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刮起些许枯叶在空中飞舞。
“卖草鞋,只要换些小钱呐!”
年幼的苏秦正在街上声嘶力竭地叫卖。
街上人来人往,偶尔会有几个人过来看看,但看了之后大多摇摇头就走开了。
草鞋的成色不算好,不值得让他们掏钱。
何况,这只是一个小孩?
一天下来,也只有几个可怜穷人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会来这买几双鞋。
暮色从天边浮现,街上的行人愈加少了。
有个卖苹果的推着车经过,看见一旁卖草鞋的孩童渴望的眼神,哈哈一笑,从中拿出一个,丢给了他。“那么小年纪出来干活,不容易啊。”
在这个小孩子身上,仿佛看到了他自己当年的影子,年纪轻轻就出来闯荡,有几次饿得没东西吃了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帮帮这样一个的孩子,也算帮帮当初的自己吧。
卖苹果的人笑着走了。
苏秦看着手中的苹果,舔舐着干裂的嘴唇。
就算长那么大,她也就在小时父亲在的时候吃过这种苹果。
嗅着苹果的香气,情感上的感受让她很想咬下去,但是理智告诉他,应该将这个带回家里。
那就吃一口吧。
情感与理智之间的妥协。
轻轻咬下了比蚊子咬大不了多少的一块,感受着从未感受过的香甜在口中爆发,一时间竟然呆了。好想再吃下去……
她狠狠地甩了甩头,将苹果放入怀里,向着远处快要关门的卖窝窝头的地方跑去。
这里人不多,主要是因为现在天色已经慢慢暗下来了,数了数身上的钱,在买完一个窝窝头后还能剩下一点点。
“要一碗小米粥!”
孩子将一堆零钱给了店里的老板,拿走了一个窝窝头。
向城门尽力奔去,她的家并不在城里,她还没能力负担起在城里生活的出销。
夜色已深,阴暗的树林旁,一间木屋旁,一个女孩气喘吁吁地站在那。
自从父亲离开后,她的母亲苦于邻居的闲言碎语,最终一时气急,将家搬到了这个罕有人迹的地方。
木屋里一片安静,她轻轻推开门进去,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正静静地躺在床上,已经熟睡好久了。
她叹了口气,将小米粥和苹果一同放在桌子上,走进一旁的另外一个房间,将衣服脱下,解开缠着胸的一块白布。同时将头上戴着的发髻解开,柔顺的黑发一直垂到腰际。
“终于轻松点了……”呼出一口气。
“这样很累吧?”空灵的声音突兀地从她耳边响起。
“哎!”她刚准备叫起来,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但是当她的目光向那只手望去的时候,却发现那里根本没有人,而手是从一道裂缝中伸出的。
“唔——”
“先听我说完,我是天上的神仙,如果你们愿意拜我为师,我能保证你们两个衣食无忧。怎么样?”
捂着她嘴的手松开了。
事实上,现在已经是秋末,离冬季已经不远了。上一次冬天,是有一户好心的人家收留了他们。
但后来好像因为某些原因,他们需要离开这个国家去逃难。既然是逃难,自然就不能带上他们这两个负累。于是他们就回到了这里。
而今年的冬天还没有着落,天寒之后估计也没有几个人会上街去了,那自己卖东西也赚不够吃饭的钱,更别说买足够支撑过这个冬天的木柴了。至于砍柴?你指望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能有多大力气?
那时的她感觉自己面对命运是如此地无力。
她在那时唯一能做的……唯有祈祷……
祈求奇迹的降临……
……
“考虑好了吗?”
“好了,先生。”
这是一场赌博,但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的,不是吗?一个穷途末路的人往往是最大的赌徒。
眼前,一道漆黑的裂缝打开,里面没有风,没有声音,一片诡异的寂静。
“我要将他一起带进去。”
将手指向苏厉的位置。
“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带的……”
苏秦来到他的床边,轻轻抱起他。
“姐姐……”
苏厉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抱紧了她,口中梦呓着。苏秦抚摸着他的头,决然地踏入了那一片纯黑的空间。
……
“张仪。”
苏秦面前,一个白衣瘦弱女孩向她伸出手。
“我叫苏秦。这是我的弟弟,苏厉。”
苏秦一只手正拉着苏厉,于是就用另外一只手与张仪相握。
苏厉正在一旁茫然不知所措,他的姐姐没有和她解释太多,仅仅是让他听话,但出于对姐姐的信任,他没有显得太慌乱,只是紧紧地握住苏秦的手。
“以后,你们三个都是我的弟子了。”
“作为我的弟子,在十年后,会有唯一一次的考验,这次考验,不存在失败,只不过是成功时间的长短而已。”
“可能快的话只需要几年,慢的话,千年也不稀奇。”
严肃的脸色,即使是在日后也不多见。
“明白。”张仪和苏秦同时应声。
……
十年后
鬼谷里,有两间茅屋,虽然看上去很破败,但事实上如果走进去看,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苏秦,你又搞什么鬼?”躺在她腿上的张仪向着眼前的苏秦发问。今天她的师弟好像又被坑了。
“你难道不觉得那样的弟弟特别可爱吗?”苏秦舔舐着嘴唇,把手伸向一旁的饮料,但拿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喝完了。
“我又不是你那种变态。”躺在苏秦腿上的少女略微侧了侧身,吐槽道。
苏秦转过头,对着门口喊:”给我重新装瓶饮料回来!”
“是,大小姐。”
很快,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长发少女拿着托盘从门外进入,将桌面上的空瓶放进托盘,再从托盘中取出一杯新的放在桌面上,身体向两人微微一倾,转身就要离开。
“干得不错哦~”苏秦玩味地看着女仆。
“承蒙大小姐厚爱。”中性的声音响起,接着她就走出了房间。
“你这又是玩的什么play啊……”刚刚的情景看得她无力吐槽。
没有回答,张仪抬头一看,苏秦正露出一种怀念的神色。
“想当初,连普通的女装都要把他按在地上才能强行穿上,现在,连女仆装都能半推半就地自己换上了,嗯,下一次可以考虑换哥特萝莉装了……”
“不要那么欺负他了吧,毕竟也是你的弟弟……”张仪劝道。
“不不不,这你就不懂了,自从我上次让他换上公主裙穿一天之后,他就已经开始沉迷于女装不可自拔了,但他自己又羞于说出来,我这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机会穿女装而已,你没看到吗,刚刚那种口气,完全是已经把自己身份带入女仆了……”
“停!我觉得那纯粹是因为师弟已经被你玩坏了好嘛!”
张仪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某个正一脸得意的变态。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什么?”看着腿上的张仪一脸认真的样子,感觉她好像也没有开玩笑,于是认真地思考起来。
看见苏秦似乎真的不记得,张仪以手扶额,无奈地提醒说:“你来这里多久了?”
“啊?”
苏秦歪着头,想了想。
“大概……有十年了吧!”
“对,今天正好是我们来这里的第十年。”
腿上的张仪满脸严肃。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苏秦有些兴奋地拍了下手。
“意思是……我们要去开场宴会庆祝一下吗?”
我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
枕在苏秦腿上的张仪无力吐槽。
…………
“哎——”
苏秦把腿上的张仪扶起来,因为一直被枕着,所以她腿上有些麻,没法直接站起来。
“喂,扶我起来!”
向门外喊着,但没有听见任何回答。
“嗯,两个小时的女装时间结束了吗?”
有些可惜地看着墙上刚刚过十一点的时钟。
苏厉应该是去换衣服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自己主动穿上女装呢?
不过,这样才有趣嘛!
找到他的弱点,集中起来进攻,威逼利诱他用不情不愿地感觉穿上女装,这样不是很有趣吗?
这样想着,苏秦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家伙的性格真是超不好的!
坐在一旁的张仪无奈地叹了口气。
相处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么多年的朝夕相对,自然知道苏秦的弟控已经到来什么地步。
只能说,这些都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吧。
在只有七岁的时候父亲就失踪了,过了三年,母亲也病逝了,从小就为了这么个弟弟而奔波操劳,在来到这里之后也没有见过其他的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