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斩这个词的意思是,从不斩两次,这是来形容技艺高超的杀人手法的说法,杀人,只用斩一次。
而桃地再不斩,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精通无声杀人术,通过过人的隐匿技巧还有雾隐之术,他挥舞着从先辈们继承下来的斩首大刀,活跃于忍者的世界。
在他毕业的那一天,他杀死了当时那一届的所有学生,令原本村子的血雾之名传播地更远。
每一次,挥舞着斩首大刀的时候,再不斩什么都没有想。
他只是个工具而已,忍者生来就是工具,只要是工具,就不能拥有情感。他拼命压抑着情感,他做到了,他将昔日的友人们全都屠杀殆尽。
其实他本不必这么做的,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他憎恨村子的忍者制度,然而他并没有强大的力量去推翻它们。
为了摆脱这样的情况,他无时不刻地磨炼着自己的技艺。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的,强大到,能够为在那个黑暗的男人统治下的雾隐村带来光明……
事实是残酷的,他失败了。
刺杀自己忍村的影——第四代水影——的计划,失败了。
但是,他也成功了一小部分,雾隐村从那时候起,改变了考试的方式。
费劲心思,他从雾隐的暗杀部队中逃了出来,从此过上了流浪忍者的生涯。
他赚取着生存的金钱,沦为商人们唆使的工具,对此,他并不感到意外。
不过是工具的主人换了一个而已,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自己身为工具,就理应如此。
内心那试图反抗命运的悲愿,在长年颠沛流离的流浪生活中,逐渐泯灭了。
五大忍村,要说内乱频繁的,恐怕就是雾隐村了。
在黑绝的操纵下,一次又一次的灭族事件时有发生着,没人知道黑绝到底想干嘛,也许只是单纯的想要戏弄一下人类而已……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是憎恨着人类而已。
辉夜姬的复活,一直他唯一的愿望。
他从辉夜姬的身上,继承了对人类的不信任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对于可能威胁他的傀儡——四代水影矢仓——的一切血继限界,全都下了屠杀命令。
即使隔着一层口罩,再不斩也能闻到,远处村庄中传来的血腥味。
“又一个村子吗?真是无聊……”
再不斩做好了撤退的准备,他并不想和雾隐村的暗杀部队有太多的接触,那些该死的家伙是专门训练出来屠杀的兵器,遇上他们,如果稍微疏忽大意,可能连再不斩都会被缠上。
一旦被缠上,逃走的希望就很小了。
他们对于各种制服敌人的手段,都有所涉猎。
再不斩自问,自己还没有到那个能够正面面对忍者部队的能力,他擅长的是暗杀,一对一的暗杀。
额头上的雾隐村护额,他还是依旧带着……
春去秋来,不知过了几年。
自十岁成为中忍以来,再不斩从未像现在一样,如此惬意过。
被金钱腐烂着身躯,意志……啊,多么令人羡慕的经历。
他躺在任务得来的报酬中,用双手枕着自己的脑袋,想着自己过去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的呢?
他产生了疑问。
明明,都已经说好了,自已要把那些东西都忘记的。
可是,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现在过得更好后,那种思想却又更加明显了。
真是的,不明白呢……
他不知道,自己的铁血,冷血,热血从来都没有凝滞过,它们只是换了一个姿态,蛰伏起来而已……
野心这种东西,一直存在着再不斩的心里。
他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的,凭借他的实力,去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当个看门的,就算金钱不多,也是能够过上安定日子的。
他本不必去当一个雇用忍者,去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的。
所有的一切都会有理由的,他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磨炼他的技艺而已。
杀人的技艺。
他要杀死那个男人。
那个村子里面的水影。
他绝不承认那是他们的影。
桃地再不斩,这个男人的野心,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跳动,他和当初一起叛逃的忍者伙伴不一样,唯有杀死水影这一点,是他永远不会忘却的。
无论他怎么掩盖这一点。
他无法再让自己胡思乱想下去,他怕继续这样,他就会脑子发热,拿着刀去送原本的村子里面送死了。
就连像样子的计划都没有……你还真是天真呢……
他是这么阻止已经有些冲动的自己的。
随手拿起了几张银元,他离开了自己的住所……
水之国内,有个一直下着雪的小村庄。
当地的气候在水之国内,也是罕见的,在那里,孕育了一个新的族群。
那个族群曾经辉煌过,同样是雾隐村的一员,可是,出了点意外,他们被下了命令,屠杀殆尽。
残存的族人很少,即使成功逃了出去,也不得不时时刻刻躲藏着雾隐暗杀部队。
当然,那只是黑绝下的命令造成的后果之一。
从他的傀儡上台后的那一天开始,整个水之国内的人们无不厌恶并害怕拥有血继限界的人。
他们讨厌战乱,而拥有血继限界的人,却会带来战争。
“喂,怎么了?”
再不斩拖着大刀,来到了一个村子里面。
这里很安静,殷红的血液溅在了雪堆积成的地面上,仔细看过去,那些血液都结成了冰晶,就像红宝石一样耀眼。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吗?”
再不斩继续向着面前的少年问道。
他不耐烦地甩了甩斩首大刀,挥舞起来的劲风掀起了少年眼前的几缕头发,露出了一张秀气美丽的脸。
“这家伙…该不会是女孩吧……”
在看到面前之人那张脸后,再不斩不得不这么揣测着。
歪着头,再不斩又仔细看了一下,发觉面前的人,确实是个男的。
“先不说其他的了,你的名字是什么?”
该死的,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爱管闲事了。
“白…”
声音,很小,小到当它从少年嘴中发出来的时候,再不斩以为自己幻听了。
“把他们埋了吧,这个年代确实是这样的。”
“嗯。”
白听话的,拖起了尸体。
他留着泪水,机械般的执行着再不斩的命令。
“喂!”再不斩叫住了白,“你,想不想要成为忍者?”
再不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今天发生的一切,仅仅是他人生中所见所闻地又一次轮回而已,这样的事情早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本来应该麻木的选择离开的。
但是,他看见了一个孤单的身影。
那个落寞的背影,有着一段故事……
白本来以为自己会普通的过完自己的一生,父亲和母亲相亲相爱,村子里的人们也友好和睦地相处着。
直到……
“你这个贱人!”
父亲,发现了自己拥有血继限界的事实,转而,他想到了母亲……
这个时代的人们是无比憎恨血继限界的,至少在水之国是这样。
父亲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带着村民们,围住了母亲和白。
没有人站出来制止这一切,就像残忍邪恶的某种仪式一样,父亲杀死了母亲,然后就开始对白挥出了屠刀。
村民围成了一个圈子,白甚至能听到平时和他一起玩乐的伙伴们的诅咒声……
起先……是衣服血肉被穿破的声音。
白认识这些东西,这些透明,冰冷,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东西——冰。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使用它的时候,将衣服冻成冰块,再摔开,这样,衣服就马上变干了。
他本来以为这是个大发现,他甚至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父亲和母亲。
回过头,他看见的,是父亲愤怒而又惶恐的脸。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整个村子,围在自己旁边的人,都死了。
他们的胸膛被一块又一块的冰锥贯穿。
多余的鲜血没有从尸体中流淌出来,因为,伤口早已冻结了。
冰,构成了一面面墙壁,将白保护了起来。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除了那一地的尸体。
白来不及对这一切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再不斩的到来……
“我再问一次,你,要不要当忍者。”
这次的再不斩,没有用疑问的语气,他已经放弃了询问,这次的话,仅仅是无意义的挣扎而已。
“要。”
结果,出乎再不斩的意料。
“忍者,是杀人的工具。你的能力,很适合杀人。”
再不斩告诉了白他询问他的理由,也给了自己今天会做出如此奇怪的举动的一个解释。
他本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为此,他要为自己的行动,找出理由。
他不会承认,是自己心软了。
铁血的杀人魔,不需要感情。
“嗯。”
白的回答,永远都是那么简洁。
他是一件完美的工具,话少,能力高超。
“真是没办法,就让我来帮你吧……”
再不斩将刀背到背上,帮着白处理起了地上的尸体。
片刻后,一座草草立起的坟墓矗立在两人面前。
“走吧。”
“是。”
两人手拉着手,离开了这里,离开了那个村庄。
皎洁而又美丽的雪,又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