毫不觉枯燥。大约走了半刻钟,昆特就遇到了一条蜿蜒而下的泠泠溪水,澄静如练,明澈可人,上面漂浮逐水桃花,顺流飘荡。
昆特前世也曾看过些古典志怪小说,知道某些洞天福地里青泥、白石、菊泉等都是可以饱腹充饥、延年益寿的仙家食粮,让他去啃这地上的泥巴是万万不肯的,不过这幽咽清泉倒是能喝上几口尝尝味道。
当下昆特饶有兴致地掬起一捧溪水放入口中,颇觉滋滋有味,清爽香甜,可比那些汽水饮料强多了,不过估计就算喝个肚滚圆充其量也就是让人神清气爽罢了,想要靠这个打通任督二脉功力打进那就不必做梦了。
咂了咂嘴,昆特起身准备顺着溪水的流向前进,却突然听见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喂,你是谁,为什么偷喝我家的水?”
抬头看去,却是不知从哪蹦出了个短手短脚粉白雪嫩的大头娃娃,扎着朝天辫,身上只穿着件红艳艳的肚兜,光赤着脚丫踩在泥土上,而手上拿着一柄制工粗劣扭扭歪歪的木剑,正神气活现地指着昆特,故作威严地喝喊着。
昆特眼睛一亮,火热.地注视着这个隐隐散发着诱人气息的白嫩娃娃,本能地吞咽了口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