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鲁夸特一副“我可不管那么多”的模样,社多颔首摇头笑了笑,那笑容当中有些无奈,显然是奈何不了鲁夸特的样子,随后他看了看周围,因为他的驻足民众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于是抬起手摩挲了一下下巴,说话的音调忽然间轻缓起来。
鲁夸特这边脸上刚浮现一个“?”,那边的社多就已经双掌合十,随后向上伸,两只手一下子向两边展开,就像是手中捧着什么东西,对着天空一下子撒开一样。
随着社多的动作,以他为中心,五颜六色的星星点点,像是升空的烟花,呼啦一下子在他的周围盛开,没有烟花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和炫彩夺目的光辉,依旧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将所有的人带入一个梦幻的世界。
本就已经非常激动的人们,现在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了,呼喝声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震得埃安娜都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即使捂着自己两只耳朵,社多那轻缓的声线仍旧穿过了指缝,刺进了她的耳膜当中。
“殿下万岁!”
不知是谁这么喊了一声,然后就像是产生了什么连锁反应,“殿下万岁”的呼喊声渐渐的多了起来,杂乱的喊声随着时间的推移汇聚成为整齐的一句话,人们的情绪完全的融入了呼喊之中,在这片天空下面,现在只能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殿下万岁!”
这些呼喊的声音,带着某种埃安娜所不了解的力量,周围的人每呼喊一声,就像是有人用锤子对着她的脑袋重重的来了一下。
人群的激动于此刻突破了界限,有那么一瞬间,埃安娜感觉不到声音,只觉得周围变得异常的寂静,而等她从这种异常的寂静当中脱出,看到的是已经开始载歌载舞的民众,道路两旁的人群后面,还出现两支杂耍的队伍,旋转跳跃吐着火。
直起身,鲁夸特看着人群后面吸引了不少目光的杂耍队伍,了然的笑了笑,“你这一手可有点不那么光明正大啊。”说着,回过头看向社多。
结果社多在说完刚才的话之后,也没有多管鲁夸特怎么样,径自策马顺着大路往前走,那态度显然是鲁夸特爱来不来,看得鲁夸特一阵摇头,最后瞥了眼身前捂着耳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埃安娜,最后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凑到她的耳朵边上,提醒了一句。
“多加小心。”
抬起头,就见到鲁夸特大步往前走到了自己的马匹边上,轻轻一跃便骑在了马鞍上,甩了一下马绳,察觉到埃安娜的目光,还回过头来挥了下手,之后就策马追着社多过去了。
埃安娜站在原地,两只手从耳朵上放下来,弯下腰将地上的青皮果子再次捡起来,刚才因为声音增大她两只手直接捂住耳朵去了,也就没管这个青皮果子,任由它再次掉在地上。
现在,埃安娜看着青皮果子上面的灰尘,平静的眼眸当中似乎荡漾开些许的涟漪。
“……原来如此。”
往社多和鲁夸特离开的方向看过去,社多……从见面的瞬间,到他离开的时候,眼中似乎没有埃安娜的存在,自始至终,社多都在和鲁夸特说话,对埃安娜……可以说是完完全全的无视。
不是想象当中高高在上,也不是想象当中耀武扬威,社多,只是轻描淡写的将埃安娜无视了。
大概的意思是,现在的埃安娜连让他放在眼里的资格也没有。
将青皮果子揣进衣服里面,埃安娜站在原地伸了一个懒腰,她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发展,还以为是什么人身侮辱之类更加戏剧化的情节,甚至一度做好了被社多敲打一顿的准备。
但真的计较起来,这种完完全全的无视,才是对埃安娜最大的侮辱。
命中注定的对手,现在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直接当她不存在,如果注意了,说明你在对方心里起码还有那么一点份量,而这种无视,恰恰说明了,埃安娜连让对方注意的份量都没有。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埃安娜见到了社多,也对这个人有了初步的了解,那么现在也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了。
埃安娜的感官按照荷都里伽尔的说法,在神之子当中也是顶尖的敏锐,现在只是稍稍注视了一会儿,就察觉到了周围人群的不对劲,他们虽然因为社多的话,正在欢呼歌唱舞蹈,只是那气氛太过热烈了,包括哪些在道路两旁维持治安的士兵在内,都热闹得有些不正常。
稍稍凝神,很快就发现了这些人不正常的根源,那两拨正在旋转跳跃吐着火的杂耍人员,细小的玛那以他们为中心,朝着周边扩散,不知不觉间就渗入到了人群当中,不过显然那两拨杂耍的人并不是要乘机搞出个什么大新闻。
1 就在埃安娜观察出情况的短短几秒间,那两拨杂耍的人也开始了行动,原本好好站在规定范围外的人群,看上去只是太过自娱自乐了,一下子几十个人挤到了被隔开的大街上,而维持治安的士兵反应也慢了半拍,在这群人挤到街上的时候,好一会儿才把他们再度隔回去。
只不过此刻,埃安娜同样不在大路上了。
她没有做出什么抵抗,任由挤过来的人当中,不知是谁的胳膊抓住她,拉着她往人群深处走过去,在人群里面的时候能感觉得出,两波杂耍的人不是借由什么力量操纵了人群,只是借着人群的这种气氛,加以引导和诱惑,让人群做出对他们有利的行动。
往前看过去,甚至还能看见那个抓着自己胳膊的男人,回望过来时,眼中凶悍的光。
对此,埃安娜只是将自己另一只手搭在男人的手腕处,随后收拢了五指。
咔嚓——