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不过孤云却是还有那么几朵正飘着,看起来像是等着什么。不过这些对于叶孤城这等子闲人来说,却是没甚用处的,叶孤城只有剑,也只是有剑的叶孤城才是叶孤城。
所以......他正坐着。
在房顶之上。
腿上是那把海外寒剑精英所铸,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的佩剑。
那把剑不是很华丽,也不是很锐利,只是显然略微有些古朴罢了。不过说是古朴,倒不如说“普通”二字。虽然这说法有些莫名的让人感觉不恰,但确是如此。
因这剑,剑柄上连花纹有无甚多少,剑身更是看来只有平常那一般水准的样子货罢了。
但,就算如此,叶孤城依旧将其当做妻子。
正所谓娶妻娶贤,样貌什么的,倒是在其次。
对于叶孤城这等子人来说,这话更是如此。
微风吟,枯叶飘。
然后在叶孤城的身前,那叶子在一瞬间像是被数十把利剑切割了一般,变成了碎末。
睁开眼睛,叶孤城不知看向了何处,“你来了?”声音淡漠如水。
随即一声颇为惊讶“噫”响了起来。
来人一丝灰尘也未惊起,毫无声息的踏上房顶,手中折扇一下一下的拍着手。看起来颇有风度。
然后开口:“你知道我要来?”
疑问,但却应是笑意居多。
“知道。”
“哦?但我可不认识你这般的剑客啊。”顿了顿,他又道:“浑身剑气凌冽,周身一尺之内尽皆被剑气绞碎却看似毫无异样,未发先凝,这等剑意,啧......说实话,让人脊背发凉。”
“......我也不认识你。”
“哦?那可真是巧了耶,我们都不认识,要不去喝一杯怎样?”
“好,但不行。”
“......何解?”
“我想喝酒,但,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叫楚留香。”
“哈?这是怎的规矩?我虽自认多情,但却从不滥情,更何论与一个男子......啊那个先说好,我可不认识你啊。”
“名字?”
“不止不止,要喝过酒才算是认识哩。”
“叶孤城。”
“楚留香。”
“我知道。”
“我现在也知道了。”
“嗯。”微微张了张口,而后扭头看向那玉树临风如贵公子一般的人物,他道:“我想看看你的轻功。”
说着,他毫无顾忌的看了眼对方的落脚之地。
轻若鸿毛,纤尘不染。
虽说成人,却看似比幼儿还轻。
收回目光,楚留香挑了挑眉,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你想杀我?”
“我接了一个委托。”
“什么?”
“盗帅的首级。”
听叶孤城这样说,楚留香有些发愣。
“为什么?”
“霍家有一把剑。”
“去抢不就行了?对方应该不会武功才对。”
“非武者,为我无害者,我不杀。”
“为什么?”他觉得这辈子就数今天的为什么最多。
“污剑。”
闻言,楚留香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平生,讨厌无缘无故找上自己的麻烦。但,却不会拒绝任何麻烦。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色锦衣,楚留香笑道:“你追我啊,你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
随即,只闻其声。
偏转之间,踏月无身。
这等轻功,当真惊世骇俗。
不过,对此。
叶孤城仅仅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不需要。”
话音刚落,剑声轻吟。
一道巨大剑气向着楚留香所在之方位飞去,速度之快,竟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而后一道血色在远处绽开,见此叶孤城低头收起了剑。
转身而去,留下淡淡话语。
“还不够,轻功我不如你。”
......
洛阳城中出喜色,城东去往看美何?
霍家虽不算是官宦之家,但却在朝中也有一些人脉。不过要说为何?却是惯因有些官员在还未发迹前,霍家出了大量的银两以用作助学之用。此等大恩,就算是登门叩首也不为过。
但对方已是朝廷命官,此举也就不妥了。
因此,一种变相的“官商勾结”也出现在了双方身上。
不过还好,在这神都中,霍家也算是知礼的,也就是说,不算什么大拖累。
所以,平日里,招惹什么的自然没有。一是不敢且不想,二则是这家人与人为善是其特点。
但就算如此,昨日夜里,有人却是破了这么个例儿。
而破这例儿用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写有文字的白纸罢了。
当真可笑又可气。
更何况上面文字,真真不将他人放在眼里。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文字虽得潇洒、静雅之意,但却让人莫名无地自容。
不过转头看向自己那尚且只有十岁,却才思敏捷不下房乔的女儿,霍金却是难得安心了一下。
虽然自称才思不在房乔之下,但那也只是自称,从未有人当真。更何况,霍金知道,有才并不一定是好事,年少成名更不一定是好事。
尤其是在如今朝堂暗下混乱激涌,百姓之中暗藏歹人之际。
略微思量,霍金看向自己那好似一切运筹帷幄般的女儿。
“乖囡。”
“爹。”小女娃脆生生的声音极为好听。
“对这件事,你怎么看?”说着,指了指被自己扔在桌上的纸张。
“爹尽管放心便是,女儿虽对那号称盗帅的楚留香是何等人物有些摸不着底。但是对上那个剑客,是铁定没跑了的。而就算是出了差错,我们这里,也照样能安然下去。”挂着好看的笑容,萝莉俏皮的对着自己的父亲眨了眨眼。
“为何?”扯了扯嘴角,霍金有些羞愧。
“自然是因为他是盗帅喽。”
“什么意思?”
“女儿的意思自然是说,他不可能拿到真品。”
“嗯?你把东西藏起来了?”
“不对不对,我可没有藏哩。”
“那在哪儿?”霍金有点懵。
“喏,”说了声,然后将桌弄倒,萝莉指着嵌在桌底的白玉说道:“那不就是吗?”
“这......”
有些迟疑。
这真行吗?霍金不免忐忑了起来。
然而忽又听见萝莉说:“这也有呢。”一拉旁边的帘子,顿时掉出来三四个大小不一的白玉美人。
随即又从身上掏出一个。
放在桌上后,她歪了歪头,道:“我们家里,可都是哩。”
说完,不顾呆愣的霍金,萝莉笑了起来。
笑容灿烂,恍若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